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薄怨
因为大婚的原因,唐子羽告了半个月的假。
婚期虽过,假期还剩几天,本该在家陪李重华,但他还是得今天去衙门一趟。
不为别的,因为赣州乡试舞弊案的疑犯已经押解回京了。
当初是他在朝堂上据理力争,才让这桩旧案重见天日。如今案子要收尾了,他怎能不去?
而且他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和戴守义过不去。
刑部大堂。
“驸马,请上坐。”刑部尚书很是客气。
而在场的还有大理寺卿,都察院御史。
若非驸马的身份,唐子羽和这几人的身份天差地别,根本不可能和他们坐在一起。
等几人落了座,刑部尚书一拍惊堂木,喝道:“带嫌犯上堂。”
过不多时,一个形容枯槁的老翁被带了上来。
看到此人头发花白、神情萎靡,和唐子羽想象中的大奸大恶实在沾不上边儿。唐子羽心中不由犯起了嘀咕,这人真的抓对了吗?
“嫌犯樊顺承,经查,你身为书吏期间,多次收人钱财,割换学子戴守义的答卷,事实俱在,你可知罪?”
樊顺承脸上并无太多畏惧的表情,反而有些木讷:
“各位大人,在赣州已经审了我一遍了。我也在供词上签字画押。大人们何必费心再审我一遍。”
“大胆!”刑部尚书一拍惊堂木。
“本官如何审案,还用你来教?本官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便是,省得白白受皮肉之苦。”
樊顺承这才答道:“是我割换的戴守义的答卷,我认罪。”
“那你与戴守义有何夙怨,为何他每次参加秋闱,你都要如此针对于他?”刑部尚书继续追问道。
“夙怨?”樊顺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然后摇了摇头。
“恐怕戴守义到现在都不认识我。”
“本官问你话,照实回答,不得东拉西扯。”
樊顺承这才说道:“大概三十年前,是三十年前吧,我有些记不清了。
有人找到我,想让我帮他乡试舞弊,我那会儿刚当书吏也没多久,觉得这事儿有风险,没敢轻易答应。
而到了乡试报名那几天,我在府衙那边帮忙。当时来了一个年轻人,人们都说他是小三元,这次乡试也一定十拿九稳。”
“那人是戴守义?”唐子羽追问道。
樊顺承抬起头来,看了唐子羽一眼。
“不错。我那会儿也想同他说几句话,但可恨的是,那戴守义目中无人,我和他连说了三句,他都毫无反应。
当时,我就觉得受了极大的侮辱。晚上回到家,我越想越觉得气不过,又想到有人托我助他舞弊的那档子事,便生了一个主意。”
唐子羽听着樊顺承的话,简直目瞪口呆,就因为这么点事,甚至都算不上矛盾,就毁了戴守义的人生,简直荒唐透顶。
“虽然那是我第一次割换卷,但很成功,我记得没错的话,戴守义那次应该是亚元。当时他看榜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到他当时失落的样子,我这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说到这儿,樊顺承竟然笑了起来,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至于后来,别人再找我,我早知戴守义诗文不错,头次便是亚元,我又何苦去换别人的答卷?
因为每三年就能有一笔不菲的收入,所以我才在书吏这个位子上干了一辈子。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他。”
听着樊顺承云淡风轻的话,看着他毫无悔改之意的样子,唐子羽感觉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他不禁想到戴守义考了三十年,只以为是自己学问不到家,从没想过,是有人故意不让他中。
而原因,竟然只是三次搭话没人理。
“你是真该死啊!”
樊顺承看着唐子羽,笑道:“既然这事被发现,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求几位大人给我一个痛快。”
“你对得起戴守义吗?”唐子羽又问道。
“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谁让他先惹我了呢。也说不定是我帮了他?”
樊顺承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当年的解元李澄之,早已经身首异处,家人发配的发配,流放的流放。戴守义却安安稳稳活到现在。你说,是不是我帮了他?”
唐子羽眉头一皱,李澄之,李香的父亲,竟然是那时候的解元。
而刑部尚书继续追问道:“樊顺承,你既已承认,你可是受了何人指使?你收受的那些银子,又藏在哪里?”
“哪有什么人指使,至于那些银子,早花没了。”
“花没?”刑部尚书冷哼一声,“花没,你也得尽数上缴,若你不老实交待,必定罚没你樊家的家产、田地。”
而听到刑部尚书的话,樊顺承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的表情:“大人,此事全是我一人所为,内人、子女、子孙全然不知道此事,这不干他们的事啊。”
“你花那些收受银子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干他们的事?你的家人是家人,那戴守义的家人便不是人了?休得胡搅蛮缠,要么尽数上缴,要么就等着官府上门抄家吧!”刑部尚书冷着脸说道。
看着樊顺承慌乱辩解的样子,唐子羽再看刑部尚书那张冷脸,竟然觉得顺眼了几分。
......
回到驸马府,还没进门,就看见李重华坐在门口的石凳上。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家常衣裳,看到她坐在那里,唐子羽本来苦恼的脸,立马笑了起来。
而听到脚步声,李重华回过头来,惊喜道:“兄长,你回来了。”
现在,李重华还是在兄长、夫君两个称呼间反复横跳。
“重华,你回屋等我便好,现在天气慢慢凉了。”
“我想早些见到夫君。”
而看到这一幕的唐子羽,心中却觉得有些不是滋味,李重华的才华见识非比寻常,但可惜也全无用武之地。
自己去应差点卯,她就只能守在家里。以后还是多和她说些事,听听她的意见。
席间,唐子羽把今天戴守义的案子讲了一遍。
李重华自然早有耳闻,而苏婉儿是头次听到。
苏婉儿不禁义愤填膺,连饭都吃不下了:“那人竟然只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毁了戴老先生的一生。”
李重华也唏嘘不已:“所以这种小人必须离他们远一点,一点薄怨竟然至于如此害人。”
苏婉儿不由想起了屡次害哥哥、害她的苏明轩,还好,后来哥哥把她拉出了泥潭。而等刑部秋审后,对苏明轩也会进行处罚了。
“对了,婉儿,你知道李香李大家吧?”
苏婉儿点了点头:“自然认识,咱扬州谁不认识李大家,而且当初苏明轩还在她身上花了两万两银子,却什么便宜都没占到。”
“李香的父亲李澄之,和戴守义原本应该是同一年成为举人,李澄之是解元,戴守义是亚元。”
“这么说李大家竟然是名门之后。”苏婉儿也惊讶了。
“应该说是罪臣之后,当年李澄之是因为走私资敌的罪名被杀,家产抄没,女眷发卖。李香就是那时被卖到扬州秦楼的。”李重华说道。
“不过那会儿李澄之名气很大,我小时候特别喜爱他的诗词,我总觉得他不会是那样的人,但证据俱在,由不得我不信。”
唐子羽皱了皱眉,这话他好像不止听一个人说过。
之前听李义山说过,张九宗也说过。
难道这案子背后真有什么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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