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番外 如果·杀阡陌先告白
妖界的天空很低，云是灰色的。杀阡陌站在妖皇宫的屋顶上，看着远处的荒漠。风很大，吹得他的银发在脑后狂舞。他手里握着一壶酒，已经喝了半壶，脸红了，眼睛也红了，但他的腰杆还是挺得笔直——妖界之王，不能驼背，哪怕喝醉了也不驼。虎三站在下面，仰头看着他，不敢上去。他已经站了很久，从黄昏站到天黑，从天黑站到星星出来。
“王上，您下来吧。风大。”
杀阡陌没有动。他看着远方，远方是长留山的方向。他看不到长留山，但他知道，她在那里。她在长留山，在白子画身边，是他的徒弟。他见过她一次，在群仙宴上。她穿着霓裳羽衣，从入口走进来，全场瞩目。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妖界荒漠里的星星。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的心跳停了。他以为他会忘记，但他没有。他每天都会想起她，想起她的笑，她的眼睛，她的声音。他不知道她叫什么，但他知道，他喜欢她。
“王上，您到底在看什么？”虎三的声音又传来了。
杀阡陌低头看着他。“在看一个人。”
“谁？”
“一个女人。”
虎三挠挠头。“哪个女人？您认识吗？”
杀阡陌想了想。“不认识。但我想认识。”
虎三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跟着杀阡陌几百年了，从没见过他这样。妖界之王，桀骜不驯，不可一世，从不低头，从不服软。现在，他站在屋顶上，吹着风，喝着酒，看着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虎三叹了口气，走了。他知道，劝不动。
第二天，杀阡陌去了长留山。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去的。他穿着黑色的便服，银发扎在脑后，没有戴冠，没有佩刀。他不想让人认出来，只想远远地看她一眼。他站在长留山的山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弟子。她没有出来。他等了一天，从清晨等到傍晚。夕阳西下，长留山的钟声响起。他以为她不会出来了，转身要走。
然后他看到了她。花千骨从山门里走出来，穿着白色的弟子服，黑发扎成两个小揪揪，手里抱着一摞书。她走得很慢，低着头，好像在看书。她撞到了一个人，说了声“对不起”，绕过去，继续走。杀阡陌站在那里，看着她从自己面前走过。她没有看到他。他伸出手，想叫住她，但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他怕吓到她。她走了，背影消失在暮色中。他站在山门口，站了很久。
“花千骨。”他轻声念着她的名字，记住了。
他第二次去长留山，是三个月后。他没有等在山门口，而是去了她练剑的地方。她一个人在练剑场上练剑，招式很生疏，动作很慢，但她很认真，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汗水从她额头滴下来，她没有擦。杀阡陌站在远处的树下，看着她。她的剑法不好，但她的眼神很好。认真，专注，不放弃。他喜欢这样的眼神。
他第三次去长留山，是半年后。他没有躲在远处，而是直接走到了她面前。她正在小溪边洗衣服，蹲在石头上，袖子卷到小臂，手上全是泡沫。她洗得很认真，一件衣服搓了三遍。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她洗完了，站起来，转身，差点撞到他。
“你是谁？”她后退了一步。
杀阡陌看着她。“杀阡陌。”
花千骨愣了一下。“妖界之王？”
“嗯。”
“你来长留山干什么？”
杀阡陌看着她。“来找你。”
花千骨皱起了眉头。“找我干什么？”
杀阡陌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花千骨愣住了。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她也没有捡。她看着他，看着他的银发，他的黑衣，他的红眼睛。她不认识他，只见过一次，在群仙宴上。他坐在妖界的位置上，远远地看着她。她以为他在看别人。原来，他在看她。
“你……你喜欢我？”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杀阡陌点头。“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
花千骨的耳朵红了。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衣服。“你疯了。我们才见过几次面。”
杀阡陌看着她。“三次。第一次在群仙宴，你在笑。第二次在山门口，你抱着书，低着头走。第三次在这里，你在洗衣服。每一次，我都记得。”
花千骨的耳朵更红了。她捡起衣服，抱在怀里。“你记得这些干什么？”
杀阡陌看着她。“因为喜欢你。”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哭，但她停不下来。她站在那里，抱着湿衣服，哭得像个孩子。杀阡陌没有劝她，没有递手帕，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哭。等她哭完了，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你哭了。”
“没有。风沙大。”
长留山没有风沙。杀阡陌没有说破。
“花千骨，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
花千骨看着他。他的眼睛很红，不是哭的，是认真。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我也喜欢你。”
杀阡陌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等了她这么久，等来了这句话。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手指上还有泡沫。
“那我娶你。”
花千骨摇头。“不用娶。在一起就好。”
杀阡陌愣了一下。“不娶？”
“不娶。”花千骨看着他，“你是妖界之王，我是长留弟子。你娶我，仙界不容，妖界也不容。我们不需要婚约，不需要名分。只需要在一起。”
杀阡陌看着她，看了很久。“那说好了。在一起。”
花千骨点头。“说好了。”
杀阡陌笑了。他握着她的手，站在小溪边，看着夕阳。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花千骨。”
“嗯。”
“你以后叫我什么？”
花千骨想了想。“杀阡陌。”
“不叫杀爸爸？”
花千骨笑了。“你又不是我爸爸。”
杀阡陌也笑了。“那叫阿陌。”
花千骨念了一遍。“阿陌。好听。”
杀阡陌的嘴角翘了起来。“嗯。好听。”
从那以后，杀阡陌每隔几天就来长留山。他不再躲着了，光明正大地来。弟子们议论纷纷，说妖界之王看上了花千骨，说她不守本分，说她勾引妖王。花千骨不在乎，杀阡陌也不在乎。他们只是坐在小溪边，看水，看鱼，看夕阳。她洗衣服，他蹲在旁边看。她练剑，他靠在树上看着。她看书，他坐在她旁边，不说话，只是坐着。
白子画知道了。他没有阻止，因为他没有理由。花千骨是他的徒弟，不是他的囚犯。她有喜欢的人，他应该祝福。但他做不到。他站在长留山顶，看着山下的两个人，看了一整天。他没有下山，没有叫她回来，没有说“师父不许”。他只是看着，然后转身，走回了藏经阁。
花千骨不知道白子画看到了，不知道他站了一整天。她只知道，杀阡陌在她身边，她很开心。她不用想前世，不用想未来，不用想那些痛苦的事。她只需要在这里，在小溪边，和他在一起。
“阿陌。”
“嗯。”
“你以后不当妖王了，想做什么？”
杀阡陌想了想。“种花。钓鱼。做饭。”
花千骨笑了。“你会做饭？”
杀阡陌看着她。“不会。但可以学。”
花千骨靠在他肩上。“那我等你学会。”
杀阡陌搂着她的肩。“好。”
风吹过，小溪的水声清脆悦耳。夕阳落下，星星亮起来。杀阡陌坐在花千骨旁边，她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看着星星，谁都不说话。但谁都知道，他们在。这一世，他们没有错过。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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