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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归家与征途


就在这满屋喧闹、酒气与肉香搅成一团的时候.....

门被推开了。

李念推开百位土菜馆那扇半旧的木门时,脑子里还塞满了腐沼巨蜥的解剖图。

他在图书馆泡了整整三个小时,把那玩意儿鳞片结构、酸液腺分布、攻击前兆动作背了个滚瓜烂熟.....

就为了明天去轮回茧狠狠干上一场!

弄死那杂碎玩意!

可肚子不争气。

咕噜一声,一出图书馆,脚下就拐了弯。

门一开,热腾腾的肉香混着酒气劈头盖脸砸过来。

李念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冲得眯了一下眼,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肚子立刻配合地响了一声。

“白姨,蔡姨,有吃的.....”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目光往馆子里一扫,随即愣住。

十六个人。整整齐齐坐在大桌边上,杯盘狼藉,油光满面的,齐刷刷扭头看他。

小狐手里还举着半杯老白干,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两秒,笑了:

“哟!这是谁家的小崽子下晚自习了?”

李念还没反应过来,阿鬼已经疾步上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那力道,拍得他往前趔了半步,脑子里那些蜥蜴解剖图全散成了渣。

“怎么,你小子也来吃夜宵?”

阿鬼低头打量他:

“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才到我胸口。”

李念脑子转回来了,面上欣喜异常:

“卧槽?啊鬼哥?你们……出任务回来了?”

“刚回。”

阿鬼朝身后那桌扬了扬下巴:

“三个月荒野清剿,今晚刚落地。过来吃饭!想蔡姨和白姨的手艺了!”

“那干嘛不通知我!”

他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困意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三步并作两步窜进屋里,书包往门口地上一撂,整个人像一枚炮弹似的朝桌子扑过去。

小狐嘴里含着一块骨头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嚷:

“通知个屁!你丫手机不接电话!”

“我.....”

李念张了张嘴,然后猛地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一看.....

七个未接来电,三条微信消息,全部来自小狐。

他嘿嘿干笑两声,把手机揣回去:

“图书馆静音了,没注意……”

“少废话!”

阿鬼直接把他按到旁边的空凳子上:

“坐下,先吃。”

李念被他拍得一屁股坐实,面前立刻被塞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酸菜汤和一双筷子。

蔡红英的声音从吧台那边飘过来:

“先喝汤,垫垫胃.....你这一看就是又一天没吃东西!”

李念咧嘴笑笑,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酸爽滚烫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洋洋的。

他放下碗,这才注意到桌对面的黄斩.....眼眶微红,嘴角却压不住笑,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振奋劲儿,跟平时那个沉默冷峻的“斩哥”判若两人。

李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福至心灵,筷子往桌上一拍:

“斩哥?你的政审.....”

黄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桌面上安静了半秒钟,然后李念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抄起桌上那瓶已经半空的老白干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举起来时手都在抖:

“我操!斩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肯定能过!”

他声音发紧,眼眶也在同一时刻泛了红:

“太好了,太好了,等了这么久,哥哥们都能去长城了!斩哥!这杯酒,我必须敬你!”

他仰头把一整杯酒灌下去,辣得直皱眉头,呛了两声,但眼底的光亮得像灯:

“好羡慕啊!可以去长城了,可以去长城了!”

黄斩一直沉默地听着。

他给自己和李念都重新满上,端起杯来轻轻碰了一下:

“加油,等你高中毕业,要是不去读大学,哥哥们在长城上等着你。”

李念被他这话说得怔了一瞬,随即用力点头。

第二杯酒又是干到底,辣得他龇牙咧嘴,小狐在旁边拍着桌子笑:

“妈的!小念你也不行啊,才两杯就这怂样?当年谭老大在你这个年纪,可是千杯不倒的主儿!”

“那是谭老大,不管砍人还是拼酒....都是最强的...要不是我年纪小,我现在就想参加巡游考核...”

话没说完,李念忽然顿了一下,扭头看向吧台。

白婷正背对着他们收拾灶台,背影安安静静的,但李念看见她拿抹布的手停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极其短暂,仿佛被什么声音牵住了。

李念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白姨这是想谭老大了。

还有刚才自己那番话,那句“要不是我年纪小,我现在就想参加巡游考核”,对白姨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又有一个孩子,在说“要走”了。

李念放下酒杯,推开椅子站起来,绕过桌角走到吧台前,在白婷身侧站定。

“白姨。”

白婷没有回头,手里的抹布又开始擦台面了,动作跟刚才一样利落,甚至节奏都没有变化:

“嗯?还饿?厨房里还有一碟子卤牛肉,我给你切.....”

