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番外 如果·杀阡陌成了凡人
天河畔，杀阡陌挡在花千骨面前，硬生生接下了霓漫天的致命一击。血金色的剑气穿透了他的胸口，从他的前胸进去，从后背出来，带出一蓬血雨。他没有倒下，撑着短刀跪在地上，银发在血金色的光芒中飞舞。他的妖元在燃烧，从心脏开始，像一团火，烧遍全身。他的修为在跌落，从主神境到天神境，从天神境到凡人境。妖元燃尽了，没了，干干净净，一滴不剩。他的银发从发梢开始变黑，不是那种乌黑，是枯黑，像烧焦的木头。他的皮肤从光滑变得粗糙，他的眼睛从明亮变得暗淡。他变成了凡人。
“杀阡陌！”花千骨扑过来，抱住他，手按在他胸口的伤口上，想止血。血止不住，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她哭得浑身发抖。“你为什么要挡？你为什么要挡？”
杀阡陌看着她，笑了。“因为你在后面。”
花千骨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你的妖元呢？你的修为呢？”
“没了。”
“你的银发呢？”
杀阡陌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再是银色的了，是黑色的，枯黑的。他看了很久。“没了。”
花千骨哭得说不出话。她抱着他，把脸贴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很凉，很粗糙，胡子茬扎手。他瘦了很多，颧骨凸出，眼窝深陷。他看起来不像妖界之王了，像一个普通的凡人。
“杀阡陌，你后悔吗？”
杀阡陌摇头。“不后悔。”
“为什么？”
杀阡陌看着她。“因为你在。”
花千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扶着他站起来，他腿软，站不稳。她让他靠着自己。他比她高一个头，靠在她肩上，像一座山倒下来。她撑住了。
“还能走吗？”
杀阡陌看了看自己的腿。“能。慢点。”
他们走回缘界。花千骨扶着他，他拄着一根树枝当拐杖。走得很慢，一步一挪。他的腿在发抖，脸色发白，嘴唇没有血色。但他没有喊疼，没有抱怨。他只是在走。
糖宝从缘树下跑过来，看到杀阡陌的黑发，愣了一下。“杀爸爸，你的头发怎么了？”
杀阡陌蹲下来，看着她。“没了。变成黑色的了。”
糖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头发很硬，扎手。她看着他的脸，他的脸上有皱纹，眼角、额头、嘴边。他的眼睛没有以前亮了，但还在笑。
“杀爸爸，你还在。”
杀阡陌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抱着糖宝，把脸埋在她的小肩膀上。
“嗯。还在。”
糖宝搂着他的脖子。“杀爸爸，你不在妖界了，你还在缘界。你不在妖界当王了，你还在糖宝身边当爸爸。”
杀阡陌哭得浑身发抖。他抱着糖宝，哭得像个孩子。糖宝没有劝他，没有递手帕，没有说话。她只是让他抱着，让他哭。等他哭完了，她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杀爸爸，别哭了。糖宝在呢。”
杀阡陌吸了吸鼻子。“嗯。糖宝在。”
花千骨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泪也掉了下来。她走过去，蹲下来，抱住杀阡陌和糖宝。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风吹过，金色的树叶沙沙作响。小溪的水声清脆悦耳。
杀阡陌在缘界住下了。他每天清晨起来，去小溪边钓鱼。鱼竿还是那根鱼竿，竹制的，竿身上刻着“杀”字。但他握不稳了，手在抖，鱼竿在晃。他甩了几次，鱼线缠在一起了。他解不开，坐在地上，看着那团乱线，沉默了很久。
糖宝跑过来，蹲在他旁边。“杀爸爸，我帮你解。”
她小手很巧，一会儿就解开了。她把鱼竿递给他。“好了。”
杀阡陌接过鱼竿，看着她。“糖宝，你什么时候学会解鱼线的？”
糖宝笑了。“看杀爸爸解了很多次，看会的。”
杀阡陌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没有让它们掉下来。他甩出鱼线，鱼漂落在水里，浮在水面上。他坐在溪边，看着鱼漂。鱼漂一动不动，他等了很久。
糖宝趴在他腿上。“杀爸爸，你还钓得到鱼吗？”
杀阡陌想了想。“不知道。但可以等。”
糖宝笑了。“那糖宝陪你等。”
他们等了很久，鱼漂动了。杀阡陌猛地一提，一条巴掌大的鱼甩着尾巴飞出水面。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钓到了。”
糖宝也笑了。“杀爸爸好厉害！”
杀阡陌把鱼放进鱼篓，又甩出鱼线。他的手还在抖，但他握得很稳。不是手稳，是心稳。
中午，杀阡陌在厨房做饭。他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锅还是那口锅，铲子还是那把铲子。但他握不稳了，手在抖，菜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油烧热了，他放鱼下锅，油花四溅，溅到他手背上，烫出了水泡。他没有躲，继续煎。鱼煎好了，两面金黄，不糊不焦。他盛出来，放在盘子里。
花千骨走过来，看到盘子里的鱼。“你做的？”
“嗯。”
“手怎么了？”
杀阡陌把手背到身后。“没事。”
花千骨拉过他的手，看到手背上的水泡，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疼吗？”
杀阡陌摇头。“不疼。”
花千骨拿出药膏，给他涂上，用纱布包好。“下次我来做。”
杀阡陌看着她。“你做的，不好吃。”
花千骨笑了。“那你也吃了这么多年。”
杀阡陌也笑了。“因为是你做的。”
傍晚，杀阡陌坐在缘树下。花千骨靠在他肩上，糖宝趴在他腿上。他看着远处的夕阳，夕阳把金色的树叶染成了橘红色。
“杀阡陌。”
“嗯。”
“你后悔吗？后悔救我？”
杀阡陌摇头。“不后悔。”
“为什么？”
杀阡陌看着她。“因为你在。”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的银发没了，妖力没了，妖界之王没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杀阡陌看着她。“有。有你，有糖宝，有白子画、东方彧卿、轩辕朗、檀梵、无垢。有家。”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把脸埋在他的肩上。“杀阡陌，你这个人，前世傻，这一世也傻。”
杀阡陌笑了。“傻就傻。值得。”
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杀阡陌坐在缘树下，花千骨靠在他肩上，糖宝趴在他腿上。三个人，看着月亮。他的头发是黑色的，不再是银色的了。他的脸上有皱纹，他的手上有烫伤，他的腿还在抖。但他还在。她在，糖宝在。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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