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初次拥抱：你的心跳，我听到了
四合院里，初冬的寒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老槐树上仅存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无声地铺垫在这场跨越了千万里维度壁垒的重逢之中。
张起灵那双常年握着黑金古刀、布满了细小疤痕和厚重老茧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扣在林月的背后。
他抱得那样紧，双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隆起，仿佛只要他稍微松开一丝力道，怀里这个散发着淡淡现代香水味的人儿就会像全息投影那样，再次化作光影消散在风雪里。
一百多年了。
他在这世间犹如一个没有来处、也没有归途的幽灵般游荡。
他拥抱过冰冷的风雪，拥抱过刺骨的暗河，拥抱过张家古楼里令人绝望的黑暗。
但他从未拥抱过如此鲜活、如此滚烫的生命。
“咳……崽崽，你要勒死我了。”
林月被他死死地按在胸膛上，鼻尖满是他身上那种混合了冰雪清冽与淡淡硝烟的味道。
这种味道并不难闻，反而透着一种让人灵魂安定的绝对安全感。
她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将脸颊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感受着那层单薄的黑色卫衣下，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扑通！扑通！扑通！”
张起灵的心跳彻底失去了往日那种宛如深潭死水般的平稳节奏。
它跳得那样急促，那样毫无章法，就像是一个初次得到心爱糖果、却又害怕失去的茫然孩童。
听到林月那带着几分娇嗔的抗议，张起灵浑身猛地一僵。
他那被巨大惊喜冲击得有些当机的大脑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慌乱地松开了双臂，生怕自己这种不受控制的力道真的弄疼了她。
“对不起。”
张起灵低下头，声音沙哑得仿佛吞了一把粗砂。
他向后退了半步，那双深邃冷冽的黑眸中，竟然破天荒地闪过一丝类似于手足无措的慌乱。
林月看着眼前这个在古墓里杀伐果断、在九门中被奉若神明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站在自己面前，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瞬间塌陷了一大块。
她没有让他退开。
林月向前迈出一步，伸出那双白皙修长的双手，毫不犹豫地捧住了张起灵那张冷峻苍白的脸颊。
她的手指温热而细腻，掌心的温度顺着张起灵冰冷的肌肤，一路燃烧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别躲。”
林月微微仰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在胡同昏黄的路灯光晕下，闪烁着比繁星还要璀璨的光芒。
“让我好好看看你。”
张起灵真的没有再动。
他任由她的双手捧着自己的脸。
他顺从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将自己所有的锋芒和冷厉，在这个女人面前收敛得干干净净。
林月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眉眼。
看过他高挺的鼻梁，看过他因为常年沉默而微微抿起的薄唇，看过他眼底深处那抹还未来得及完全散去的偏执与孤寂。
在监控屏幕里看了一万次，也比不上此刻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张起灵。”
林月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
“我兑现诺言了。我说过，我会堂堂正正地走进你的世界。”
“嗯。”
张起灵喉结滚动，他抬起手，想要去覆上她停留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背，却在看到自己手背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清洗的泥污时，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林月注意到了他的顾虑。
她反手一把抓住了他停在半空中的手，十指紧扣。
“脏什么？这可是替我扫雪的手。”
林月偏过头，看了一眼被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子中央，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堂堂起灵族长，刚才竟然在院子里扫雪，这画面要是让外人看到了，估计眼珠子都能瞪出来。”
张起灵没有回话，只是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嘴角终于也忍不住跟着扬起了一抹清浅却真实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林月身后的那扇依然散发着微光的金色光门。
那扇门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在完成传送后就立刻消失，而是稳定地悬浮在半空中，光门边缘的维度符文正以一种缓慢而有规律的节奏流转着。
“这扇门……”
张起灵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扇门的不同寻常。
“双向永固物理通道。”
林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中透出属于林氏集团掌门人的那种绝对自信与财大气粗。
“我耗尽了系统升级后的所有能量储备，又砸了不少的科研经费，才把这个通道彻底稳定下来。”
“从今天起，它不会再关闭了。”
林月回过头，直视着张起灵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告：
“只要能量池不枯竭，我随时可以过来，你，也随时可以跟我回去。”
张起灵的瞳孔猛地一缩。
双向通道。
这意味着，他们之间那道横亘了生与死、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绝对壁垒，被彻底粉碎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仰望星空等待垂怜的信徒，他拥有了跨越界限、真正守护在她身边的资格。
就在这股震撼的情绪在张起灵心头激荡，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升温，空气中仿佛都要拉出拉丝的暧昧时。
“嘎吱。”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突兀到了极点的踩雪声，从四合院前院的月亮门后传了过来。
张起灵的眼神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一秒还是春水般的温柔，下一秒，那双黑眸中直接迸射出了犹如实质般的冰冷杀气！
他没有松开握着林月的手，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侧后方，另一只手已经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钛合金飞刀。
“哎哟我去！别别别！小哥！自己人！刀下留人！”
月亮门后，一个庞大的身躯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正是刚才借口要去吃烤鸭、实则躲在暗处听墙角的胖子。
跟在胖子后面走出来的，是推着金丝眼镜、满脸尴尬、恨不得用脚趾在青砖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的吴邪。
“那个……咳咳……”
吴邪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张起灵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我们就是……就是看看门锁好了没有。这大雪天的，治安不好……对，治安不好。”
“神他妈的治安不好！”
胖子拍了拍身上的雪，索性破罐子破摔，满脸堆笑地看向被张起灵护在身后的林月。
当胖子借着路灯，彻底看清林月的真容时，整个人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之前在云顶天宫门前，全息投影带着一层光晕，看不真切。
现在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胖子才发现，这位金主妈妈不仅财力通天，这长相和气场，简直比画报里的女明星还要惊艳一百倍。
尤其是那件纯白色的高定风衣，穿在她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种君临天下的女王范儿。
“我的姥姥哎……”
胖子忍不住搓了搓手。
“金主奶奶，您这可是真身下凡啊！刚才我们在门后头看着，小哥抱您那叫一个紧，胖爷我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这铁树开过花！”
“王胖子。”
张起灵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声音里的温度比长白山的风雪还要低上几度。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撞破私事”的恼怒感。