“不是。”

李念伸手,轻轻按在白婷擦台面的那只手上。

白婷的动作终于停了。

李念个子不算高,站在白婷身边还比她矮了半头,但他的手心热乎乎的,带着常年握刀磨出来的粗糙硬茧....

“白姨,”

他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够两个人听见:

“您放心,我还能陪您和蔡姨三年呢。

三年之后高中毕业,长城巡游选拔,我是要去的。

但您放心,我这人惜命得很,图书馆里那几本关于长城防线战术的书我翻了三遍了,上头的伤亡率统计我看得比谁都清楚.....”

他笑了一下,嘴角往两边扯,露出一口白牙,带着点学生气未脱的青涩,但眼神认真:

“所以我会好好准备。我会把每一门课都考到最优,把实战训练的评分刷到最高,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上了那道墙,不至于让您担心。”

白婷终于侧过头来看他。

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李念那张还带着熬夜后浮肿痕迹的脸干干净净的,黑框眼镜歪了一点,他自己伸手扶正了,动作带一点还没学会的沉稳,但底子是很认真的那种坚定。

白婷看了他三秒钟。

然后她把手从李念掌心里抽出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力道很轻。

“我知道。”

她说,声音跟平时一样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

“你从小就这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刚来的那年为了破了小虎站桩时间,硬是饭都不吃,蹲在店门口站到天黑,你蔡姨喊你三遍你才听见.....”

李念被她说得脸一热,嘟囔着反驳:

“那不一样!虎子哥交代的事情,那就要做好!我都答应了!”

“傻瓜!虎子就和他大哥一样,他大哥以前天天骗小虎,现在小虎骗你,什么淬体境站桩六个小时,小虎他最高纪录才四个小时...就你傻傻乎乎的当真了!”

白婷已经转过身来,把擦干净的抹布搭好,端起案板上那碟提前切好的卤牛肉递到李念手里。

牛肉片切得薄厚均匀,边缘码得整整齐齐,酱色油亮,还缀了几粒白芝麻。

“去,端过去跟哥哥们一块儿吃。”

她语气平常,像在打发一只饿慌了的猫:

“肉管够,酒管够.....今晚什么都不用想,吃饱了再说。”

李念端着那碟牛肉愣了一瞬,想再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他转身走回桌子那边,把那碟卤牛肉往桌中央一放,立刻被几双筷子同时夹走,瘦高少年嘴里含着肉含含糊糊地嚷:

“姨切的就是比外面卖的好吃!”

厨房吧台前面,白婷收回目光,低头拿起一只空碗,用热水冲了冲,放在沥水架上。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

“一个两个的……连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蔡红英从她身后冒出来,手里举着那瓶还剩半瓶的老白干,给自己和白婷各倒了小半杯,端起来碰了一下白婷手里的那只空碗,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得了吧你,嘴硬。”

蔡姨喝了一口,咂咂嘴:

“心里头美得很吧?那小子刚才那番话,说得跟小大人似的,你没偷着乐?”

白婷“哼”了一声,从蔡红英手里拿过那半杯酒,仰头喝了,辣得眯了眯眼,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却压不住地弯了一下。

“美什么美.....一个个还没上长城呢,先把大话撂下了。回头真上了那道墙,风大雪大的,别哭着回来找我炖肘子就行。”

蔡红英嗤笑一声,伸手在她胳膊上捏了一把:

“你就嘴硬吧。”

满桌的喧闹又涌起来了。

李念被瘦高少年拉着灌了第三杯,脸已经红到了耳根,扒着桌沿直摆手:

“不行不行……明天早上八点有课……”

小狐从他身后凑过来,金发上沾着酒气,胳膊往李念脖子上一箍:

“上个屁课!明天哥带你逃课!从今儿到选拔之前,你天天跟着我们出野外拉练!实战才是最管用的课.....”

“小狐哥!你放开我……我有课程表.....”

“课表算个球!”

阿鬼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刀:

“小念你别听他的,他连学都没上过!”

“操!阿鬼你拆我台.....”

满桌又是一片笑浪。

黄斩坐在桌角,手里转着一只空酒杯,看着李念被小狐箍着脖子满脸通红地挣扎,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像烧着两簇小火苗。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小子,将来肯定比他们这帮只会抡刀砍的莽夫走得远。

脑子活,还肯拼,和谭老大一样会食脑......

