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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十喜事


陆云烧一行人被锁在房间里,对外面的张灯结彩全然不知。

        淑柚坐在床边用手打理自己的一头秀发,时不时哼唱两句当下时兴的歌谣。

        杨漫不安地来回踱步。

        陆云烧则懒散地躺在一方小榻上,琢磨着以后要怎么打理书局。

        当然,她只有书,局的事还没影呢。

        她躺着躺着,忽然感觉腰上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伸手一摸,触感毛茸茸的,在弄明白是什么东西之前,她便已经叫了出来。

        陆云烧翻滚下榻,一抬眼便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榻边冒了出来,大大的眼睛,长着长毛的耳朵,嘴巴一动一动的。

        一只松鼠。

        陆云歇松了口气。

        “杨飞,过来。”杨漫喊了一声,松鼠便跳到杨漫脚边,顺着她的裙子爬上了她的肩膀,继续拿无辜的大眼睛望着陆云烧。

        “对不住啊陆姑娘,这小畜生老是东躲西藏的,我也不知道它藏在那里,吓着你了吧?”杨漫面带歉意。

        “没事没事,”陆云烧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颇为稀奇地看着那松鼠,“你看看它坏了没有,我或许是压着它了。”

        杨漫偏过肩膀看了一眼,“还喘着气呢,没死。”

        陆云烧手伸过去,松鼠便把头凑了过来,对人颇为亲昵。

        陆云烧惊喜道:“呀,好有灵性!”

        杨漫笑了笑。

        “那个,名字……是‘养肥了烤着吃’那个‘养肥’吗?”

        杨漫:“……是杨飞,飞行的飞。”

        “哦哦,抱歉抱歉。”

        这段小插曲过后,杨漫和陆云烧熟络起来,淑柚则继续编她的辫子唱她的曲儿。

        “你不担心周姑娘吗?”杨漫问道。

        “她不会有事。”陆云烧自信道。

        “你怎么知道?这可是土匪寨啊,那少主看着也不像是坐怀不乱之人。”

        陆云烧心想,万利那一招“手戳脊梁骨”还搞不定那毛头小子?周晓寰她倒是不担心,反倒是有些忧虑自己的处境。

        “你说我们会有什么下场?”陆云烧道,“三个被挑剩下的姑娘,身处土匪寨,总不能被打包原封不动地送回去吧?”

        “呵,自然是赏给剩下的土匪喽!”淑柚忽然插嘴进来。

        陆、杨二人便去看她,淑柚继续道:“你们当我们来干嘛的?游山玩水吗?这可是个有进无出的土匪寨,咱们呀,只能祈求老天保佑,被个不那么粗暴的土匪看中带走,还能给自己留点体面,否则……呵呵。”

        剩下的淑柚不说,她们也知道。

        一个女人沦为整个土匪寨的玩物,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下场。

        杨漫忽然站起来去了角落里,不知道在干什么,而这时万利也飘回来了。

        “陆姑娘不好了!他们今晚就要拜堂成亲了!”

        陆云烧背过身,压低声音:“怎么这么着急?”

        “这我哪知道啊!兴许是那劳什子少主得了绝症明天就要死了,得趁他活着的时候留下香火吧。说不准今天的喜事便是冲喜来着!”

        陆云烧:“我看那少主挺精神的,不像有病的样子啊。”

        “哎呀!”万利急道,“现在不是讨论少主有没有病的时候啊陆姑娘!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我家小姐!”

        陆云烧挠了挠不太灵光的脑瓜子,郁闷道:“这办法我也想不出来啊,要不你去地府找找陆郎中?他的脑子可比我好用多了。”

        万利急得原地转圈,“我哪知道去哪里找陆郎中啊?就算能找到他,等他想出法子来的时候我家姑娘娃娃都生了!时间早就来不及了!”

        陆云烧:倒也没那么夸张。

        “这样,你还是去周晓寰那守着,要是那禽兽想要图谋不轨,你就戳他脊梁骨,把他弄晕。”

        “对对对,”万利终于想起来他这绝招似的,“还是得我万利出马!”说完便穿墙走了。

        陆云烧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水,叹了口气。

        这都是啥麻烦事啊!

