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驻地蓝图
凌凡把卫星电话揣进兜里,站在台阶上又看了一眼被夕阳拉长的铁门影子,转身进了院子。
主楼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兄弟们各自分了屋子,正卷着袖子干活。有人拿扫帚扫地上的灰,灰扬起来,呛得人直咳嗽;有人找了块破布蘸了水擦窗台,擦一道是一道黑印;还有人把各屋的门窗都打开,让风灌进来,吹散那股积了不知道多久的霉味。
凌凡没干站着。他上了二楼,把自己那间屋子先收拾了出来——就是西侧那间。屋子不大,二十来平,空荡荡的,窗台上落了一层灰。他找了块布把窗台和床板擦干净,又把窗子推开,让风吹进来。
正忙活着,阿卜杜勒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凌老板,我列好了单子,您看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凌凡把布往窗台上一放,走过去把单子接过来看。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他看完点了点头:"先买这些吧,看着挺全的。今天晚上应该没时间做饭,你看着带点现成的吃食回来。"
阿卜杜勒应了一声,把单子收回去:"那我带人去了。"
"叫上桑科。"凌凡说,"多带个人,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阿卜杜勒点头,下楼去了。不多会儿,院子里的皮卡一辆接一辆发动,阿卜杜勒和桑科点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兄弟,四辆皮卡鱼贯开出大铁门,往城里的方向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剩下的兄弟接着收拾屋子,凌凡也下了楼,跟着一块儿干。他这人有个毛病,干什么活都不愿意干看着,脱了外套搭在楼梯扶手上,跟兄弟们一起抬床板、搬桌子。有兄弟过意不去,说"老板你歇着,这点活我们来就行",凌凡摆摆手:"我闲不住,干点活心里踏实。"
阳光一点点西斜,从窗台上挪到墙上,又从墙上爬上屋顶。庄园里的灰被扫出来一堆一堆的,洒了水压住,再拿铁锹端出去倒在围墙根底下。
等到下午四点多钟,铁门外头终于响起了车喇叭声。
凌凡直起腰,朝大门口看去。四辆皮卡开进院子,车斗里堆得冒了尖。后头还跟着一辆厢式货车,是雇来的,车厢门开着,里面码得满满当当。再往后,还缀着一辆油罐车,铁灰色的罐体在太阳底下反着光,慢慢吞吞地晃进院子。
"回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屋里屋外的兄弟都出来了。
凌凡拍了拍手上的灰,扬声喊:"都别闲着,卸车!"
话音没落,兄弟们已经围了上去。桑科跳下皮卡,指挥着人先把床板床垫往下抬。阿卜杜勒跟厢式货车那边对单子,一样一样清点:米面、油盐、铁锅、暖壶、电风扇,点一件划一笔,嘴里念叨着"别漏了"。凌凡走过去看了一眼,见他对得仔细,就没插手,转身朝那辆油罐车走去。
油罐车停在东侧发电机棚外头。司机是个本地小伙子,跳下车来,用蹩脚的英语问油往哪儿倒。凌凡指了指棚子边上那个铁皮油罐:"先别急,把里头清一清。"
发电机的油罐不大,一米多高,圆柱形的铁家伙,盖子上落了灰,看着有些年头了。凌凡让人提了水来,找了几块破布,拧开底部的放油口,把沉底的脏油放干净,又拿水冲了几遍,拿布伸进去擦,擦出来的水一道一道都是黑的。折腾了小半个钟头,油罐才算洗出个底儿。
"行了。"凌凡把布扔进水桶,"灌吧。"
油罐车司机爬上去拧开阀门,柴油顺着油管哗哗地灌进油罐里,没一会儿就灌满了。司机把车开走,凌凡招呼人把发电机擦了一遍,让桑科去摇摇把,轰隆一声,发电机转了起来,棚子里的电灯亮了,昏黄的光一下铺开。
"来电了!"有兄弟喊了一声,一楼窗口探出个脑袋,跟着又喊,"这边也亮了!"
庄园一下子就热闹起来。院子里到处是干活的身影,有人抬床、搬被褥,有人蹲在地上拆新电风扇的包装,米面一袋袋往单层楼那边扛。
凌凡没闲着,把卸下来的东西大致看了一遍,心里有了数。他正蹲在皮卡边上看那堆铁锅,阿卜杜勒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沓纸,是下午买东西的账单,上头写得密密麻麻:"凌老板,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晚饭我就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些,一会儿送到。这是账单,您看一下。"
凌凡接过来,扫了一眼,也没细看,随手把账单推了回去:"以后把账记清楚就行,不用都给我看。你办事,我放心。"
阿卜杜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跟着兄弟们干活去了。
东西搬得差不多了,凌凡让阿卜杜勒把住宿的事情安排了一下。
等到晚上七点多,床铺都铺好了。凌凡住二楼西侧,阿卜杜勒住他隔壁,桑科、穆萨和巴卡里仨人住一间。剩下的兄弟,一楼八间房每间八个人,住满了六十四人,余下的就排到二楼剩下的几间里。每间门口和窗户处各配了一台电风扇,呼呼地转着。凌凡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欣慰地点了点头。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晚饭送来了。阿卜杜勒从城里那家馆子订的,大锅的炖菜、米饭、烤饼,用大铁桶和棉被裹着抬进来,还热乎。
他把兄弟们叫了出来,让大家先吃饭。
"环境比较艰苦,大家先凑合一下。"凌凡端着碗,站在院子里的灯底下,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等回头咱们再盖两栋宿舍楼,就不会这么挤了。今天忙活了一天,吃了饭都早点去休息,明天开始正常训练。"
众人轰然应了一声,有人笑着接话:"老板,这哪儿艰苦啊,比咱们之前可强多了!"引来一阵哄笑。凌凡也笑了,夹了一筷子菜,没再接话。
吃完饭,兄弟们三三两两散了,各自回屋。有人躺下就睡,有人在走廊里摆弄新电风扇,院子里的灯底下蹲着个抽烟的,盯着头顶那片陌生的星空。
凌凡也回了自己房间。窗子开着,夜风吹进来,一股子青草和泥土的味儿。他在桌前坐下来,就着那盏昏黄的灯泡,铺开一张白纸,从兜里摸出笔,开始画。
先是庄园的轮廓,他在纸上画了个大致的方框,标出大门的位置,又画上主楼、单层楼、发电机棚和那片荒废的操场。
画完轮廓,他往方框里填东西。操场那一片,他画了个圈,旁边写上"训练场",就按之前在资料里看到的那样,四百米障碍全套、单兵班组战术场、靶场等等,一样一样都得立起来。主楼西边那片空地,他画了两个方块,标上"宿舍楼",十六间房不够住,早晚得盖,盖两栋两层的,到时候房间就充裕了。
北边靠围墙那块,他画了个小方块,写上"库房",军火、弹药、物资,都得有正经地方搁,不能跟以前似的乱堆。单层楼那边,他标了"厨房/餐厅/会议室",又在外头画了个圈,是厕所和洗澡间,非洲这地方,卫生不弄好,人一多准出毛病。
他想着想着,笔尖就慢了下来。草图画了大半张纸,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漏了点什么,又想不起来。
夜渐渐深了。风从窗外灌进来,庄园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凌凡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把笔搁下,明天再琢磨吧。
他躺到床上,床板是新铺的,被褥是新买的,有股新布的味儿。他盯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想了一会儿明天训练的事,又想了一会儿南线的生意。不知过了多久,他合上眼,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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