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章 由市入朝舔犊情
“牛金星死了！？”陈飞望着跪在面前报丧的牛佺有些不相信地问道，记得前世牛金星不是躲在牛佺府里好几年才死吗？不过随即也就想通明白了，前世是前世，现在的世界已发生了改变，本来便有病的牛金星给李翔、红娘子和自已三吓两吓，吓到大前天只剩下小半条命，能拖到现在才挂掉已算他命大了！
“节哀顺便吧！”牛金星死了便死了呗，陈飞对这老奸的死亡没什么感觉，便对悲恸的牛佺说道：“你找个地方把你父亲给葬了吧。”
“谢大将军！父亲死前明悟了许多，耗尽心神写下了一些东西，要我转交给您，说可能您有些帮助！”说完便从衣襟里取出一叠厚厚的文稿递了过来。
不会是又那些什么剖析人的阴暗心理的屁话吧！陈飞接过来时心想道。
等牛佺告辞离去后，随便一翻，却给其中的内容吸引住了！原来是牛金星早年游历和随李自成倒处流窜时了解到的风土人情、山川地理及当地名人、大的土豪劣绅情况，其中现在陈飞治下的南阳、襄阳、汝宁等府县犹为详尽，对于大顺朝成败得失想必牛金星知道陈飞了解便只是略略提了些，最后几章是李自成西安宫纬秘事的详细经过。
这个牛金星，真是龌龊！居然把李自成戴绿帽子的事情了解得如此详细。他把这些写下来给自已又是什么用意呢？陈飞也隐隐感到这以后肯定有用处，但一时又不知道怎么用这些东西。
“去把费先生请来！”略略翻完了以后，陈飞对书房外边的程思宏吩咐道。这些山川、地理、人情重要资料还是给费天翰用处更大。
等费天翰来看过除了李自成宫纬秘事之外的文稿后，费天翰也感叹到：“这个牛金星呀，虽说人品有问题，但学识、能力还是不错的，可惜心思没用在正途！这些东西对我们治理现在的府县有不小的作用！”
陈飞闻言赞同地点点头。
“对于牛佺你准备如何安排呢？牛金星在病重时坚持写这些东西，最后耗尽心神而亡，肯定是在为他的儿子打算！”费天翰一句话便道出了牛金星的用意。
“牛金星如此龌龊，但还是舔犊情深！而且还把牛佺教得不错！”陈飞感叹了一句，看来说什么“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只会打洞”也不一定正确。
“听李翔说他在襄阳的官声也还是不算差，那就让他去协助军管领导处埋襄阳府事务怎么样？有个原来的襄阳知府在那的话对稳定肯定有利！”
费天翰不明白为何陈飞说牛金星龌龊，奸滑便奸滑吧，怎么跟龌龊扯上关系？而且还什么“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子”。不过他也没问，点头赞同了陈飞的安排。
牛金星的葬礼很简单，静静悄悄的，参加葬礼的也就是陈飞、费天翰等寥寥数人。待快要抬棺上山时，红娘子带着李翔、李莺来了，三人在牛金星灵前默默地上了一柱香，表示让他安心离去，李岩家人不会再记恨他了！
看着黄土渐渐掩埋了牛金星的棺木，陈飞就好像看见了前世李自成的农民起义渐渐烟云散一样！
李自成的部众在前世延续了三十年后最终给清朝绞灭，给后人留下的是痛心疾首的悲叹！常常说如果怎样，又怎样！现在自已就成了这个如果，率领的南召军也算是李自成的余部，那自已又能做到网友们常说的“又怎样”么？
陈飞从牛金星口中详细了解大顺朝败亡前夕在陕西施政遇到的问题后，便一直在思考自已应该怎么做！
干脆像前世党一样进行彻底的革命？可是陈飞又始终举棋不定！因为现在南召军可说是四面受敌：陕西吴三桂，四川张献忠，武昌是李自成，江苏是南明，东边和北边又是满清，而且按照原来的战略军队又即将进行东征以避免满清在江南站稳脚跟，从大局出发便要尽可能使几个府局势保持稳定！
再说现在像前世一样进行彻底的革命可行吗？现在的民众能和经过“五四”运动洗礼的民众相比吗？没有先对民众进行思想改造和思想武装就进行的革命那还叫“革命”吗？“打土豪分田地”的结果只不过又是一个混乱的世界！一个驾驭不好军阀混战将提前两百多年上演，自已可没那些穿越大大王八气一散便让下边的人一心做公仆的自信！
“大将军，葬礼已完了！”旁边的程思宏提醒道。
“哦！”陈飞转头看见坟墓都已砌好了，牛佺正在最后给牛金星烧些纸钱、纸人、纸马，看到那些花里胡哨的纸人，陈飞不由得也恶意地想，这个牛金星不知道在下边是不是也要维持他那假道学的样子，有色心无色胆只是暗地里y意*那些纸人MM。
“牛佺呀！你也不要再伤心了。”陈飞走到还戚戚然的牛佺身边安慰道，“你父亲生前风光一时，现在却国灭身死、静悄悄下葬，这其中也少不了他耍弄心机、没一心为公的原因。希望你能吸取你父亲的教训，那将来说不定你父亲会因为你的成就重新为世人所尊重也未可知！”
“谢大将军教诲，牛佺一定谨记！以后踏踏实实做人，实心做事！”牛佺恭敬诚肯地答道。