        她被锁在这出也出不去,咋救人嘛!那死鬼陆云歇不是说土匪寨要被一锅端了吗?怎么还没来人。

        陆云烧暴躁得原地打转。

        杨漫撇了眼四周,看没人注意自己,便摸了摸杨飞的脑袋,把它塞进墙角的老鼠洞里。

        杨飞嘴里叼着一个纸团,出了洞便左看右看,往林子深处跑去了。

        出了壶瓶寨,不远便是悬崖峭壁,对于一般人来说,登上悬崖无异于登天,可对于树林天生地长的松鼠来说,可谓是易如反爪。不出一盏茶的时间,杨飞就和等在峭壁下的捕快接上了头,一人一鼠快马加鞭,把信送到了松岭县衙。

        申梧小跑着去找邢潜,“阿潜,杨漫来信了,壶瓶寨那少主今晚便要成亲!”

        邢潜一下子站起来,把凳子带翻在地,他接过纸团凝神注视,“这帮土匪动作还挺快。”

        “现在该怎么办?”

        “申大哥,咱们何时能攻上山?”

        “随时。”

        邢潜看了看滴漏,恰好是未正,距离昏礼吉时戌时不足四个时辰,便道:“那你速去准备,今晚戌时之前务必要上山,会有人去给你们开山门。我现在便动身去接应杨漫。”

        申梧郑重道:“万事小心。”

        邢潜笑了笑,“放心。”

        申梧转身离开,路上遇到庄录,后者喊住了他:“申捕头,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火急火燎的?”

        申梧道:“庄捕头来了正好,麻烦您带我找一下县令,我有急事找他。”

        “什么事这么着急啊?”庄录被申梧拖着胳膊走,连忙问道。

        申梧心想庄录也算是自己人,便不再隐瞒:“我们的人送了信过来,道是今晚山寨要举行婚宴,

        我们决定在拜堂的时辰攻山,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所以我得找县令要令牌,去调驻军过来。”

        庄录闻言,便拉住他,道:“这好办,我派人去调兵,申兄领着捕快们先行一步,驻军随后赶来。”

        申梧一想,他们先去打头阵,驻军在后赶来,将土匪一锅端起,万无一失,“也好,那边麻烦庄兄了!”

        两人当即分开,庄录看着申梧急匆匆的步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申梧走后,邢潜便换上了夜行衣,在腰间别上随身的匕首,带上杨飞便骑马来到了悬崖。

        他把马拴在树上,来到崖底,抬头往上一看,怪石嶙峋,孤松倒挂,一轮明日悬在空中。

        他摩拳擦掌,提气飞上悬崖。

        ……

        陆云烧正焦急如何才能去到周晓寰身边,门吱嘎一声开了。

        只见一个精瘦的汉子进来,“谁是陆三?”

        陆云烧走向他。

        汉子看了她一眼,道:“少夫人找你,跟我来吧。”

        少夫人?陆云烧面露疑惑,却一下子想起来被扛走的周晓寰。她答到,跟着大汉走了出去。

        路程不长,却是陆云烧第一次正经打量这土匪寨。

        贴窗花,扯红布,往来的都是汉子,腰身精壮,干练有力,像是行伍出身,同原先见过的守卫完全不一样。

        陆云烧心里有点怵,不敢造次,乖乖跟着人走,不多时便见到了一身大红嫁衣的周晓寰。

        她惊讶道,“你真要嫁给土匪啊?”

        周晓寰瘪了嘴,“他威胁我,说我不穿就即刻洞房,我这不是没有办法嘛。”

        陆云烧:“那你叫我来是……”总不会要她狸猫换太子吧?我滴亲娘哎……

        好在周晓寰只是说自己一个人害怕,让她来陪着。

        陆云烧也只能干等着,她的本事只能用在鬼怪上,对待大活人她就无计可施了。

        “你别担心,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了。”陆云烧安慰道。

        而能救她们的人正哼哧哼哧在峭壁上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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