对于他这种习惯了将一切情绪隐藏在深渊里的人来说，刚才那种失控的拥抱被外人看到，简直比让他去单挑血尸还要让他浑身不自在。
胖子被这三个字冻得打了个寒颤，赶紧捂住嘴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林月从张起灵身后探出头来。
她看着这两个在书里陪伴了自己无数个日夜、如今却活生生站在面前的书中角色，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崽崽，别吓唬他们了。”
林月拍了拍张起灵紧绷的手背，安抚下这只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护食头狼。
她落落大方地向前走了一步，面对着吴邪和胖子，嘴角的笑意明媚而从容：
“重新认识一下。林月，双木林，月亮的月。是个做买卖的俗人。”
吴邪赶紧走上前，郑重其事地伸出手：
“吴邪。这位是王胖子。林小姐，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如果没有您的那些装备和提点，我们在秦岭和长白山，恐怕早就交代了。”
林月并没有摆出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
她伸出手，与吴邪轻轻握了握。
当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的瞬间，林月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极其奇妙的时空错位感。
她，一个现代社会的资本财阀，竟然真的在和一个盗墓小说里的主角握手。
“不用谢。我投资，向来是要看回报的。”
林月收回手，语气中透着商人的精明。
“你们帮我看好了张起灵，没让他在这两个副本里缺胳膊少腿，这笔账，就算我们两清了。”
胖子一听这话，立刻竖起了大拇指：
“敞亮！不愧是做大买卖的人！林老板，既然您大驾光临咱们这四合院，那今晚这顿烤鸭，必须得胖爷我请客！咱们这就去全聚德，给您接风洗尘！”
“好啊。”
林月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她准备转身去拉张起灵的手，一起赴宴的时候。
异变突生。
林月的身体猛地一晃，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大脑被放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离心机里，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远去，视线中的景象开始疯狂地重影、扭曲。
“林董？”
系统终端在她的脑海中发出尖锐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两个维度底层法则发生冲突！宿主肉体正在遭受高维空间压强反噬！】
“糟糕……”
林月只来得及在心底暗骂一声，双腿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像一片失去重量的落叶，毫无征兆地向后仰倒下去。
“林小姐！”
吴邪和胖子大惊失色。
但有人比他们快了一万倍。
张起灵的神经本就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在林月身体摇晃的第一个零点一秒，他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几乎是瞬间的本能反应，张起灵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在林月的身体即将触碰到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之前，他的一条手臂已经稳稳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托住了她的后背。
“林月！”
张起灵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那种平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他的黑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慌，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抱住她的瞬间，就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异样。
她的体温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极速下降，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甚至连眉头都痛苦地紧紧蹙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胖子急得团团转。
“是不是在长白山受的寒气发作了？”
“闭嘴。”
张起灵厉声喝断了胖子的话。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弯下腰，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林月轻若无物地拦腰抱起。
“砰！”
他一脚踹开了东厢房那扇厚重的木门。
那是他自己的房间，也是这个四合院里最安静、防备最森严的地方。
张起灵抱着林月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间，将她小心翼翼地平放在那张铺着厚厚棉垫的木床上。
吴邪和胖子赶紧跟着跑到了门口，却被张起灵回头一个冷冽到了极点的眼神钉死在了门外。
“烧水，拿炭火。”
张起灵抛下这句冰冷的命令，直接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张起灵和陷入昏迷的林月。
张起灵单膝跪在床榻前，双手紧紧握着林月冰冷的手指。
他不懂现代医学，也不懂什么维度法则的冲突，他只知道，他绝对不能让她在自己的眼前出事。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左手，将食指凑到唇边。
他要用麒麟血。
这是他认知里，唯一能够驱散一切邪妄和寒毒的办法。
就在他的牙齿即将咬破指尖的瞬间。
躺在床上的林月，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嘤咛。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虽然还有些模糊，但依然准确地捕捉到了张起灵那想要放血的动作。
“你……敢咬下去……试试……”
林月的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但语气中的那股霸道却丝毫不减。
她反手抓住了张起灵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张起灵浑身一震，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
“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眼底的恐慌还没有完全散去。
“别怕……死不了……”
林月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大脑里的眩晕感正在逐渐减轻。
她体内的那1%纯正麒麟血脉，正在疯狂地运转，强行将她现代人的肉身，与这个盗墓世界的底层法则进行着同化与兼容。
“这是……跨界初期的空间压强反噬。”
林月强撑着给他解释，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苦笑。
“你们这个维度的法则太沉重了，我这具身体，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听到她还能条理清晰地说话，张起灵那颗悬在万丈深渊上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原处。
他没有去问那些复杂的名词，他只知道她没有生命危险。
张起灵扯过床上那床厚厚的棉被，将林月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个苍白的小脸。
他没有离开床榻半步。
他就这样单膝跪在床前，双手紧紧握着她裹在被子里的手，那双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庞。
“睡吧。”
张起灵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而令人安心的磁性。
他伸出一只手，动作轻柔到了极点，将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我就在这里。”
“哪里也不去。”
林月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温柔与执拗的眼睛，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房间里，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困倦与安心。
“好。”
她轻轻闭上眼睛，嘴角的笑容恬静而满足。
管他什么维度法则，管他什么汪家裘德考。
至少这一刻，她的神明，就在她的触手可及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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