三年后,高考的时候,估计能考个漂亮的分数。

黄斩把空酒杯放下,低头笑了一下。

窗外的夜风又大了一些,吹得那棵移栽过来的梧桐叶子簌簌地响,几片黄叶贴着玻璃滑下去,转了个圈,落在窗台上。

夜风大了些,窗外那棵移栽来的梧桐被吹得簌簌响,几片黄叶紧贴着玻璃滑下来,打了个旋儿,轻飘飘落在窗台上。

窗内,灯火通明。

十六个刚从荒野归来的少年,和一个刚推门闯进来的少年,挤在七八张方桌拼起的长台前。

筷子打架,酒杯碰撞,骂声与笑声搅成一锅滚烫的粥,热气腾腾地升起来,把北疆深秋的寒凉全挡在了门外。

白婷倚在吧台后面,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

没喝,只是端着,透过满是雾气的那扇窗往外看。灯影落进她眼里,暖融融的。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好让整间馆子安静了一瞬.....

“孩子们,要好好的。”

她把那小半杯酒慢慢喝尽了,杯底在吧台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一个,都要平安。我们这些老婆子们,一直在这。不管你们多大,不管走多远……回来,总有人等你们回家。”

灯火如豆,在北疆深秋的夜风里稳稳地亮着。

酒桌上热闹依旧。

小狐仰头喝干杯中最后一口老白干,“嘶”了一声,扯了扯嘴角,扭过头来打量李念。

看了片刻,金发下的眉头慢慢拧紧.....李念脸上还挂着笑,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可眼底那层疲惫,在暖黄灯光底下藏都藏不住。

小狐“啧”了一声:“小念,怎么个事儿?修炼修傻了?”

李念露出一丝苦笑:

“那倒不是。”

他把最后一口酸菜汤灌完,碗往桌上一搁,弯腰从脚边书包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头盔。

通体哑光灰黑,流线型面罩合拢时像某种昆虫的复眼,额际嵌着一道淡蓝色环形指示灯,此刻正在极其微弱地明灭。

“轮回茧。”

李念的手指在头盔外壳上敲了两下,笃笃轻响:

“哥,你们刚回来不知道,联邦全面下发了这个,叫轮回茧....

这套模拟实战系统,里面全是谭老大当年砍过的对手.....异兽、邪教徒、异族,全都有。”

桌上安静了一瞬。

小狐原本歪着的身子慢慢坐直,阿鬼放下筷子。

黄斩转着酒杯的手也停了,身体微微前倾:

“轮回茧?我听过,没深入了解。这玩意儿这么快就铺到初中了?”

“铺了。”

李念嘴角一扯:

“通告说,初中到大学,一人一茧,强制列装。

单挑模式按当前境界匹配,战役模式要先天才能开。

我现在淬体巅峰,打的就是谭老大当年淬体境碰上的那些对手。”

小狐把老白干搁下,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歪头看他:

“那你这副怂样儿,是输了?”

李念嘴角抽了抽,没吭声。

端起面前的老白干灌了一口,辣得龇牙。

放下酒杯,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桌上那头盔上:

“我今天打了两轮。”

“第一轮匹配的是荒野恐狼群,五只。淬体中位,谭老大十四岁砍过的。”

阿鬼挑眉:

“五只恐狼?你淬体巅峰打五只淬体中位……不好打。结果呢?”

“赢了。”

李念点点头,又摇摇头,自己都笑了,笑得很无奈:

“但那五头狼把我胸口的肋骨拍断两根,左肩撕了三道口子,右肋少了一块肉,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

他顿了顿,伸手比了个五:

“五头狼,要了我半条命。”

小狐闻言,把腿从凳子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

“要了半条命?不错了。淬体境还没有引气入体,没有真气,纯靠体魄强度,差距本来就不大。你能赢,说明这些年没懈怠。”

阿鬼把骨头丢回盘子里,伸手拿过李念面前那头盔,翻来覆去看了两圈,也笑了:

“还行啊,一个人宰五头恐狼。我在你这年纪,两头都够呛。”

李念抬起头,目光亮了一瞬,可随即又黯下去,像被什么东西搅住了,崇拜、挫败、不甘混成一团:

“阿鬼哥,你是不知道……打完以后,我看了谭老大当年打同一群恐狼的原始战斗记录。”

“五头狼,他用了二十息。一刀一头,皮都没擦破。打完还蹲在那儿剥狼皮撬犬齿,哼着歌走的。”

他学着谭行那副懒洋洋的北疆腔调:

“‘四颗上犬齿,品相上等,还行。’

他还说带回去给虎子玩。

我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的,虚影状态,透明的,他看不见我.....

可他走到半路,忽然回头说了一句……让我下次动动脑子。”

黄斩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动脑子?怎么说?”

