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南华大学和南洋大学谁是第一?
九月二日。
星洲南洋大学校长办公室内,陈老大坐在藤椅上,手里翻看着文件。
作为南洋参议院副议长,教育部方面特意给他送来了报告文件,其中就包括《南洋全域五年制基础教育50年毕业通报》。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南洋大学的校董之一、星洲橡胶业的巨头李光前。
“四十四万小学毕业生啊。”
陈老大放下手里的通报,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光前,你敢想吗?
当年咱们在南洋办义塾、建华校,为了几百个穷苦娃娃能认几个字,得挨家挨户去求那些富商捐款。
抗战那些年,为了给大夏前线运物资、捐卡车,咱们也是四处奔走。
如今南洋建国才区区五年,张弛就硬生生靠着国家财政,一年给咱们整出了四十四万能写会算的小五毕业生。”
李光前笑着给老人添了半杯普洱茶。
“大统领的魄力确实无人能及。
当年他还在密州带着安民军打拼的时候,您老一眼就看中了他,不仅倾囊相助,还把全南洋华侨的家底都押在了他身上。
建国之后,您又出任参议院副议长,天天给发改委当高级顾问,帮他稳住各大华人家族。
现在看看,您老这双眼睛,毒辣得很呐。”
陈老大摆了摆手,神情严肃了些许。
“我不是为了图他给我封什么官,也不是为了陈家。
咱们华人背井离乡在这片南洋土地上飘了几百年,被那些殖民者当猪仔一样盘剥。
要想真正站稳脚跟,手里必须有枪,肚子里必须有墨水。
张弛能把枪杆子抓牢,还能舍得把成箱成箱的真金白银砸在穷人孩子的书本上。
冲这一点,我这把老骨头只要还能动弹,就得替他把这舆论和人心给撑住啊。”
两人正聊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秘书快步走了进来。
“陈老,大礼堂那边的新生开学典礼已经准备就绪了,各位教授和新生代表都已入座,请您过去主持讲话。”
“好,去看看咱们南洋大学的新苗子。”
陈老大撑着拐杖站起身,迈着扎实的步子朝外走去。
南洋大学的大礼堂内,坐满了今年刚入学的两千多名文史、哲学、政法和商科的新生。
作为这所由民间华商集资、政府重点扶持的高校创办者兼校长,陈老大走上讲台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老人的讲话没有官样文章,语调平实,勉励大家不要把书读死,要懂得用学问去规范国家的法理,用文章去凝聚千万民众的心力。
讲话结束后,进入了传统的新生自由提问环节。
第三个拿到话筒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神情颇为活跃的中文系新生。
“陈校长,学生有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
年轻学生挺直胸膛,大声发问:
“最近在国内几家主流报纸上,都在公开争论一个话题。
有人说密州的南华大学研究物理化学,搞科研,才是咱们南洋的第一学府。
也有人说咱们南洋大学汇聚文史巨匠,承载华人文脉,才是名副其实的最高殿堂。
您作为南洋大学的校长,又是参议院的副议长,在您心里,这两所大学到底谁才是南洋第一?”
礼堂里顿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起哄声。
台上的几位老教授也面露难色,这种文理之争在民间炒得火热,无论怎么回答都容易得罪人。
陈老大扶了扶讲台上的麦克风,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你这个小后生,年纪不大,挑事的本事倒是不小。”
台下哄堂大笑。
陈老大顿了顿拐杖,慢悠悠地开了口:
“南华大学那帮人,天天研究造飞机、造轮船、修大桥,那是给咱们南洋这副新身板强筋健骨。
没有他们手里的钢铁和大炮,咱们今天连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吹电风扇、念古文的资格都没有。
而咱们南洋大学呢?
我们读史明智,修法立制,琢磨着怎么把几千万不同语言、不同习俗的百姓拧成一股绳,这是在给这个国家铸魂培元。”
老人笑了笑,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风趣:
“你们非要让我排个第一第二?
那我只能告诉你,张弛大统领每年给南华大学批的研发经费,比批给我们南洋大学的多出足足两倍还要多。
我这个当副议长的老头子还没跑去仰光找他算账呢,你们倒先替我争起这虚名来了!”
礼堂里爆发出一阵快活的哄笑和热烈的掌声。
等掌声稍稍平息,陈老大收敛了笑意,目光扫过台下所有年轻的面孔。
“不过,既然说到选学校的事,今天当着这么多年轻人的面,我也把民间的一些闲话挑明了说。”
大礼堂内迅速安静下来,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如今坊间都在传一种说法。”
陈老大敲了敲讲台。
“说要是家里图安稳,想毕业后在地方上当个衣食无忧的体面人,拿一份每个月三五百块的高薪,那大可以去读那些殖民地时代留下来的老名校。
去暹罗上朱拉隆功和法政大学,去仰光上仰光大学,或者去星洲读莱佛士、爱德华七世医学院,甚至直接花钱去欧美留学。
这些学校底子深厚,文凭好使,出来当个医生、律师或者地方办事员,一辈子舒舒服服。”
老人话锋一转,音调提拔了起来。
“但是!
如果你胸怀大志,想在南洋这片新天地里干出真正的大出息,想坐进各部委的大楼里参与国家大政,想去掌控那些关系到国计民生的重工业集团,那就必须进建国后新建的这几所大学。
进南华大学、进南洋理工大学,或者,坐进咱们南洋大学的课堂里。”
台下的学生们个个坐直了身子,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陈老大坦坦荡荡地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不仅是暹罗王室把王子送进了南华大学,就连暹罗的前首相、马来半岛的苏丹,都老老实实把自家最成器的子弟送来这几所新大学念书。
至于国防军里那些将军,以及内阁各部的部长们,家里凡是适龄的孩子,全在这几所学校里跟你们平起平坐地吃大食堂。
更别说,南华大学的终身荣誉校长,就是张弛大统领本人。”
陈老大的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在这里,坐在你左边的同学,家里可能管着整个邦的橡胶林。
睡在你上铺的室友,他父亲可能就是前线装甲师的指挥官。
你们在这个年纪结下的情谊,在自习室里一起啃过的硬骨头,就是你们未来最宝贵的底气。
在这个时代,国家把最硬的资源、通天的门路全摆在了这里。
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话音落地,台下两千多名年轻学子彻底沸腾了。
掌声、欢呼声几乎要把礼堂的顶棚掀开。
看着那些满脸涨红、目光灼热的年轻人,陈老大慢慢走回讲台后方坐下。
他端起茶杯,望着窗外那片欣欣向荣的热带天空。
这片土地上的旧秩序已经被连根拔起,新一代的齿轮与骨架,正沿着张弛铺好的铁轨,轰隆隆地开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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