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内宅悄然布暗线，外院纷乱现端倪
云芽端着药碗从正房出来时，在廊下遇见了等候多时的郑嬷嬷，郑嬷嬷一向稳重，此时却也在廊下有些焦急的踱步……
“郡王妃可好些了？”郑嬷嬷压低声音问。
“刚服了药睡下。”云芽轻叹，“太医说这病最忌劳神，得静养些日子。”
郑嬷嬷望着紧闭的房门，眉头微蹙。她手里攥着刚从外头得来的消息——康王氏进京前已往六户人家递了拜帖。其中最要紧的，是有送到宁远侯府的帖子。
宁远侯府，那可是郡王妃的母家，也是……也是三姑娘那边……郑嬷嬷知道事情轻重。
“嬷嬷有事？”云芽见她神色凝重。
郑嬷嬷犹豫片刻，终究没将话说出口。郡王妃这几日需要静养，她实在不忍心再用这些烦心事去扰她。
“没什么要紧事。”郑嬷嬷摆摆手，“你好生伺候郡王妃，外头的事有我。”
宁远侯府里，小秦氏正看着如兰对账本。这几日雨大，如兰索性把中馈的事搬到婆母屋里来做，既能请教，又能陪着说话。
“母亲您瞧，”如兰指着账册上一处，“这个月的炭火比上月多了二十两，说是倒春寒，各屋用的多了。可我看去岁这时，并没这么多……”
话没说完，管事妈妈进来禀报：“夫人，康家又递帖子了。”
小秦氏脸上笑意淡去：“不是前些个日才来递过？怎么又递帖子？”
“说是前些日子只是仓促打招呼，今日特意托人备了扬州带来的土仪，想先让夫人尝个鲜，进京后给夫人请安。”
如兰撇撇嘴，小声道：“黄鼠狼给鸡拜年。”
小秦氏瞪她一眼，心想这孩子，骂人也不会骂，不过却也没责备。
她沉吟片刻，对管事妈妈道：“就说我这两日犯了头风，不便见客。东西……收下吧，按惯例回礼便是。”
“是。”
管事妈妈退下后，如兰忍不住道：“母亲何必收她的东西？我那姨母康王氏分明是……”
“我知道她是什么心思。”小秦氏打断她，“可康家如今到底是有品级的官眷，面上总要过得去。拒之不见已是极限，若连礼都不收，传出去倒显得咱们侯府跋扈。”
她揉了揉眉心：“只是这康王氏，未免太不识趣。”
正说着，外头又有人来报——郡王府的郑嬷嬷来了。
小秦氏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快请。”
郑嬷嬷进来时，肩上还沾着雨丝。她恭敬行礼后，却不急着说话，目光扫了眼屋内的丫鬟们。
小秦氏会意，屏退左右，只留如兰在侧。
“嬷嬷冒雨前来，可是熠儿有什么事？”小秦氏有些担忧。
“郡王妃安好，只是太医嘱咐需静养，不便亲自前来。”
“其实今日来，有一事。”郑嬷嬷抬眼，神色郑重，“老奴听说，康家近来频频往各府递帖子。郡王妃的意思是……康王氏此人，心思活络，之前命老奴多盯着些。”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
小秦氏与如兰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看来熠儿也盯着康家呢。
“嬷嬷回去告诉熠儿，让她好生养病，不必操心这些。”小秦氏温声道，“我心里有数。”
郑嬷嬷行礼告退。走出侯府时，雨已经停了。她望着渐晴的天色，心中盘算着下一步。
郡王妃让她盯着康王氏，定是察觉到此人不简单。如今郡王妃病着，她这个做嬷嬷的，就该在主子康复前，尽量把麻烦挡在外头。
而康王氏这两日颇有些不顺，前脚刚进京，后脚就得知了递帖不顺之事。
送去宁远侯府的礼倒是收了，可回帖上只客气地写着“心意已领，望安”，连句“改日再叙”都没有。送去其他几家的帖子，也多是婉拒。
“这些人，眼皮子未免太浅！”她对着铜镜梳头，气不打一处来，“我家老爷如今是户部郎中，正五品的京官，他们竟这般怠慢！”
祁妈妈小心翼翼道：“许是……新帝刚登基，各府都谨慎些。”
“谨慎？”康王氏冷笑，“我看是见我康家刚回京，觉得我们势弱罢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盛家那边呢？我前日让送去的扬州酱菜，可收到了？”
“收到了。盛家王大娘子还让回了话，说多谢姐姐惦记，等您到了请您过府说话。”
康王氏脸色这才好些。还是自己这个蠢妹妹贴心。
“对了，”她又问，“我让你打听的事，如何了？”
祁妈妈凑近些，压低声音：“打听清楚了。太子妃的人选，宫里确实属意英国公府的嫡女。只是……英国公府那边，似乎不怎么热络。”
康王氏眼睛一亮。
英国公府……那可是顶级勋贵。若能攀上这门关系，康家在京中的地位就稳了。
“去备车。”她起身，“我这就要去盛家一趟找我妹妹商量要事。”
马车驶出康家时，并未注意到巷口有个卖炊饼的老汉，正眯着眼打量车马的动向。等马车走远，老汉收了摊，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里，郑嬷嬷撑伞等着。
“跟上了？”她问。
老汉点头：“看方向往盛家去了。”
郑嬷嬷撑伞走出小巷。雨丝又飘了起来，初春的小雨打在油纸伞上沙沙作响。
她想起多年前，在宫里伺候贵人的时候。那时先帝宠妃想算计皇后，也是这般上蹿下跳，四处联络，害了不少人。最后呢？一杯鸩酒，三尺白绫。
这汴京城啊，看着花团锦簇，底下不知埋着多少不知死活的人。
郡王妃让她盯着康王氏，定是看出了什么问题。那她就替郡王妃盯着，在这风雨将至的时候，尽量把路铺平些。
至于康王氏……
郑嬷嬷抬眼，望向马车驶向盛家府邸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有些人，不给点教训，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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