李念把碗放下来,目光重新聚焦,像那场战斗还在眼前:

“他说,跟这些畜生打,脑子比刀快才有活路。我打恐狼是硬扛的,硬接硬砍。

可谭老大……他是算的。算它们扑击的角度,算它们看到同伴尸体后那一瞬间的犹豫,算头狼什么时候会忍不住下场。

他把五头狼的节奏全算进去了,让它们跟着他的步子走。一旦开战,果断干脆。”

桌上十六个人面面相觑。

小狐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金毛揉得更乱了,啧了一声:

“确实是谭老大的风格。凶狠,果断。”

阿鬼把头盔轻轻搁回桌面,手指还搭在边缘:

“你说第二轮?”

李念的表情终于变了。

刚才那种挫败里带着光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表情,像被什么东西砸懵了还没缓过劲来。

“第二轮。”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发干,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匹配到了腐沼巨蜥。精灵级·低阶。实力评级……凝血境·中位。”

桌上的轻松气氛瞬间消失。

“淬体打凝血?”

阿鬼皱眉:

“跨了一个大境界?这匹配机制有问题吧?”

“系统说……”

李念深吸一口气,像要把那股憋闷从胸腔里挤出去:

“谭老大当年在淬体境的时候,打过这玩意儿。原始记录就存在库里,但我打不通这一关,连看的资格都没有。”

他停了一下,慢吞吞地补了一句:

“我进去之后,四秒七。连它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视野一切进去,一道酸液从侧面喷过来,我侧滚了,但溅到了右肩。

然后整条胳膊就……化了。

焦黑的骨头架子。

视野黑之前我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校服烂了大半,肋骨露在外面,也是焦的,真是操他个狗日的!”

馆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灶台上那锅汤还在咕嘟的细响。

白婷不知什么时候从吧台后面走过来了,端了一碗温热的蜂蜜水搁在李念面前。

没说话,只是用指节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李念抬头看她,白婷已经转身走回吧台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四秒七……”

小狐把那个数字嚼了一遍,声音里那点痞气收得干干净净:

“淬体打凝血,四秒七……你死的不算太难看。你没跟凝血境的交过手,不知道对方什么路数。”

“但谭老大打过。”

李念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味压住了喉咙里那股酒气:

“他在淬体境就弄死过这东西。我还在这儿说‘我要追赶他’,连他十四岁砍过的蜥蜴都接不住四秒七。”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深水里,每个人脸上都闪过了一些东西。

阿鬼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你觉得差在哪儿?”

“差在算。”

李念毫不犹豫地答,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惊人:

“第一轮打恐狼,我算了它们的包抄路线,算了头狼什么时候下场,所以我赢了。

虽然赢得难看,但赢了。

第二轮打巨蜥,我连算的机会都没有.....它上来就喷,我的战斗思维还停留在‘等它冲过来我迎上去砍’的层面。

可那畜生不冲,它喷。”

“那你打算怎么办?”

黄斩终于开口,声音沉稳。

李念把蜂蜜水喝完了,碗底朝下磕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查资料。我刚才在图书馆泡了三个小时,把腐沼巨蜥的鳞片结构、酸液腺分布、攻击前兆特征全背下来了。

明天再进去,看它喷之前身体有没有征兆,看它酸液覆盖范围有没有死角,看有没有办法在它喷出来之前先动起来。”

小狐咧嘴笑了,那笑不像刚才那么痞,多了点真东西:

“行啊小子,有章法了。

谭老大当年也是这么干的.....每次带我们砍架之前先摸清楚对方底细。你这才是要干大事的人。”

“可我进一次茧,就得死一次。”

李念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灵魂撕裂的痛,系统说是轻度,但真的疼。

像有人拿烧红的烙铁往脑子里捅。

我今天是第一次死,出来之后太阳穴跳了快二十分钟才缓过来。明天还得再死一轮,后天再一轮……”

“你在说什么屁话,你害怕了?”

小狐抄起桌上那半瓶老白干,给自己倒满,没喝,就那么端着:

“当年谭老大在荒野里淬体的时候,他每砍一头异兽,每杀一个异教徒,那都是拿命在杀。

你死在茧里还能退出来,他死在荒野里就是真死了。

他死一次就真没了,你们死一百次还能重来。

这可是给你们免费吸取战斗经验!”

李念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开了,笑出声来:

“小狐哥……你这话说得,倒是把我说通了一点。”

“一点?”

小狐把手里的酒仰头灌了,辣得龇了龇牙:

“加油吧。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以后或许能救你一命。”

黄斩在旁边轻轻补了一句:

“而且你别忘了.....

