第6章 第6章
仇酌正想辩解,忽听不远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死到临头还话多。”
其余三人也听见了,不觉朝声音出处望去。
卞广思入洞后便将火折子打着,洞中此时虽算不上明亮,却能依稀瞧见里面大致的光景。
只听见咯咯吱吱爬行的声音。
一只形似蜘蛛的物什爬来,头颈位置却被一头蓬松的长发遮盖住,让人瞧不见面相,六只触脚呈现黑红相间的颜色,若说是畜生,刚刚却是人的声音,若说是人,样貌又
锦粟粟瞧了一眼,只觉得有些眼熟,至于在哪见过,却想不起来。
卞广思因离这怪物最近,刚刚这怪物说话时口中透出的恶臭味源源不断地朝他这边过来,没忍住,呕起来。
聂元风望着这怪物,奇道:“怎么在这里能看见九疋,这不是早已”
锦粟粟道:“二师父,你认得这怪物?”
聂元风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打醒,忙道:“不认得。”
仇酌盯着那怪物,道:“原来是九疋。”
锦粟粟道:“菜芽,你也认得?”
因情势危急,仇酌也顾不上锦粟粟这样喊他,只道:“传闻这九疋原是名屠夫,其妻子背着他与邻居乱来,被他亲眼目睹,怒火中烧,当场举起手中屠刀将偷情的二人砍死,随后又自杀,因生时煞气太重,无法遁入轮回,被天伦门挡在轮回路上,只是”
他原想说“只是没料到会成为这般模样”,还没说完,就听九疋哈哈大笑,随后用一只触角撩起自己的长发,对着仇酌道:“这个小娃娃知道还挺多。”
仇酌并不应声。
锦粟粟见长发下是一对乜着的三角眼,左眼眼眶空着,显然被谁挖去了眼珠。
九疋又道:“不错,我就是那个无法遁入轮回,被五界当做笑柄的人,我之所以成为这样,是因为我什么都吃啊。”
最后一句话说时张开大口。
锦粟粟瞧见那排密密的牙齿,心里揣测几分,被罚在过水阁清扫时,曾在书中看见过,被挡在轮回门外的魂魄都异常凶狠,若是什么都吃,这外貌便不受一处拘着。
她想着,望向聂元风,刚刚二师父明明记得九疋,却矢口否认,这又是为何,瞧着二师父的模样,显然不愿再提起这事。
九疋说完,朝蛛网爬来,蛛网随着他的步伐晃动。
几人站的本就不稳,摇摇晃晃的,若是摔倒黏上这蛛网,更是动弹不得。
而显然九疋的对锦粟粟三人没什么兴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仇酌,道:“我前几日才吃了一根娃娃参,觉得很是滋养,只是那娃娃参却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的,显然没你这根滋补。”
说着口中流下馋涎。
因什么都吃,这涎水味道甚是难闻,卞广思刚呕吐完,肚中已空无一物,闻着这味道,又是一阵恶心,恶心完,忙用地济剑撑着才不至摔倒。
九疋说完,六趾箕张,猛地朝仇酌扑来。
仇酌攀附在锦粟粟脖颈处,浑身上下无半分内力,眼见九疋朝自己过来,对锦粟粟道:“他的下盘不稳。”
锦粟粟挥动柳叶刀,形成一个圈,让人不得靠近。
九疋猛地后退几步,叹道:“阁下是桑月城的人?”
