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收官发红包
招待所里，马国栋带着账本和零钱来了。
林舒华翻到最后一页，默算了两遍，抬头看了马国栋一眼。
“一万三千二百八十七斤黄金桃，全部出清。”
马国栋站在桌子对面，腰板挺的笔直，点了一下头。
从第一天二十个人试卖，到后来一百多号人铺满京市大街小巷，前后不到十天，硬是把一万多斤桃子卖的一颗不剩。
林舒华合上账本，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窗外传来嘈杂的说话声，众人也都来结算尾款了。
林舒华拎着账本走出屋门，院子里黑压压站了几十号人。
马国栋搬了张条凳放在院子中间，林舒华坐下来，拿着账本，开始念名字算钱。
“张德贵，出货四百二十斤，尾款十二块六。”
一个瘦高汉子挤上来，搓着手接过钱，数都没数就塞进裤兜里，咧着嘴往后退。
“赵大勇，出货三百八十斤，尾款十一块四。”
“孙嫂子，出货两百六十斤，尾款七块八。”
随着念着的名字越来越多，气氛也越热络了。
尾款全部发完，马国栋在旁边核对了最后一遍总数，冲林舒华点了点头，对上了。
院子里的人没有要走的意思，都站在原地看着林舒华，等着她说点什么。
林舒华站起来，把账本递给马国栋，从身后的屋子里拎出一个帆布包。
她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牛皮纸信封。
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舒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的真真切切。
“这趟生意，是大伙儿跑断腿挣来的辛苦钱，我心里都记着。”
她拿起第一个信封，扬了扬。
“这里头是十块钱，算我个人给各位的红包，不走账，拿回去给家里人买点好吃的。”
院子里先是一静，然后嗡的一声炸开了。
十块钱，搁在这年头，够一家人吃大半个月的了。
马国栋第一个上前接过信封，冲林舒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就退到一边去了。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上来，有人接了信封往怀里揣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那个断了三根手指的老兵走到林舒华跟前，张了两下嘴没说出话来，最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的时候抹了一把脸。
周小梅排在队伍最后面，轮到她的时候一把抢过信封，拆开数了一遍，乐的原地蹦了起来。
“师父，十块钱够我去百货大楼买两条丝巾了吧？”
林舒华斜了她一眼。
“你上回说要买京市特产带回去给科室的姐妹们，这会儿全花自己身上了？”
周小梅吐了吐舌头，把信封往口袋里一塞，搂住林舒华的胳膊开始撒娇。
“那我买一条丝巾，剩下的买京八件带回去，师父你看行不行？”
林舒华懒得理她，把帆布包丢给马国栋，转身进了屋。
屋里，严衍洲正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往里头倒了半杯温水，递到林舒华手边。
林舒华喝了一口，把手腕搁在桌上，算了一上午的账，手指头都僵了。
严衍洲没说话，伸手把她的右手拉过来，拇指压在腕骨内侧的穴位上，不轻不重地揉了几圈。
林舒华没抽手，低头翻开另一个本子，上面记着这趟京市之行的总收支。
黄金桃的销售净利润加上药材，再扣掉四合院的九千块房款、招待所住宿、车辆借用、代卖人的工钱红包，以及给通县杨柳村的桃子尾款。
最后一行数字画了个圈，存折余额，一千零四百三十七块。
林舒华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半年前她重生回来的时候，全副身家加一起还不到三百块，连件像样的棉袄都买不起。
严衍洲的拇指从手腕移到她的指关节上，一根一根慢慢捏松。
“算完了？”
林舒华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一千出头，够咱俩在南江过几年安生日子了。”
严衍洲嗯了一声，把她的手放回桌上，又给她续了半杯温水。
林舒华正要说点什么，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马国栋在门口探了个头进来。
“严同志，有你的电话，说是南江驻京办转过来的，找你找了一上午了。”
严衍洲起身出去接电话。
林舒华端着杯子喝水，隔壁严衍洲说话声不大，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严衍洲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林舒华放下杯子看着他。
严衍洲在她对面坐下来，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刚才是驻京办老战友的电话，他帮忙查了那个商业厅副厅长的底。”
林舒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冯科长那个靠山，去年底刚被人举报过一次，虽然没查出实锤，但上面已经挂了号了，属于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严衍洲顿了顿，接着往下说。
“老战友的意思是，这种时候他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小科长出头。”
林舒华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那冯科长还在到处放狠话？”
严衍洲的嘴角微微一抬，“放不了了，老战友今天上午已经把冯科长小舅子的学历造假材料，连同顶替老赵女婿出国名额的完整证据链，一起交到了纪委。”
林舒华怔了一下。
她原本的打算是等回南江之后再慢慢处理这个尾巴，没想到严衍洲已经提前把事情办了。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昨天打的电话，今天上午落的地。”
严衍洲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表情平淡。
林舒华看了他好几秒，没忍住笑了。
这个男人，嘴上从来不说什么漂亮话，手底下办事比谁都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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