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夏楚楚：我喜欢你
“那时候你考试坐我前排，每次考都是考年级第一，我考年级，还有文艺晚会的时候…”她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赶紧用手掩住嘴。
偏过头去假装在看江面的烟花倒影，耳朵尖却已经红透了。
陆言望着那漫天的烟火，俊朗的脸庞在烟火明灭的光影中被勾勒出分明的轮廓。
眉骨在光中微微上扬，下颌线在阴影中更显锐利，而那双被烟火照亮的眼睛，此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很有精神，夏楚楚。”
“叫我全名做什么？”夏楚楚狐疑地转过头，美目在烟火光中微微眯起，试图从陆言的表情里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
“你看得清最前面的烟花吗。”陆言抬手指着前方那些遮挡视线的人群，语气忽然变得爽朗而轻快。
夏楚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前排那几个高大的中年男人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前面，他们的手机倒是举得很高，屏幕上烟花拍得清清楚楚，但她想看的是真实的烟花，不是别人屏幕里的。
踮起脚尖试了一下，又坐回长凳上，苦涩地说：“人好多，还真看不清低空的那些烟花，那些低空的才最好看，高空的太远了。”
“起来。”
宽肩窄腰的陆言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在夏楚楚面前蹲了下来。
一只手撑着地面，另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远处江面上的烟花恰好在这一刻迎来了一波小高潮，五六颗烟花同时升空，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暖金色光影。
“貌似有个办法。”
夏楚楚愣住了，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宽肩窄腰，黑色大衣的下摆铺在地面上。
夏楚楚站起身，理了理百褶裙的裙摆，伏在他背上。
陆言直起身，把她往上托了托，调整了一下重心。
楚楚比自己想象中更轻，酒红色毛衣下纤细的腰身和黑色过膝袜包裹的双腿他都能感受到。
少女的双手环过他的肩膀，指尖捏着他大衣的领口，捏了又松，松了又捏，心跳快得像擂鼓，以至于她必须在他耳侧保持一个不会让他轻易察觉的距离。
视线越过黑压压的人群，越过那些还在高举的手机屏幕，夏楚楚终于看到了低空的烟花。
那些在高空巨焰下容易被忽略的小型烟花，红的像枫叶，金的像银杏，一朵一朵在江面上方绽放，倒影在水面上和天上的花对称成双。
让她的眼睛被烟花的倒影填满了，嘴唇轻轻抿着。
最剧烈的一波烟火升空了。
十几颗烟花同时爆炸，声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震撼。
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里，在人群“哇”的齐声惊呼里，在所有声音都被淹没到几乎无法分辨彼此的时刻里。
夏楚楚忽然心有所感，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手抓着他的肩膀，用尽了高中三年加上大学后的所有勇气，说出了四个字。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被烟花声淹没得彻彻底底。
江上又炸开了一颗巨大的烟花，把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夏楚楚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指甲隔着大衣布料陷进他的肩窝。
陆言停下了脚步。
烟花声还在继续，好似永远不会断流的江水。
对方每一个字，陆言都听得很清楚。
“你说什么？”陆言反问道，如果她只是被烟火和夜色冲昏了头脑，她可以收回刚才的话。
“没什么。”夏楚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答道。
她的退路反射弧比大脑更快，她的声音依旧是小狐狸那种玩世不恭的调子，只有她自己知道，喉咙里正有一团酸涩的东西在往上涌。
她太怕了。
怕听到任何不是我也喜欢你的回答。
甚至不敢看他的侧脸，只是把视线重新投向远处的烟花。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像无数朵同时盛开又同时凋零的花，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在短短几秒里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巅峰和低谷。
陆言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背着她，稳稳地站在人群中央。
他的沉默让夏楚楚的心跳更加剧烈。
就在她握着他肩膀的手指越收越紧，几乎要把那片大衣布料揪出永久痕迹的时候。
在一切喧嚣渐渐平息、最后一波烟火暂歇的间歇里，陆言开口了。
“我都听见了。”
夏楚楚愣住了，手指僵在他肩头，酒红色毛衣的袖口被风吹得轻轻拂过他的后颈。
过了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现每一个字都在发抖，抖得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最后少女怯生生的说：“那……那你考虑下。”
“好。”
这个字很轻，很稳。
没有犹豫和含糊。
陆言感觉到她抓在自己肩上的手指从僵硬到慢慢松开，她额头抵在自己后脑勺上轻轻地颤抖。
突然，夏楚楚从他背上跳了下来，红色的巨型烟花在众人上空爆燃，洒落整条江水。
夏楚楚落地的时候踩到百褶裙的裙摆差点绊倒，陆言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被她触电般躲开。
对方的脸上全是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颈，把她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形象烧得只剩下一个语无伦次的少女。
猛地转身，一把推开旁边一个正在看烟花的无辜路人，冲进了人群里。
酒红色毛衣的背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黑色过膝袜包裹的纤细双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陆言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方向，摇了摇头，把手插回大衣口袋里，抬头看着江面上最后一颗烟花缓缓坠落。
国庆假期结束后，龙安大学的悬铃木比放假前更黄了几分，落叶铺在主干道上，踩上去沙沙作响。
陆言回到学校后就深居简出，连温言服务中心的日常事务都暂时交给了温思宁和张筱雨打理。
他每天清晨在操场跑几圈，白天就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图书馆后门外的凉亭里，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亭子的位置很偏，在图书馆和旧教学楼之间，周围种着几棵有些年头的桂花树，十月末的桂花香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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