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首长,我冤枉啊
夏启军和胡大鹏,周五那天晚上办好事儿,就走了。
这事,除了方晓东,谁都不知道。
两人带足了钱和票证,跟家里只说结伴下乡收山货,找个清静的村子,住上一阵子。
临走,方晓东就交代了一句话:
“风头不过去,别回来,也别跟任何人联系。”
这叫战术撤退。
干他们这行的,风紧,就得先扯呼。
……
元宵节那天发生的丑闻,是第二天才彻底炸开的。
头一天大家还忙着走亲戚、赏灯,捂了一宿,第二天一上班,整座城市就像被人点了一挂十万响的鞭炮。
澡堂子里、菜场上、工厂门口,到哪儿都在说这事儿。
版本越传越多,越传越邪乎。有说当场错放了外国那种片儿的,有说王市长当场尿了裤子的。
还有人有鼻子有眼地说,蓝琴是被两个妇联大姐架出去的,高跟鞋都掉了一只。
——高跟鞋那事儿,倒是真的。
机关干部们上班也没人谈工作了,凑一块儿就挤眉弄眼。
谁要是说一句“我有个亲戚当时就在场”,立马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居然还有有人传,王市长那玩意儿,偏小。
省里炸了。燕京,也炸了。
风暴眼里的那两个主角,反倒没声了。
王少阳打那天起就没露过面,市政府那边传出来的话是:
王市长偶感风寒,在家休养。可谁都瞧见了,他那辆伏尔加,再没在市政府大院露过面。
蓝琴更惨。她同样也跑了。
但她家门口,扎堆了一群大妈,跟盯梢似的,就等着她露面,好看个新鲜。
市委书记王志强的办公室里,老爷子把一个搪瓷缸子摔在地上,茶水流了一地。
“查!让公安局查,一查到底!”
他气的,一半是放片子的人——
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这影响太坏了,把锡城的脸丢到全国去了;另一半,是王少阳那句“滚去省人大”。
好得很呐。他还没走呢,就有人惦记着他的位子了。
市公安局奉命介入调查,带队的,是胡大勇。
胡大勇绷着一张黑脸,领着人进文化宫,查门、查窗、查胶片,查放映记录,查得一本正经。
李小明跟在后头做笔录,憋笑憋得肚子疼,差点直不起腰来。
放映员的供词也录了。
那老小子蔫头耷脑地坐在询问室里,一口咬定:
门,是从里面反锁的。他喜欢一个人躲在放映室里偷偷抽烟,领导不让,他就反锁门,多少年的老习惯了,同事都知道。
那天他正放着片子,后脖颈忽然被人重重一击,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一群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围着他。
胡大勇心里门儿清,这事八成跟东子脱不了干系。可他也纳闷啊——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门从里面反锁,又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放影片用的小方口,还那么高、那么小。人是从哪儿进去的?又不是耗子,大活人怎么钻进去?还把人打晕了,换了片子,再钻出去?”
没人答得上来。
这可是密室。
这案子,从根上就透着一股子邪性。
胡大勇随即又带人去了齐眉居的那个套房。
二楼的套房,依然没有任何线索。台灯底座拧开看了,窗帘盒拆开看了,墙皮拿指节一寸一寸敲过去,连暖气片后头都掏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他们能查到什么呢?
见识,限制了他们的想象。怎么可能有一台摄像机,能躲过当事人的眼睛,偷偷拍下这种丑事呢?
其实,那几样小玩意儿,早就被方晓东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了。
……
燕京的电话,是第三天下午到的。
方晓东正在方院里喂狗,莫雪生在廊下喊:“东子,电话,燕京来的!”
方晓东拍了拍手上的狗粮,进屋抓起听筒。
“方晓东!”电话里传来许振国威严的声音。
“到!”方晓东咧着嘴,腰杆下意识地挺得笔直。
“是你小子干的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
“首长啊,我冤枉啊。”方晓东一脸委屈,“我一直老老实实地在锡城办我自己的事,怎么可能是我干的啊。”
“放你的屁!”许振国怒不可遏,“除了你,还有谁有本领去做出这缺德事?!”
“哎——首长,您这话说的。”方晓东立马叫起了撞天屈,“我最近一直忙着给维港和金陵的服装品牌画设计稿呢,不抓紧干完,我去东丹都不放心呐。”
“你给我老实交代!”许振国声音一沉,“周五晚上,元宵节下午,你都在哪儿?!”
“首长,我周五晚上,跟维港的汪倩,还有设计公司一大群同志,在公司审设计稿啊。七八个人呢,一直审到十点多,我才开车回的家。”
“元宵节那天下午,我一整天都在家做晚宴啊,要来好多朋友聚餐呢,我就出门买了几个灯笼,回来挂院子门口。供销社的营业员都认识我,她们都能给我作证的啊。”
这话,真不假。
营业员确实能作证,他也确实去买了灯笼。
只是他没说,回来的路上,他把车在文化宫旁边的河对岸,停了五分钟。
呵呵。
五分钟,够了。
“首长,公安都来调查过我了,人证、物证,我一样不缺,我真是冤枉的。”方晓东的声音委屈得能滴出水来,“您说,会不会是那个王少阳偷人家老婆,人家苦主咽不下这口气,处心积虑报复他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呸!你个小王八蛋!”许振国头一个没憋住,笑骂出了声,“别人不了解你,我还能不知道?以色列的大楼你都有本事去炸,还有你干不成的事儿?嘿嘿,你个小混蛋……”
“嘿嘿。”方晓东也绷不住了,“首长,那……那可不一样。再说了,谁能证明是我干的?一切,都有可能是个意外嘛。又没谁按着他王少阳的脑袋,逼着他胡言乱语、逼着他去偷人家老婆。他自己爽够了,出了事,赖不着我呀。”
“你给我记住咯。”许振国收了笑,一字一顿,“不管谁问,都给我咬死了——没证据的事,千万不能乱认!据理力争,听明白没有,你个小兔崽子!”
“保证完成——”
啪。
电话挂了。
方晓东话还没说完,举着听筒,嘿嘿笑着摇了摇头。
这老头,性子还是那么急。
……
省调查组,也是第三天到的。
谈话室里,方晓东把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人证名单往桌上一摆,时间线从头到尾一捋,滴水不漏。
调查组的人面面相觑。
调查组又去文化宫看了现场。
放映室那扇被踹倒的门还歪在那儿,整个放映室干干净净的,组里一个老刑侦围着转了三圈,蹲在地上抽了半包烟,最后憋出一句话:
“干了三十年刑侦,头一回见这种案子。”
明摆着这里面有鬼。
可人家证人证词严丝合缝,供销社的营业员、设计公司的七八个人,个个言之凿凿。
你能怎么办?人家也不是没身份、没背景的。
……
调查组在锡城待了两天,最后,带着一堆“查无实据”的卷宗,回省里复命去了。
案子,成了一桩悬案。
可方晓东知道,这事,还没完。
因为,燕京王家,还一直没有动静。
直到这天傍晚,方院里的那部电话,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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