你死了能看回放,而且看的是谭老大的战斗记录,他当年是怎么弄死对方的。

他每一刀砍出去,没有重来的机会。

你现在有系统给你复盘,这已经是天大的便宜了。

四秒七也好,四分钟也好,只要你能坚持住,就说明你还在学,能获取到这些宝贵的经验。”

李念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个银白色头盔,他伸出手,指尖在头盔表面轻轻划过,像是在碰一件什么很重的东西。

“哥,你们出任务三个月,可能还没摸过这东西。”

他把头盔转过来,扣在手里:

“你们以后去了长城,估计也会配发。

到时候你们进去打一轮就知道了.....

谭老大的战斗纯度,真的太高了,他砍的那些东西,完全超模了。

就像他当年淬体境砍的那些东西,每一头都像是照着‘怎么弄死我’长的。

我明天再进去打巨蜥,争取活过十秒。”

“十秒?”

小狐笑得直拍桌子:

“你他妈志向就这么点?”

“凝血境打淬体境,能活十秒就很牛了好吧?”

李念梗着脖子反驳:

“你以为你先天巅峰打凝血境容易?我打的是比自己高一整级的东西啊!小狐哥!”

“行了行了。”

阿鬼伸手把李念的头盔拿过来,仔细地搁在他书包旁边,顺手把那碟卤牛肉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吃饱,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养养精神,我听说进去轮回茧,是要消耗精神力的。”

李念点点头,低下头开始往嘴里扒拉牛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跟只饿狠了的仓鼠似的。

桌上众人又笑开了,话题从他身上散开去。

有人开始比划今天碰到的变异种,有人抱怨北三区那头三阶变异种鳞甲太厚,刀都砍卷了刃。

但李念坐在那儿,耳朵里听着哥哥们那些荒野里的战事,脑子里却还在转着腐沼巨蜥的解剖图。

他在心里默念那个前兆特征:

喷酸之前颈侧鳞片会先张开,大约零点三秒,然后才是酸液从口器里激射出来。

如果他在零点三秒之内做出反应,朝左前方四十五度滚翻,能不能躲开覆盖范围?

那畜生喷完之后至少有零点五秒的间隔,够不够他拉近距离?

够不够贴近它的后腿位置?后腿根部的鳞片比胸腹薄三分,刀尖能不能切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筷子头,眼神有些发直。

小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断他,只是朝阿鬼那边挑了挑眉。

阿鬼微微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这小子,跟他们当初一头扎进荒野时一样.....嘴上嚎得惨,心里那股劲已经烧起来了。

等李念把那碟牛肉扫了大半,又开始埋头扒拉酸菜炖大骨的时候,小狐才慢慢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散漫:

“小念,哥跟你说个事儿。”

李念头也不抬:“嗯?”

“你知道谭老大当年淬体境打腐沼巨蜥的时候,他用了多久?”

李念的筷子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睛瞪圆了:

“你知道?你能查原始记录?你不是没进过轮回茧吗?”

“废话,我没进过,但我听过他说啊。”

小狐把椅子往后一翘,两条腿搭上桌沿,双手枕在脑后,神态松弛,嘴角却挂着一丝坏笑和一丝怀念:

“那时候他刚去荒野,有回带我们砍架的时候喝多了,跟我们几个吹牛,说过这事儿。

后来他就不带我们玩了,说让我们好好修炼,不过……你猜他当时怎么说的?”

李念放下筷子,整个人坐直了:

“怎么说的?”

“他说.....”

小狐学起谭行那副懒洋洋的腔调,连眉毛都往上挑了几分:

“‘那玩意儿啊,丑得很,一张嘴跟个下水道口似的,臭得一批。

我蹲在泥坑里蹲了三天,看它觅食的时候吐了七回酸液,数清楚了它每回吐完之后有半息僵直,然后才摸上去,绕到它后腿根那儿一刀捅进去,直插腚眼!

然后再跑,注意躲避酸液,然后趁着僵直的时候,刮痧就行了。挺简单的,就是得有点耐心。’”

李念愣住了,整张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空白,又从空白变成一种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的震动:

“就……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小狐把腿从桌上放下来,身体前倾,目光直直看着李念:

“他觉得挺正常的。打一头比自己高一个境界的异兽,不先摸清楚对方的攻击路数直接莽上去,那不是勇气,是傻。

你明天进去,别一落地就想着冲,先看看。”

阿鬼在旁边补了一句:

“你下次进去,先在远处蹲着,看它怎么动,看它怎么吐,看它吐完之后多久才能吐第二口。

把它的节奏看懂了,再琢磨怎么动刀。”

李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银白色头盔上,很久没移开。

最后他轻轻“嗯”了一声,端起碗来把剩下的酸菜汤一口喝完,放下碗时动作比之前沉了三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定下来了。

他拿过那碟蔡姨新端上来的炸花生米,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得咯嘣响,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我知道了,每次吐息完,有半息僵直!后腿根是破绽!”

