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新规严查破香蹊，旧帕重翻现蛇心
第二天，王若弗提到的润燥安神香就跟着各房的份例发了出去。
而在海朝云管家后，为防小人作祟，特意立了新规：
凡从外头采买进来的东西，入库时需有专人在旁看着，核验数量、抽查质量，并记录在册。分发时，领取人需签字画押。
这规矩繁琐，起初不少老人抱怨，但海朝云坚持，久而久之也成了习惯。
负责核对香料的，正是海朝云从海家带来的心腹丫鬟碧荷。
碧荷心细如发，在按照规矩抽查时，就发现有两小捆安神香的气味，似乎比旁的更冲一丝，但不仔细嗅闻是不太容易察觉的。
她本想可能是批次问题，但因是新立的规矩，还是依例将那两小捆单独拿出来，放在一旁，想着稍后回禀大奶奶。
偏巧这时，针线房来人领东西，周旺家的也跟着来了。她一眼瞥见那被单独放着的两小捆香，顿时眼神躲闪，脚步发虚。
碧荷本就留意着，见状心里疑窦更大。
她不动声色，照常分发，却暗暗记下了周旺家的异常。
等到午后，海朝云来库房巡查，碧荷立刻将此事禀报。
海朝云拿起那两小捆香，仔细嗅闻，又掰开一点查看香粉颜色。她对香料不算精通，但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这两捆香，原是要送到哪里的？”
海朝云问。
账册一查，一捆是送到卫小娘漱棠轩的，一捆是六少爷书房的。
海朝云眉心微蹙。
联想到近日府中关于四姑娘出嫁前情绪不稳的传言，再想到六少爷是卫小娘所出……她心念电转……
于是立刻吩咐：“碧荷，你悄悄拿这两捆香，去外头找两个不同的老字号药铺或香铺，请老师傅悄悄验看，就说自家买的，觉得不对，千万别声张，更别提起盛家。速去速回！”
又对另一个心腹道：“去请六少爷暂时莫用新领的香，就说大奶奶得了一盒更好的，稍后给他送去。还有，悄悄告诉卫小娘身边的采绿，让她留意今日送去的香，先收好别用。”
她处理得极快，且未惊动任何人，连王氏和老太太都暂且瞒着，怕万一虚惊一场，反惹是非。
然而，碧荷那边还没回来，六少爷长楠那边却出事了。
长楠身边的小厮见新领了香，想着少爷读书辛苦，便迫不及待点上了。
长楠在书房坐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觉得胸口发闷，头晕恶心，脸色也苍白起来，小厮吓得赶紧去报信。
海朝云闻讯，心里“咯噔”一声，一边派人速去请信得过的大夫，一边立刻带人直奔书房，将那半截燃着的香熄了收好，又开窗通风。
她行事果断，吩咐下人不得胡乱传言，只说是六少爷读书累了，偶感不适。
卫恕意匆匆赶来，见儿子模样，心疼得直掉泪。
海朝云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卫小娘莫慌，大夫马上就来。我已让人去查那香的来历，定给六弟一个交代。”
大夫来得快，诊脉后说像是吸入了什么不当的燥烈之气，伤了肺经，所幸发现及时，吸入不多，吃两剂清肺平喘的药便无大碍，需好生静养。
这时，碧荷也急匆匆回来了，脸色发白，附在海朝云耳边急急低语。
验看的结果让她心惊——那香里果然掺了不妥当的东西，久吸伤身！
海朝云面沉如水……事情到了这一步，已不是她能遮掩的了。
她立刻带着碧荷和那剩下的香，去了寿安堂，将前后经过，连同对周旺家的疑心，一五一十禀明了老太太和闻讯赶来的盛纮、王若弗。
盛纮一听竟有人敢害他子嗣——尤其是如今看来颇有望成才的长楠，勃然大怒。
王若弗更是拍着桌子：“我的个三清真人！反了反了！竟有这等黑心肝的奴才！给我把那周旺家的捆来！还有那香铺，也得一并问罪！”
海朝云却冷静道：“父亲，母亲息怒。此事恐怕不仅仅是奴才贪财或香铺失察那么简单。那香偏偏是卫小娘和六弟书房处有问题。且据碧荷说，周旺家的见到那香时神色惊惶。媳妇斗胆猜想，怕是有人指使，目标……恐在六弟。”
她话说得含蓄，但在场谁听不明白？
盛纮脸色铁青：“查！立刻把那周旺家的带过来！严加审问！”
周旺家的哪里经得住吓唬，被捆到寿安堂，见这般阵仗，再看盛纮那要吃人的眼神，没等动刑就全招了，哭喊着将墨兰如何指使她、给了她多少银子、如何威胁她的事，倒了个一干二净——甚至连那包褐色粉末是用一方烧了个小洞的旧兰花帕子包着给她的细节，都说了出来。
“那帕子呢？！”盛纮厉喝。
“奴、奴婢怕事，偷偷塞在针线房放碎布头的筐子底下了……”周旺家的筛糠般抖着。
很快，帕子被找出。那熟悉的兰花绣样和焦痕，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盛纮脸上。
“孽障……这个孽障！！！”
盛纮此时可真是两眼一抹黑，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竟已狠毒至此——算计幼弟，用的还是这般阴损隐蔽的手段！
若不是海氏细心，朝云果断，长楠此刻……
他不敢想下去，怒火与后怕交织，烧得他理智全无。
“去！把那个畜生给我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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