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一团乱麻
见唐子羽神情严肃，也不答话，李重华走上前来，瞧向了唐子羽手中的那本账。
只是看了一会儿，她不禁黛眉微蹙：“这上面写的可是真的？”
唐子羽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猜十有八九是真的。”
“我大胤竟然有这么多官员收受过梁国的贿赂，而且严世则身为当朝次辅、吏部尚书，竟然也身在其中，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李重华身为公主，自然更见不得这样的事，说起这些也是俏脸寒霜。
“重华，你觉得梁国太子为什么把这本账给我？”唐子羽既是问李重华，也是在问自己。
萧元启把这本账给他，实在颇值得玩味。
“首先肯定不是为了整顿我大胤的吏治。”李重华说道。
唐子羽不由笑了起来：“这话说的不错，不管萧元启是何居心，反正肯定不是为了我大胤好。
而且，若这上面真是些投敌叛国之辈，恐怕萧元启也不会把这名单交到我手上了。”
李重华点了点头：“那夫君觉得该如何处置？要不要我把这本账拿给父皇看。”
“别，光有这个根本说明不了什么。贸然拿给父皇看，又无其他证据，恐怕只会白白惹得君臣猜忌，那样说不定反而正中萧元启的下怀。”
“那就先放着不管？”
“此事我自有主张。”
李重华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声：“本来要盘点一番的，现在兴致全无了。”
唐子羽看了看，外面已经月上中天，笑道：“那我们便早些歇息去吧。”
看唐子羽笑的不怀好意，李重华脸一红，低下头，声若蚊蚋：
“夫君，我……我来月信了。要不然，我也不会非得今天来整理这些。”
唐子羽一听，顿时如丧考妣：“啊，那岂不是未来七天......”
看着唐子羽的样子，李重华不由痴痴笑了起来。
......
次日。
唐子羽到礼部衙门后，先去见了李义山。
而见四下无人，唐子羽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我有一事想请教先生。”
李义山抬起头来：“噢？何事。”
“先生以为严大人何如人也？”
李义山一听，不由笑道：“你怎么想起来严大人了，严大人能为百官之首，自然是能臣干吏。”
唐子羽摇了摇头：“先生，我并非想问这个，我是想问问，严大人是否光风霁月，是否事无不可对人言？”
听着唐子羽说出的话，李义山也终于收敛起了笑意：“子羽啊，你到底是因为何事，想起来问这些。”
唐子羽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萧元启给他的那本账的事情说出来。
“只是近日偶然听到几人讨论，似乎对严大人颇有微词，这才有此一问。”
李义山站起身来：“子羽，原不该背后说人，但既是你问起，我倒不妨同你说道说道。你可曾去过严府？”
唐子羽点了点头，他总共去过两次，一次是送严敏回去，但没进去。一次是会试完拜见座师，进去过一次。
“严府打外边瞧起来，虽然不算张扬，但你既进去过，大概也能瞧出来，严府上上下下的吃穿用度是极讲究的。
严大人的儿子眼下并无官职在身，全家上上下下如果就指着严大人那点俸禄过活，你说说严府是怎么支撑下来的？
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何况严大人还是身为百官之首的吏部尚书，你自个儿想想，他能光风霁月吗？”
李义山剖析完，唐子羽心中立马有了数。
“其实，这些达官显贵，谁的手脚也不干净，只要做的不过分，圣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明白了，先生。”
“你不明白。”
唐子羽微微有些错愕。
“严大人虽然并非大公无私之人，但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不然，以他今天的权势，他的儿子早该高中了才是！”
从李义山那里出来，唐子羽也有些迷茫了。
在李义山眼中，严世则并非绝对意义上的清官，但也是有底线的人。
可他收受梁国使臣的贿赂多半为真，这又作何解释呢？
而且萧元启送来的账本，让唐子羽有种直觉，李澄之的案子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和严世则这些人恐怕脱不了干系。
现在，他已经透过门看到了一点不起眼的尾巴尖。
可如果再继续拽这根尾巴的话，谁知道会不会拽出一头巨大无比的大象出来。
但是当你已经看到一根尾巴的时候，你又如何能忍住不去拽呢？
唐子羽一笑，那就查。
......
刑部。
当唐子羽说明来意，说想看看当年李澄之案子的卷宗时。
负责接待的刑部员外郎立马问道：“大人刚刚说自己是何官职？”
“礼部员外郎，另兼互市提举司提举，当年互市是因此案而停，所以我想看看此案的卷宗，好避免重蹈覆辙。”
那员外郎摇了摇头：“互市提举司提举？没听说过这个衙门啊。不过不管你是何官职，若没有上峰的命令，这卷宗都没法给你看。还是请回吧。”
唐子羽迟疑了下：“我亦是当朝驸马，不知能否转圜？”
那员外郎一听，本来还紧绷的脸立马和颜悦色起来。
“可是重华公主的夫婿唐驸马？我就说刚刚听大人的名字，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呢。驸马你早说啊，驸马稍等，我这就把卷宗拿来。”
“有劳了。”
见那人匆忙去了，唐子羽也不得不感慨，这身份，还怪好用的。
等那人拿来卷宗，唐子羽便看了起来。
卷宗很厚，唐子羽一页一页翻看过去。
案情并不复杂。
当年，大胤与梁国的边境查到一批走私货物，除了茶叶，还有大量的铁器、兵器。
据商团东家高立本供认，他是替李澄之送货的。
刑部细查之下，发现当年确实是李澄之给高立本发的茶引。
在李家的搜查中，又发现了李澄之与高立本往来的书信，以及大量赃银，还有他找人私自铸造兵器的书信。
证据确凿。
唐子羽翻到供词那一页，李澄之的签字画押赫然在目。
字迹张牙舞爪，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可见写字之人当时心绪不平。
“这案子，你经手过吗？”唐子羽问那员外郎。
他摇了摇头：“不是我办的。不过这案子当时轰动京城，我也有所耳闻。谁能想到平日里有口皆碑的李澄之，竟然能干出这等事来。真是为了银子昏了头了。”
“那此案的证物能拿给我看看吗？”
那郎中犹豫了下：“这个不归我管。”
唐子羽也只得作罢。
从刑部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唐子羽走在街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在想着那些卷宗。
高立本、茶引、赃银、书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李澄之。可那些证据，有多少是真的？
他想起张九宗说过，李澄之是他的学生。
想起李义山说的，严世则也是有底线的人。
又想起萧元启送来的那本账……
线索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根本理不出头绪。
但他知道，只要抓住一个线头，顺着拽下去，迟早会解开这团乱麻。
唐子羽摇了摇头，先不管这些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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