小狐笑出声来,伸手在他后脑勺上糊了一巴掌:

“这才对嘛。”

窗外北疆深秋的夜风又凉了几分,梧桐叶打着旋落在窗台上。

馆子里那锅汤还在咕嘟着,白婷和蔡红英在吧台后面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出一两声轻笑。

十七个少年,挤在暖黄的灯光下,用酒和肉和笑声把深秋的寒意挡在门外。

李念坐在凳子上,嚼着花生米,脑子里腐沼巨蜥的鳞片结构图和谭行那句“挺简单的,就是要有点耐心”交替闪现。

他忽然觉得自己明天再去干那只腐沼巨蜥,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因为有人比他早走过这条路,走得更难,走得更深,然后回头告诉他.....

你只要肯动脑子,就死不了那么快!相信自己!

.....

自从今天轮回茧,全部下发。

这一天,无数少年进入茧中,经历痛苦,经历死亡。

血肉被撕裂的痛楚、精神被碾碎的崩溃,像烙铁一样刻进每一寸神经。

可当他们颤抖着爬出茧时,眼底的恐惧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取代.....他们明白了:活着回来,只是起点。

于是,情报成了比刀剑更锋利的武器。

少年们自发昼夜不歇地翻录茧中每一帧他们的战斗回放。

一次不够,就十次;

十次不够,就百次。

他们在脑海重演自己的死亡,直到能闭眼说出每一种利爪的轨迹、每一句低语的破绽、每一次眼神交错的间隙。

心态,也在这一遍遍“死而复生”中被磨出铁锈味。

最初的战栗褪去,代之而起的是一股灼烫的狠劲.....

既然轮回茧给的是重来的机会,那便用死亡,换下一次十拿九稳的杀招。

仅仅第一轮,所有人的气息就已截然不同。

沉默的眼里有火,握刀的手不再发抖。

因为他们知道,下一次入茧,面对同样的对手,死的,绝不会再是自己。

联邦灵网,一个全新的板块,没有预热,没有公告,悄无声息地上线。

然后血洗了全频道热度榜。

板块前缀硬得扎眼.....

【联邦灵网信息部·轮回档案组】。

整个界面风格跟灵网上那些花里胡哨的频道判若两个世界,干净到近乎冷酷:黑底白字,无动效,无皮肤,甚至连个欢迎横幅都没挂。

只有扑面而来的、密密麻麻的加粗情报条目。

每条标题背后的浏览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刷新,像一场无声的雪崩。

《异兽吐息僵直实测:0.57秒,附视频逐帧拆解》。

没有废话,没有铺垫,直接就是三组不同角度的高速摄影素材,右下角挂着帧数计数器,把异兽吐息前、吐息中、僵直起始三个时间节点的模型骨骼变化标得清清楚楚。

评论区一秒刷爆,短句轰炸:

“0.57秒。够我多捅一刀。收了。“

“上次就差这半秒被拍碎的。谢了。“

“循环第二十遍。这次必中。“

《邪教徒右手掐诀的六个变种,认准这个细节直接断法》。

六组动图对比,指节角度、发力起始点、灵力流动方向,全部用矢量箭头标注清楚。

最下面一行红字刺眼:

“左手小指微曲的是假动作.....我上回就死在这上面。明天进去不会再中第二次。“

评论区瞬间变成集体认罪现场:

“我死在这个假动作上三次。三次!“

“看着这张图,我只想立刻进茧把那只手剁了。“

《关于群居异兽召唤机制推测:杀死首领后其余异兽真的会溃散吗?亲测两次,结果如下》。

楼主最后一句话写得极淡,但字字带血:

“要杀,就先杀首领。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被大卸八块换的。“

底下没人问“真的假的“,因为跟帖名单里列着十七个不同的ID,每个人都附了实测时间戳和战果截图。十七场独立验证,零反驳。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情报像决了堤一样砸下来。

《精灵级低阶异兽攻击范围测算(通用版-不含异化种)》。

十四种常见低阶异兽的扇形攻击区、盲区角、突进前摇距离,三维坐标图标注到厘米级精度。

评论区已经有人上传了据此定制的闪避走位训练计划。

《轮回茧死亡惩罚实测:灵魂撕裂强度三档划分与恢复时间记录》。

“一档,轻微撕裂,恢复约四十分钟;二档,中度撕裂,恢复约三小时;三档,重度撕裂.....建议直接躺平六小时以上,强行入茧会导致意识崩解。“

热评第一条躺着刷屏:

