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笑纳厚礼藏玄机,锦匣暗渡呈罪证
小秦氏独自坐在窗前,看着那只天青釉瓷坛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嫁进宁远侯府的时候。那时府中人际关系复杂,她也曾遇到过想借送礼攀附、或是想拿捏她的人。
那时她是怎么应对的?
她笑了笑。
时间太久,有些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但她记得,自己从未让任何人,越过该守的界线。
如今轮到她的儿女了。廷烨在外整顿盐务,廷炜掌着禁军,熠儿是郡主也是皇孙妃……每一个,都在风口浪尖上;而老大廷煜身子弱,也不能经受折腾了……
她这个做母亲的,能做的或许不多。但至少,得替他们把后宅这些琐碎却可能致命的麻烦,挡在外头。
夜色渐渐沉下来。丫鬟进来点灯,暖阁里重新亮起温暖的光。
明日,该是个晴天了。
而在康家,康王氏正对镜试戴新打的珠钗,全然不知自己精心准备的“敲门砖”,已经变成了一块可能砸伤自己的石头。
有些界线,不是想跨就能跨的;有些心思,动了,就要承担后果。
这汴京城的游戏,从来都不是谁都能玩的。
次日清晨,向妈妈带着那只仿官窑花瓶和几样寻常回礼,去了康家。
康王氏见宁远侯府果然来回礼,心下得意,亲自迎到花厅。
待看清回礼中竟有一只天青釉花瓶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她拿起花瓶,细看底款,脸色渐渐发白。
向妈妈笑容得体:“我家夫人特意让老奴带话,说康夫人送的瓷坛‘仿得真像’,几乎能以假乱真。夫人很是喜欢,便回赠这只宝瓷斋的花瓶给康夫人赏玩。还说……”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如今朝廷严查奢靡逾制,开封府海大人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这样仿官窑的物件,私下赏玩便罢,若拿出去送人,恐惹人误会。”
康王氏攥着花瓶的手指节泛白。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你送来的逾制之物,我看穿了。这次不追究,但别再有下次。
送走向妈妈后,康王氏在花厅里坐了许久。那只仿官窑花瓶摆在案上,釉色温润,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夫人,”祁妈妈小心翼翼道,“宁远侯府这意思……”
“她们看出来了。”康王氏咬牙,“却不说破,只拿这赝品来敲打我。”
她忽然冷笑:“好一个顾家,好一个厉害的续弦小秦氏。这是要告诉我,她们的门槛高,我康家攀不起。”
“那咱们……”
“攀不起?”康王氏眼中闪过厉色,“我偏要攀!不仅要攀,还要把他们踩在脚下!”
小秦氏听了向妈妈的回禀,神色平静。
“她果真恼了?”
“是。”向妈妈道,“虽面上还笑着,但老奴瞧着,那眼神不善。”
小秦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恼了才好。人一恼,就容易出错。”
邵氏本是来给小秦氏送一副亲手缝制的护膝,听到了也忍不住问:“母亲,咱们这样敲打她,她若就此收手,倒也罢了。若她怀恨在心,岂不更麻烦?”
“她不会收手。”
小秦氏放下茶盏,“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你越拦着,她越要往前凑。你给她个警告,她只会觉得你瞧不起她,越发要证明自己。”
“所以,得让她自顾不暇才行。”
夜深人静时,宁远侯府的大丫鬟秋栗悄悄出了侯府角门。
她提着个小包袱,七拐八绕,进了城西一条僻静巷子。巷尾有间不起眼的当铺,此时早已打烊,却还留着扇小门。
秋栗轻叩三下,门开了条缝。
“东西带来了?”里头是个苍老的声音。
秋栗将包袱递进去:“按夫人的吩咐,都在里头。记住,要做得干净,别留痕迹。”
“放心。”门内人接过包袱,“这行当干了三十年,从没失过手。”
包袱里装着的,正是康家送来的那四只官窑瓷坛和锦匣。小秦氏让人重新擦拭干净,连一丝指纹都不留。又特意寻了康家惯用的那种扬州锦缎,重新包好。
次日,海家宅邸。
海砚修刚下朝回府,门房便来禀报:“公子,门口有人送了东西来,说是扬州康家给老爷的‘土仪’。”
“康家?”海砚修眉头微蹙。他与康海峰在朝中不过点头之交,并无私谊。
“送东西的人呢?”
“丢下东西就走了,说是康家的大夫人吩咐的,务必送到。”门房将包袱捧上。
包袱用扬州锦缎包着,系得整齐。
海砚修解开一看,里头是四只天青釉瓷坛,四个紫檀木嵌螺钿锦匣。他拿起一只瓷坛细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官窑器物,五品官眷私相授受,这已不是寻常人情往来。
“去开封府衙。”他沉声道,“请刘推官带几个人过来。”
刘推官是海砚修的心腹,办事干练。他带着仵作和几个衙役赶到海宅,仔细查验了那些物件。
“大人,”刘推官面色凝重,“确是官窑真品。这紫檀木锦匣也是御制规制,非寻常官眷可用。”
海砚修坐在案后,手指轻叩桌面:“康海峰如今任何职?”
“户部浙江清吏司郎中,正五品。”
“正五品,”海砚修冷笑,“就敢用御制之物送礼?”
他起身,走到那些器物前。瓷坛釉色润泽,锦匣工艺精湛,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康家刚回京不久,就敢如此张扬,背后依仗的是什么?
“查。”海砚修转身,声音冷肃,“查康海峰扬州任上的账目,查康家进京后的所有往来,查这些东西的来历。”
“是!”
下午时分,康王氏正与女儿允儿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她不悦地问。
管家连滚爬爬进来,脸色煞白:“夫人、夫人不好了!开封府……开封府来人了!”
话音未落,几个衙役已闯进花厅。
为首的是个面生的推官,神色冷峻:“奉开封府海大人令,查问康家逾制用度一事。请康夫人随我们走一趟。”
康王氏霍然起身:“什么逾制?你们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到了府衙便知。”刘推官一挥手,“带走!”
“放肆!”康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我乃朝廷命官家眷,你们岂敢……”
“康夫人,”刘推官打断她,“海大人已查实,国丧期间你以御制官窑器物私相授受,已触国法。若再抗命,便是罪加一等。”
康王氏脑中嗡的一声。
御制官窑器物?她什么时候……
忽然,她想起送给宁远侯府的那些瓷坛。难道……难道是那些?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53448/53448024/5489317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