锦粟粟道:“正是。”
本以为说了这话会让九疋有所惧怕,谁知却见九疋笑的更灿,道:“那最好不过了,一个娃娃参,一个有道行的人,若是都入我肚中,我这修为怕是”
“你这修为怕是不行,”只见卞广思不知何时将鞋脱下,腾空举剑对准九疋的后背便是一剑,“口气倒是挺大的。”
九疋毫不示弱,扭头伸出舌头,缠住地济剑,将卞广思扔向壁岩。
锦粟粟惊呼:“卞师兄。”
卞广思转动地济,横插-进壁岩中,半挂在空中,道:“我没事。”
只是现在左右为难,若是松手必落入蛛网中,被死死缠住,若是不松手,上不上,下不下的,如案牍上的板肉,供人屠割。
他微一转身,借助脚力猛地身子一晃,跃上地济,使出御剑术,道:“起。”
地济听见主人的命令,从壁岩中拔-出,直直向九疋过来,卞广思站在剑上手中握着符纸,符纸化为两团烈火,分从两边朝九疋过来。
谁知九疋并不回头,只吐口涎水朝两团烈火过去,火被灭掉,随后又是一口涎水,朝卞广思过去。
锦粟粟在蛛网上看的一清二楚,能将符纸烈火扑灭,这涎水绝非一般,想着行囊中的水囊,忙将水囊打开,引出水,化为一团水球,朝那口涎水过去,她喊道:“大家快把眼睛闭上。”
涎水与水球激碰在一起,溅出水珠,锦粟粟没敢松懈,想着这涎水也是水,何不用用,忙用行水道,将涎水与水球激碰在一起的水珠凝结起来,对九疋道:“你也尝尝自己的味道。”
九疋没想过这茬,眼见这水珠如天女散花般朝自己这边过来,竟没法招架,水珠溅入眼中,疼的他在蛛网上打转。
聂元风眯着眼,瞧见这光景,大喊:“秒啊。”
锦粟粟忙对卞广思道:“卞师兄,你先带师父出洞去,我随后就到。”
卞广思会意,脚踏地济使出御剑术朝聂元风那边过去,正要勾住那蛛网缠住的丝球,却听见一声怒吼。
九疋右眼沾上自己的涎水,左眼又没有眼球,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怒吼一声。
锦粟粟只觉得头顶落下几处细沙,抬头看时,道:“不好,这怪物一喊,将洞穴给喊塌了。”
落下时洞口本就不大,能形成这样的一个三分天地已是不容易,卞广思落下时沙漠中正起风沙,将洞口遮盖住一些,上面盖满了黄沙,九疋这一喊,将新盖起的风沙统统震下来。
从洞口出去是无望了,锦粟粟忙将鞋褪去,踩在鞋背上,挥动手中的柳叶刀,插-进最近一处的壁岩中,看眼九疋来的地方,漆黑一片,但显然是有路的,对卞广思道:“卞师兄,你先带二师父去那洞中。”
卞广思提起蛛丝球,道:“你自己能行吗?”
锦粟粟道:“总不能都耗在这里,快走。”
九疋道:“一个都别想走,统统到我肚中来。”
锦粟粟飞身踩在柳叶刀上,对仇酌道:“菜芽,你还好吗?”
她想的是这样小的孩子,经历这种事定会被吓得魂不守舍,待这事料理完后,定要好好安抚一下,谁知仇酌道:“九疋的练功的死穴在腹部,他腹部松软,现在他被涎水迷了眼,得想个法子让他翻身过来。”
九疋因看不见,听觉便异常敏锐,听见仇酌这些话,冷笑一声:“单是知道死穴又能如何,我九疋在这沙漠中纵行多年,除了那位,至今都没栽过跟头,如今在你们这些小娃娃手中栽跟头,说出去,如何在沙漠中横行。”
语气虽缓,却听得出其中的怒气。
锦粟粟也知,这怪物并非等闲之辈,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压住怒火平稳说话,显然是另有后招,忙欲从行囊中拿出符纸,谁知刚刚取水囊时将符纸带出,落入蛛网下。
她看眼蛛网,心下生奇,从洞口落下时没注意,怎的这蛛网并非实打实织在地上,而是放置在半空中,眼见这蛛网下还有路,只是一片漆黑,不知又有多深,底下又会是什么。
仇酌知这九疋不好对付,也知他听觉敏锐,遂抬手招呼,在锦粟粟手中写道:“下去。”
锦粟粟略一迟疑,见九疋听声辩位,六趾跃跃欲试,这次扑来的架势可比刚刚那次要生猛的多,心下一横,松开手,任由身子下沉,又对柳叶刀道:“收。”
柳叶刀随主人落下。
落下途中,锦粟粟只觉得耳旁呼呼生风,什么也听不清,又怕仇酌松手,举起右手按住仇酌,谁知一巴掌按在腚上,惊得仇酌道:“你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落入水中。
锦粟粟扑腾两下,道:“菜芽,你会游水吗?”
仇酌浮在水面上,吐出一口水,道:“你没事吧。”
锦粟粟听见声音,定下心,道:“没事。”
谁知这洞中底部却是一条暗河,两人游上岸,在岸上大口喘着气,却听头上传来声音:“你们哪里去?”
仇酌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走为好。”
锦粟粟点头,下意思抱起仇酌大步顺着暗河跑去。
仇酌被人抱在怀中有些不适应,上下颠簸,总撞到什么不该撞的地方,还未从蛋中出来时,也曾被锦粟粟这样抱过,只是当时
锦粟粟虽未经男女之事,可也是个十七岁的姑娘,该有的都有。
若是平常男子,锦粟粟定不会这般亲近,只是她心中早已将仇酌当做几岁孩童,心下便不设防,抱起人便跑,至于什么礼数有别,全然没放在心上。
然仇酌却不是。
锦粟粟沿着暗河不知跑了多久,停下来歇息时,道:“也不知二师父和卞师兄去了哪里,现在又去哪里找他们。”
她听仇酌没回,又道:“怎么了菜芽,是哪里不舒服吗?”
仇酌缓了缓,道:“你先放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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