“我现在就在第三档恢复期。谢了,至少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

《夜魔族战前跳舞心态:他们不是在挑衅,是在给自己叠BUFF。别他妈傻站着看,上去就是干!》

三段实战斗舞拆解视频,五个BUFF叠加节点标得像教材。跟帖第一句就炸了:

“草。原来是这样。上次我搁那儿欣赏呢,下一秒脑壳飞了。“

《异域虫族撕裂虫破绽情报:腹部第三关节,硬度最低,全力刺入后横向撕拉可造成有效创口》。

解剖结构图贴出来,第三关节处红圈扎眼。“实测七次,四死三成,方向是对的。继续练。“

《疫灵族毒雾应对方法:闭气无用,呼吸间用灵力裹住肺腑,越早练越稳》。

“我死过两次才悟出来。兄弟们,别走弯路。“

《星灵族·星光轨迹预判法则:抬手前,瞳孔先亮0.2秒》。

左眼虹膜银纹扩张,慢放十倍的逐帧截取视频挂在帖子里,帧数计数器一刻不停。

评论区已经有人上传了自制“瞳孔捕捉训练器“下载链接,底下一百多条“已下,谢大佬“。

《腐壤异族·地底蠕动路径声纹识别:听三秒,判断从哪侧破土》。

星海大学三千四百位同学死亡采样结论.....

左声道先响,从右后方来。

右声道闷响,正下方。

双耳同频,正前方三米内.....别犹豫,直接起跳。

跟帖:“跳晚了半秒,还是被吞了。建议配合侧滚翻。“

《伽昙异族·邪能感知干扰破解:别信眼睛,信呼吸》。

伽昙一族会扭曲感知,让你以为自己躲开了攻击,实际身体比真实时间轴慢一整拍。

解法:入战前强制固定呼吸频率,1.2秒一吸一呼。感知错乱时用呼吸定锚,拽回真实时间线。

热评第一条八个字,点赞量炸穿了页面上限.....

“我死在这招上两次。跪谢。“

《泣灵族·尖啸声频率拆解:三段频率对应三种攻击,唱回去能断法》。

低频引幻觉,中频蚀罡气,高频震碎耳膜。实测结论:用罡气爆发出相同频率反向共振,可打断泣灵族施法动作。

难点是绝对音感。

“有人能感知准吗?“

底下吵成一片:“操!五音不全怎么办?“

“别急,大佬说音准辅助训练器在开发了。“

“这都行?“

“死过一次什么都行。“

整个版面安静得只剩下光屏被反复刷新的微光。

少年们蜷在各自的终端前,有人手里还攥着半管营养剂,眼睛却死死钉在刷新栏上,嘴唇微张,脑子里已经把刚才看到的情报推演了十七遍。

有人在桌面上反复模拟出刀角度,一遍,两遍,十遍,肌肉记忆刻进骨头。

有人在动图底下盯着看了整整十分钟,然后咬牙留言:“上次我就是死在这个变种上。现在看着图,只想回去重新杀一遍。“

有人在第三档恢复期里躺着截图.....灵魂撕裂的钝痛一阵阵翻涌,但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然后联邦灵网信息部甩出了最后一张牌。

页面下方,一个让所有人瞳孔骤缩的接口静静亮着.....

【战术沙盘联动接口】。

点开任一情报旁的“模拟“按钮,对应的战斗场景就会直接载入轮回茧预训练模块。

用别人上传的死亡经验,练自己的活路。

那些倒在茧里的兄弟,他们的死亡.....正在变成你手里的刀。

第一轮轮回茧运行后,没人喊疼。

没人缩在角落里抱怨灵魂撕裂后遗症。

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吞食这些情报,像一群饥渴了太久的刃,终于等到了磨刀石。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

下一次入茧,这些帖子里每一行字,都会变成捅进敌人躯壳里的锋刃。

那些曾经杀死过他们的东西,这一次,轮到它们死了。

整个轮回茧板块都在沸腾,满屏都是欢呼的弹幕,滚得人眼晕。

但有一群人,笑不出来。

灵网最安静的角落,是大学专区.....那里全是内罡境、外罡气境的“天之骄子“。

所有大学宿舍区,灯光无一熄灭。

每一面光屏都亮着惨白的微光,战术沙盘界面幽幽的绿芒映在年轻的脸庞上,照出一双双熬红了的眼睛。

动图在屏幕上循环播放了十几遍。

断肢、残影、炸开的邪血,每一帧都定格在瞳孔里,刻进脑子里。

有人把手指悬在“模拟“键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却始终按不下去。

不是不想看。

是看了,没用。

那些淬体境、凝血境的学弟学妹们,打完一场出来,赢了开开心心的立刻调出谭大将当年同境界的战斗记忆.....

