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击鼓鸣冤
不只是唐子羽，左光斗、吕嵩和邱立恒每个人脸上的错愕都不似作伪。
唐子羽把三人的反应尽数看在眼里，他也判断不出谁才是知情的那一个。
而贺锦林却微微颔首，根本不瞧唐子羽。
“贺大人确定自己听到了人声？”
“确定，因为当时心下疑惑，唐大人这么晚了是在同谁说话，这件事便记得格外清楚些。”
左光斗下意识地看了唐子羽一眼。
谭六说自个儿便是趁着深更半夜，与唐子羽密谈，约定好了关节，又送了银两。现在和贺锦林的话两相映照，竟然丝毫没有出入。
他本对唐子羽深信不疑，现在也不免犯起了嘀咕，难不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此刻，唐子羽却冷静了下来。
贺锦林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他也要诬告自个儿。
要知道现在这么做，对他可以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诬告自己成功了，那重华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而诬告失败，他也把自个儿彻底得罪死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有什么不得不做的理由？
想到此处，唐子羽不禁怀疑起自个儿之前的判断，难不成不是淑贵妃，而是张九宗。
要不然淑贵妃和三皇子凭什么能让一个鸿胪寺少卿做伪证，还能让江南省的布政使或者按察使为他们效力？仅仅是为了除掉自己？
但无论怎么说，有了贺锦林的这几句证词，今年这年他怕是没法在长安过了。
“那贺大人可听到唐子羽是与什么人交谈，又交谈了些什么？”左光斗按捺下心中的惊诧，继续问道。
贺锦林摇了摇头。
“当时下官迷迷糊糊的，也没有仔细去听，除了知道是同一个男子讲话外，别的就不知道了。唐大人与他讲了大约盏茶的功夫，便没了动静。”
“驸马，你怎么说？”左光斗转过头来，看向了唐子羽。
左光斗现在也不得不重新理起了思路。
如果唐子羽确实参与了舞弊呢，毕竟那可是两万两银子，他一个年轻人把握不住，也不无可能。
周维扬等人开始因为受了他的威胁，只能把他撇出去，等自个儿这个钦差一到，才翻供。
但除了这个可能，还有可能是有人在蓄意主导这一切。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这件事就更令人头大了。果然不是一件好干的活啊。
想到此处，左光斗又在心中骂起了严世则。
左光斗问完，唐子羽看着贺锦林，张口说道：“我不知道贺大人听到的声音从何而来，那晚我并没有见过什么人。”
“可有什么证据？”
“原本是有的，可惜现在没有了。”
听到唐子羽的话，贺锦林本就微微低着的头更低了。
“看来今年驸马只能在金陵过年了。”左光斗说道。
“众口铄金，没有身陷囹圄，已是幸事，哪还敢奢求回京呢。”唐子羽一叹，望向了长安的方向。
只有天知道，他多么想回去。
“那今日便先到此吧。”
唐子羽站起身来，再不看贺锦林一眼，便向门口迈去。
而吕嵩和邱立恒各自叹息了一声，准备起身时，却听门外传来一阵鼓声。
“咚咚咚——”
所有人都停在了原地，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府衙外。
“何人擂鼓？”左光斗皱眉问道。
这时，一名衙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回禀大人，衙门外有一女子击鼓鸣冤。”
“击鼓鸣冤不去金陵府衙，怎么来了这里？”左光斗眉头皱的更深了。
那衙差迟疑道：“击鼓那位姑娘小的知道她是谁？”
“谁？”
“林府的林小小姑娘。”
唐子羽一听，身形一僵，小小，她这又是哪一出？
但不管是哪一出，唐子羽都知道她定是为自己而来。
而吕嵩自然也知道林小小，更知道她大概因何而来，他接着对左光斗说道：“左尚书，这位姑娘并非一般女子，不可不见。”
“噢？”听吕嵩这么说，左光斗也来了兴趣，他一屁股坐了回去，“那便请他进来吧！”
而唐子羽自然更没有这时走的道理，他也望向了门外。
果然，不多时，一身白色衣袍的林小小走了上来，而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位年龄稍大些的女子。
“小小，你来这里做什么？”等林小小走的近了，唐子羽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小小瞥了一眼唐子羽，说道：“救你！”
“堂下何人？”
“林小小，唐子羽的朋友。”
左光斗一愣：“倒是坦诚，你击鼓所为何事？”
“鸣冤。”
“替谁鸣冤？”
“他！”林小小用手一指，指的自然是唐子羽。
看着林小小站在那里理直气壮的样子，唐子羽却不知为何总是想笑，但他还是忍住了。
“噢？驸马有何冤屈。”
“明明费尽心力力求乡试公平，却被诬告舞弊，这还不冤么？”
“那你这么说可有证据？”左光斗不以为然地说道，他只当林小小是看不过唐子羽受冤，这才闯上堂来。
他虽然敬佩她的义气，但办案讲究的是证据。
“自然有。你来说，说你是谁，说你七月二十九那天和谁在一起。”林小小冲那妇人说道。
接着那妇人跪倒在地：“大人，民妇张桂华，是扬州张家庄人，七月二十七那天，我的一个相好，唤作谭六的来寻我，在我家待了三四天。”
听到这番话，堂上所有人都是一惊。
“你说谁？谭六！”左光斗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而唐子羽同样一脸惊诧，若这妇人没说假话的话，那他就彻彻底底清白了。
他不由看向了林小小，而林小小头微微扬起，一脸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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