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馆 > 娘亲护我!明兰穿成小秦氏嫡女 > 第28章 笔底风波藏谏语,心牵两府共烛光

第28章 笔底风波藏谏语,心牵两府共烛光


烛火,在同一片夜幕下,映照出截然不同的人间……

宁远侯府,暖萱居内。

此处原是老侯爷书房旁的一处暖阁,敞亮干燥,冬日里地火龙烧得最旺。

因明兰渐渐长大,小秦氏便命人精心改建了,添了绣架琴台,赐名“暖萱”,取“萱草忘忧”之意,显足了对这位嫡女的疼爱与重视。

此刻,居室内灯火通明,映照着屋内精巧的摆设。

明兰正伏在那张厚重的黄花梨木书案前,一笔一画地临帖。

白日学堂上的情景犹在眼前——庄学究捻着胡须,将她的字帖摊开道:“廷熠的字,工整有余,间架亦稳,然笔力绵软,缺了筋骨。”

这番话让她觉得多少有点不好意思,重活一世,字还是写的软趴趴,这又被庄学究罚临摹字帖,以磨砺笔锋。

明兰手中那支笔,笔杆是上好的紫竹,笔锋聚拢极佳,落纸流畅,是顾廷烨前些时日特意托人从江州带回来的,随笔还附了一封家书,只说白鹿洞书院附近的匠人善制此笔,望四妹妹“勤加习练,文思泉涌”。

她写着写着,却走了神,想起这位虽接触不多、却总默默关照着她的二哥哥。

他在外求学,却不忘时常捎回些小玩意儿给家中弟妹,给廷炜的湖笔,给她的徽墨,细致周到,让这偌大侯府也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情。

正思忖间,却见向妈妈悄无声息地进来,先是添了次灯油,又走到正坐在一旁看账本的小秦氏身边,极低声地回禀了几句。

小秦氏闻言,眉头一蹙,迅速瞥了明兰一眼,好像是不想让她听见,随即起身,目光转向屏风后的方向,示意向妈妈过去细说。

屏风后光线晦暗,向妈妈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针,清晰刺入明兰耳中:

“……刚得的准信儿,二公子不日便要动身离开白鹿洞书院,启程回京了。”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狠绝,“山高水长,路上……正是动手的良机。”

小秦氏的身影在屏风后微微一滞。

刹那间,无数画面冲撞她的脑海——是顾廷烨年少时手把手教廷炜拉弓的背影;是熠姐儿差点被马球杆砸伤时,他毫不犹豫替她挡下的那份果决;更是自己亲生儿女提及“二哥哥”时,那份不自觉的亲昵与依赖……

那一点点由时间堆积出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亲情,此刻竟如细丝般缠绕上来。

最终,小秦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无用的情绪狠狠压了下去。

又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沉寂,她并未出声反对,这便是默许。

明兰虽隔着屏风,听不真切,但那压抑的气氛和“动手”、“良机”几个零碎的字眼,已让她心头猛沉。

她握笔的手微微一紧,墨点滴落,险些污了纸笺。

她立刻收敛心神,强迫自己继续专注笔下,仿若未闻,一颗心却早已为那位二哥哥高悬起来。

更何况……她想起上一世小秦氏在祠堂的烈焰中扭曲的身影,那份偏执的疯狂与最终的绝望,何尝不是一步错,步步错,被权欲和仇恨吞噬殆尽。

这一世,既有了这层母女缘分,明兰终究不能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

她不能直接劝阻,那无异于引火烧身。但她必须做点什么……

恰在此时,笔尖一顿,仿佛遇到了难题,轻轻“咦”了一声,自然地抬起头,目光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求助,望向刚从屏风后走出来、面色已然恢复平静的小秦氏。

“母亲,”明兰将手中抄写的字帖微微举起,指着其中一个字,“女儿愚钝,总是写不好这个‘安’字。庄学究说,字如其人,求的便是一个稳妥安泰。可是…可是女儿总是写得歪歪扭扭,心中不安稳,笔下也就不稳了。”

明兰托腮沉思,像是真的在为习字烦恼,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仿佛是无心的忧虑:

“唉,昨儿听爹爹说起来,二哥哥如今也要从那么远的地方回京了,山高路远的,只盼着他一路都能平安稳妥才好。若是路上有什么闪失,家里人不知该多忧心呢……到时候府里上下不安,女儿怕是更写不好字了。”

她的话听起来全然是小女儿家习字不顺的抱怨和对兄长远行的单纯牵挂,目光清澈,不染一丝杂质。

小秦氏正准备端起茶盏的手却猛地顿在了半空。

“平安稳妥”……“家里忧心”……“府里上下不安”……

这几个词像珠子一样猛地串了起来,在她心中敲响了警钟!

是啊,此刻动手,风险的确太大。

一旦顾廷烨在路上出事,侯爷必定震怒,倾全力严查,千里迢迢,中间经手之人众多,但凡有一个环节出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反而等他回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似更难,实则更易掌控局面,寻那不着痕迹的时机,方能真正的高枕无忧。

这丫头……是无心之语,还是?

小秦氏瞬间看向明兰,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些什么。

却只见明兰专注地看着字帖,带着点写不好字的懊恼和对家人平安的朴素期盼,正乖巧等待她指点那个总写不好的“安”字。

小秦氏心下惊疑不定,一时竟完全摸不透这丫头是真懵懂至此,一句话点醒了她这梦中人?

还是心机已深沉到如此地步,能借习字说出这般滴水不漏的劝谏?

她按下心头翻滚的惊涛,面上却不露分毫,笑着摸了摸明兰的头“习字非一日之功,心静自然字稳。时辰不早了,熠儿写完早些安歇吧。”绝口不再提顾廷烨归程之事。

明兰乖巧应下。

凭借多年的朝夕相处,从小秦氏的反应来看,明兰断定自己刚刚的那番话已然奏效。

至少,能为二哥哥争得一段平安路程。明兰依言收拾笔墨,仿佛刚才真的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这一夜,两处深宅,不同的烛火下,不同的心思百转千回。

宁远侯府暖萱居内,明兰终于吹熄了烛火。

她在黑暗中静静躺了片刻,白日里的担忧又浮上心头——盛家那个安静懂事的幼弟长楠,不知此刻是否安好。

他那样纯善的性子,再加上娘亲隐忍避世的自保方式,在那深宅后院中活像个透明人,若无人拂照,日后前程堪忧。

她翻了个身,望着帐顶模糊的绣纹,心中暗暗思忖:下次去见祖母时,定要寻个最自然不过的时机,仿佛只是小姑娘家偶然想起的念头,稍稍提一句……哪怕只是让长楠也能到学堂末尾旁听,得闻圣贤之道,也是好的。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寿安堂内,盛老太太也并未安寝。

窗外的夜色沉沉的,老太太手中缓缓捻着一串光滑的佛珠,目光却并未落在经书上。

白日里听说长楠护着猫儿时的画面总在她眼前浮现。那孩子的心性,像一块未被尘世沾染的美玉,温润而赤诚。

老太太心中正细细盘算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地让长楠顺理成章地开蒙读书,好生培养,又不至于过早地将这孩子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夜风穿过庭院,轻轻拂动两处窗棂。

明兰在侯府的锦榻上挂念着幼弟的前程,老太太在盛家的烛光下思量着孙儿的教化。

相隔甚远,她们也未曾有过一言一语的交流,然而这份对于纯善之人的呵护之心,对于家族后辈的责任之念,却跨越了重重朱门高墙,在这一刻达成了无声的默契。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穿过寂静的夜空,将这两颗同样睿智而温柔的心,轻轻地、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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