一帧一帧拆,一招一招学。

走位、蓄力、身法、翻盘时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看了就长本事,学了就进步。

所以人家进步肉眼可见,实战经验跟坐火箭一样往上蹿。

可他们呢?

他们这群内罡外罡的“天之骄子“呢?

看得谭大将的战斗记忆比谁都多。

翻过来倒过去,一段段战斗记忆刷到闭着眼都能在脑子里复刻。

可然后呢?

然后,他妈的屁用没有!

因为谭大将跨入内罡境之后,就彻底不是人了。

所有轮回茧里谭大将留下的内罡境、外罡境战斗记录,画风统一到让人绝望.....

冲上去,一刀,对面没了。

冲上去,一拳,一片没了。

从头到尾,没有闪避,没有拆招,没有所谓的“技术细节“。

连对手长什么样都来不及看清,画面里只有残影和炸裂的碎肢残体。

那些让内罡外罡学子绞尽脑汁、死上五六回才勉强啃下来的异域邪族,在谭大将面前,跟田埂上的韭菜没区别。

一刀下去,割一片。

真就一片。

同是内罡境,他们一对一勉强能赢,一对多就得交代,稍不留神就得重新来过。

谭大将呢?

一个人杀穿整条战线。

从头到尾,连口气都没多喘。

有人不信邪,把谭大将某段内罡境战斗记录慢放了十六倍.....

十六倍啊!画面几乎是逐帧幻灯片了,企图从那片残影里抠出点真东西。

然后他看见了.....

谭大将的刀锋划过邪族脖颈的时候,对面那只邪族才刚刚反应过来要抬手格挡。

脑袋已经飞了。

从头到尾,谭大将没给对面出招的资格。

全是碾压。

纯纯的、彻头彻尾的碾压。

学什么?

你他妈告诉我学什么?

学他怎么一刀秒?学他为什么不用第二刀?

他连个完整的攻防回合都没打过,你让老子怎么学?!

这他妈是教学视频还是炫技集锦?!

更讽刺的是.....

能让谭大将在内罡境、外罡境认真起来、需要多砍两刀的对手,迄今为止,整个联邦五道,无数大学学子,连匹配资格都没摸到过。

一次。都没有。

这还是阉割版!

邪神级别的对手全被权限抹了!

现在茧里刷出来的全是小怪,最牛逼的撑死了算个精英怪。

轮回茧内置了一套残酷的匹配逻辑:你什么水平,系统就给你匹配什么水平的对手。但那可是谭大将砍过的对手,难度已经顶到天花板了。

那些真正恐怖、值得谭大将拔刀全力一战的域外强敌,被权限锁在更高的层次上面,像一道透明的穹顶,死死压在无数少年的头上。

你打不过弱小的对手,就匹配不到更加强大的对手!

匹配不到,就永远看不到更强的战斗。

看不到更强的战斗,就不知道怎么突破。

死循环。

硬生生给你焊死在原地。

只能靠自己一刀一刀往上砍,杀死现有匹配的对手,才能解锁下一层。

战争学院,整片宿舍区安静得只剩光屏散热器低低的嗡鸣。

一个外罡境大三男生关掉了谭大将的记忆片段。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自己的脸。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不是愤怒。

是不甘心!

他重新打开轮回档案组主页,一条条往下翻.....异兽吐息,邪教徒掐诀,星灵族瞳孔预判,伽昙族呼吸定锚。

每一篇帖子都在告诉他:这些都是进入轮回茧的兄弟们在拿命补充的情报。

可他更清楚.....光靠这些,不够。

他想要更多。

他想看到谭大将在外罡境真正认真的样子。

哪怕就一次。

哪怕就一帧。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传说中的武神转世的谭大将,同境界全力出手到底什么样,他的极限到底是在哪里!

那个被称为“武神转世”的少年,当年在这条境界路上,究竟踏碎了多少不可能!

他下定决心,明天,后天,以后每一次入茧.....

他会把自己往死里逼。

死一次不够就死十次,死十次不够就死一百次。

直到能匹配到那些能让谭大将正眼相看的强敌!

其实不光是他。

联邦五道所有的大学学子,无数双燃烧的眼睛,在这一夜,盯着同一片光屏,攥着同一个念头。

他们全都在憋着一口气。

他们真的想看看.....

那个传说中的武神转世的谭大将,那个让他们用整个青春时代憧憬的武道巅峰.....

到底他妈的,长什么样。

这一夜,轮回茧板块一片沸腾,而大学专区,万籁俱寂。

寂静之下,是燃烧着的地火。

不鸣则已。

一鸣,便要惊破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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