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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凌乱牡丹 4


夜半,诗懿静静看着楼阁里,楼内很黑,只楼中央一点淡淡的光华,其余一切皆在黑暗中,距其一丈之处同时止步屏息惊艳的看着那光华中心。

        斗之来去,又得到了什么?

        诗懿正欲打盹儿,方听紫鹃报道:“娘娘,杨婉仪来了。”

        杨婉仪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微微俯身,淡淡道:“娘娘真是好雅兴,这天也不晚了,还这样绣着花,仔细眼睛疼着。”

        诗懿见她的眉眼与旁人是何其不相似,听了一会儿,淡然一笑,道:“眼睛疼又有谁会怜惜着,看来也只有妹妹懂了。”

        杨婉仪毫不失礼的摇了摇头,轻轻道:“妹妹不过就是懂些刺绣,然而对姐姐所说的话可谓是槽然未懂,还请姐姐不要责怪妹妹失礼。”

        诗懿任面色不改,面沉似水,朗声道:“妹妹这样的失礼姐姐很是喜欢呢,不像旁人那样会装着。”

        说罢,猛然转头,道:“如今妹妹不是后宫里无法立足的答应了,而是五仪之首的婉仪,袭芳仪与椿芬仪可都要听妹妹的。哦,对了,还有秦顺仪,今早才听到消息,宣贵妃又将她贬回去了。”

        说罢,只见杨婉仪眉头微皱,若有所思,片刻,才回道:“只是皇上今儿个辰时说,说那个奉茶宫女晋封的答应马氏温柔贤淑,所以也晋为德仪,与妹妹我也算是平起平坐,太后也未反对,看来,终究是臣妾技不如人。”

        诗懿闻言,从头上拿下一支花簪子,轻轻戴在杨婉仪头上,随即笑道:“妹妹何必妄自菲薄,妹妹这样的青春年华,又有这样的家世与美貌,难不成连个宫女都会不如?皇帝封宫女为妃在哪一朝都是常见的,与其与之制气,不如与之交好,放得开些,反而人亦会精神些。”

        杨婉仪闻言,忽而起身,恭敬行了一礼,嫣然一笑,道:“娘娘教诲,臣妾一定记在心中,只是,娘娘听马氏受宠,一丝也不气?”

        诗懿闻言,眼眸中只有清澈见底的光线,清清亮亮,忽然微微闭上,又忽然睁开,毫无意义,最后淡然一笑,道:“马氏如何,还不值得本宫生气,更不值得妹妹生气,妹妹如今的圣宠比姐姐都多,便更用不着与之制气了。”

        寂静的夜,静的让人窒息的沉闷萦绕着整个宫殿,杨婉仪闻言,只看向窗外,其实窗外一片漆黑,但她仿佛看见了什么似的,死死的盯着那边,并指着,与诗懿说道:“那个方向,其实就是妹妹的母家,只是,这样漆黑的夜晚,什么也看不见了。”

        诗懿闻言,眼眸里似笼了一层淡淡的烟幕,轻轻叹道:“三年,妹妹竟还记得自己母家在什么地方,然而本宫,入宫才这么些日子,就被争斗迷惘的睁不开眼睛,似乎永远也看不见一个闪闪亮亮的道路了。”

        突然,燃起了一场大火,就在诗懿身边。

        一场阴谋,一场大火。

        昭然若揭的阴谋,然而,门是重重掩着的,外面的人进不来,杨婉仪见之,慌忙叫着:“来人啊,来人啊——”

        猛然,诗懿发现一扇半掩的窗,被微风吹的完全敞开,携着花香的清风从窗外吹进,将桌几上的几页宣纸佛飘散到铺着毯子的地面。

        诗懿紧张,踹踹不安,却道:“快,从窗户出去——”

        “这——”杨婉仪双眉微蹙,犹豫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走过去,走到窗前,缓缓道:“娘娘,只能这样了吗?”

        杨婉仪迫使诗懿转过头来面对,诗懿如璃清亮的瞳眸中暖暖的笑意,道:“只能走这条路,妹妹若想当淑女便就这样吧,姐姐是不得不走了——”

        杨婉仪纹丝不动,然而诗懿却逃了出来。

        第二日,一切清静。檀木已经烧毁,只留下嗞嗞的燃烧声。

        皇上连着太后一并过来,慰问诗懿,诗懿脸上已经惨白,黑色的灰仿佛在擦拭着脸颊。太后细细打量着,片刻,心疼道:“这究竟是谁放的火,竟要至懿妃与死地。”

        诗懿闻言,半掩着泪珠,道:“火蔓无情,若不是有杨婉仪掩护着臣妾,或许臣妾今日就见不着皇上了,还请皇上、太后做主。”

        太后闻言,唉声叹气,道:“宫里竟会无故失火,那些奴才真是该死,主子都保护不了,全都打发到慎刑司去。”

        诗懿淡淡道:“当时臣妾派紫鹃去取糕点了,而紫鹃回来时臣妾宫中已经遭了大火,也不能怪是紫鹃的错——”

        “那除紫鹃,其余的宫女全部去慎刑司,懿妃连连出事,朕心都不得安慰啊。”皇上圣音一改往日的温和,严肃的说。

        诗懿凤眸微眯,微微地扬起笑容,只笑不语。

        紧绷的心弦,两种心情,一种痛。

        等将诗懿暂时安顿在寿安宫的时候,诗懿见身旁只有紫鹃一人。便道:“紫鹃,看来那些人是要处死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了,这场大火没将我烧死,少不得下一次又是什么阴毒的招数,也可怜了杨婉仪。”

        紫鹃闻言,似乎心痛,哽咽道:“这后宫里可怜的人太多了,多的都数不清了,想当年奴婢的娘就是死于后宫争斗之中的,直到今日奴婢都记忆犹新,真是可怕。”

        诗懿闻言,温和道:“可怕是行,只是怕是不能有的,对了,紫鹃,我叫你去打探杨婉仪的身世你打探的怎么样了?”

        紫鹃道:“回娘娘,其实这杨婉仪也算出身世家,不过也只是庶女而已,家里是三品官员,是文官,杨婉仪之父在朝中因为杨婉仪不知道被嘲笑了多少回呢,所以杨婉仪之父可谓是恨死杨婉仪了,这次杨婉仪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可杨婉仪之父也不怎么动容,仿佛是知道杨婉仪即将在不久后病亡的。”

        诗懿闻言,深深叹息,道:“庶女又如何,不一样是女儿,女儿还要有这样分明的嫡庶尊卑之分,实在是令本宫心寒。”

        像往日一样温柔却失了深情的话语,宛如腊月寒风冰冷了整湖心水。诗懿苦笑,原来,她知道自己的爹曾经与自己的娘山盟海誓,但是,那都是从前,从前的事,不是现在,从前,她是那样备受宠爱,从前,她还是皇后,从前,她若不打宣贵妃,或许,就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从前,依旧是从前,不是今日。

        想着,一时便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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