陈飞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鉴于你在任襄阳府知府时也算官声不算差，当时投降满清也是事出有因，还有也因为你的诚孝让我对你有好感，所以想让你去襄阳先暂时作为副手帮住军管领导管理襄阳，你觉得如何？”
“谢大将军恩赏！下官一定鞠躬尽瘁、实心实意做事！”牛佺闻言又大喜，虽然自已父亲辞世前把文稿交给自已时就说了一定有这样一个机会，但现在听到陈飞亲口封赏还是满心激动。但在激动之余回想起自已父亲的话又伤感得眼眶里泪水直转，自已虽然以前也不赞同老父为官的态度，但老父作为一个父亲可是没得说的。
“为父自从皇上撤出陕西后便看出皇上再无复振的可能，心如死灰之下加上这身病便自知命不久矣！现在我拼着耗尽心神写下这些东西，就是为了你有一个进身之阶！”在病榻上牛金星虚弱地说道：“但是你千万切记，以为父阅人之术看出陈将军虽能呤出‘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这样的名句，但他决不与皇上一样！你也不是我，因此你千万不要像我一样想靠宠幸获得权力！你心里只管装着百姓，那便一帆风顺。好在你本性便是如此，为父也放心！”
“起来吧！现在我们的政府跟原明朝和大顺朝不一样，是为民办事，不是为我办事！”陈飞扶起伤感中的牛佺，随后又敲打他说道：“只要你是为民办事，就是一时没有想到好办法、就是触犯了我也没关系！但是如果你为了敷衍我而像你父亲一样想些什么‘狗屁不通’的办法，为了讨好我而做一些华而不实、甚至损民的事情，我惩罚你时也不会顾念你的所谓‘忠心’的！”
牛佺凛然应是，看来大将军果真如父亲说的一样不是糊弄糊弄就能过得去的！
关于自已势力施政方向上就竟是“左”还是“不左”陈飞思考了好些天，最终还是没有想出个结果！
自已还是没有雄才大略呀！陈飞头发挠掉了几根后不仅郁闷地想，做不了决定便不做决定，就按照费老狐狸说的办吧，“温水煮蛙，施政逐渐利于百姓，凡是政令坚决贯彻！最后任其自然，只打击打击那些冒出来作对的土豪劣绅便是！”
仔细思考一下费天翰的方略，倒也是最持重、最奸诈的办法，好处一点一点的给百姓，让百姓不断的感恩，还有什么不能获得民心的？至于那些“周扒皮”、“黄世仁”就给温水煮蛙，跳不起来的！
晕，那这样一来陈飞肯定将来的国家是个四不象，是封建主义残余、萌芽的资本主义、自已一知半懂的“某某主义”混合体！
那自已将来应该怎么给国家性质定义呢？这个问题似乎很难，难得陈飞又开始挠头皮！
当陈飞的头发又挠掉了第三根时，两封意料之中又意思料之外的谍报信把陈飞从这个难题中拔了出来！
第二封是私信陈飞先把它放在了一边，先看起了第一封关于满清与南明大势的谍报信。
原来自从正月多铎部的清兵东移后便与原来没跟随豪格调头西进的一部清军合兵一处，在二月末也就是南召军与阿济格部、豪格部在赵店死战时破徐州并向淮安方向进军。
而南明的情况则是内斗日趋激烈！
去年末马士英与阮大铖编写的《蝗蝻录》就已完成，把东林党和复社一百四十三名有影响力的文人列入其中，但是因为江浙一带是东林党和复社的大本营，就有很多缙绅士民声援东林党和复社，于是阮大铖干脆又编写了《蝇蚋录》把最活跃的近千缙绅士民划入黑名单。并利用福王一系原来在万历朝争太子、妖书案、梃击案和红丸案等庭争中与东林党结成的仇恨在朱由崧面前不断鼓惑：“东林老奸，如蝗蔽日；复社小丑，似蝻出田。蝗为现在之灾，捕之欲尽；蝻为将来之患，灭之勿迟。臣编有《蝗蝻录》，可按籍而收也”。当然东林党与复社也不堪示弱，想是与左良玉合谋好了对策，南京城里渐渐兴起了原崇祯太子被马士英软禁传言。
原在武昌的左良玉也开始聚拢兵马剑指南京；马士英则在扬州、镇江一线开始抽兵调往芜湖以西布防。
这些都是发生在二月末以前的事情，离现在已过了二十多天了，想来南明的形势还是与前世一样！不过这这其中陈飞还是有疑惑和把握不定的地方，也就放下了手中的信思考了起来。
疑惑的是崇祯太子朱慈烺不是在伏牛山跌下悬崖了么，怎么又冒出了个崇祯太子？难道梅姨和卞赛隐瞒了太子的身亡？陈飞想了想还真有这种可能。但南明这种情况与太子死不死没关系，太子这个名词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太子用不了，还可扯出个二皇子，三皇子！
把握不定的是现在扬州、镇江一线南明的兵力虽然空虚，但阿济格部和豪格部在赵店可以说是遭到惨败，清兵还会像历史上一样破扬州、下南京、亡朱由崧政权吗？如果清庭脑羞成怒与自已死磕，自已又如何应付？
还有呀，自已当初在盛致武家里毛燥燥地说清兵会灭南明的，如果清兵不打南明反来打自已，那自已吃不了兜着走不说，脸可丢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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