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界碑易主
外匈奴北境的草原早就褪了绿,枯黄草茎被风刮得贴地倒,一眼望不到边。
土路冻得硬邦邦,坦克履带碾上去嘎吱嘎吱响,轧出两道深黑车辙。
不是三五辆坦克,是整条装甲纵队顺着土路往北铺。
头车都快摸到边境线了,队尾还在山坳里转着弯。
坦克一辆接一辆,炮管昂着往前冲。
后面跟着步兵,深绿色的队伍拉得老长,踩得尘土漫天飞,老远看过去,像条黄龙贴着地面往北窜。
段启年站在头车炮塔上,半个身子露在外头。
风把军大衣下摆吹得啪啪响,刮得脸发麻。
他半眯着眼,看枯黄的草原在眼前往后退,神色松快得很。
徐长河策马跟在坦克旁边,颠得屁股发麻,眼睛却死死盯着段启年的脸色。
瞅准时机,他扯着嗓子喊:“总座您看这地界!从清末丢出去,多少年了,多少任官都收不回来——”
旁边一个参谋小声嘀咕:“又来了。”
徐长河全当没听见,声音反而更高:“到您手里,一路平推就拿回来了!这哪是打仗啊,这是千古的功业!往后史书上写一笔,后世的人都得念您的好!”
这话喊得亮,周围一圈军官都听得清清楚楚。
段启年低头瞥他一眼,当场笑了,抬手朝后勤方向一挥:
“你小子,嘴是真会说。等打完这一仗,刚到的那批新瞄准镜,你部先挑。”
这话一落地,周围人眼神瞬间变了。
羡慕明晃晃挂在脸上,嫉妒也压不住。
几个老军官互相递了个眼神,心里都憋着劲——合着卖命打仗,不如嘴皮子一动管用?
徐长河这小子,靠一张嘴是越来越红了。
李振在另一边骑着马,听得分明。
他没凑上去说漂亮话,他是副总座,靠战功立身,学不来这套。
可看着徐长河一句话就捞着好处,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如洪钟:
“总座,界碑就在前面三里地。苏军边防哨已经望风跑了。我带先锋营先过去布防,保证新界碑立起来,没人敢碰一下!”
段启年点头:“去吧,稳着来。”
没半个时辰,队伍停了。
前方土坡上,半截青灰色的苏联界碑戳在那,刻着歪歪扭扭的俄文。
随着一声令下,绵延几里地的装甲纵队同时熄了火。
刚才还轰鸣震天的引擎声,瞬间收了声。
几千名步兵齐刷刷收枪立正。
几个士兵攥着撬棍上前,几下就把旧界碑撬翻了。
轰隆一声,石碑砸在冻土上,溅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一块整方青石凿的新界碑被抬了上来。
正面刻着两个大字——中国,笔锋刚劲,刻得很深。
士兵们填土、夯实,把界碑稳稳立在边境线上。
做完这一切,带队军官回身喊:“敬礼——!”
黑压压一片人,同时抬手。
坦克里的乘员也都站了起来,对着界碑敬军礼。
没人说话,只有风刮过草甸子的呼呼响声。
界碑戳在那,像钉进草原的一根钢钉。
从今天起,这地方,姓中。
段启年站在炮塔上,看着那座新界碑,看着漫山遍野的军人,没说话。
风吹着他的大衣猎猎作响,胸口里的豪气跟着风一起往上涌。
打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丢了的地盘,拿回来了。
徐长河在旁边适时开口,声音压得低,刚好能传到段启年耳朵里:
“总座,今天这一幕,要是照下来,得传一辈子。”
段启年没接话,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政治局紧急会议厅里,气压沉得厉害。
长桌铺着墨绿绒布,每人面前一杯凉透的红茶,茶渍圈在杯底,没人动一口。
窗外天阴沉沉的,吊灯的黄光打在人脸上,焦虑、愤怒、算计,各怀心思。
没人先说话。
三十万远东大军一天覆灭的消息,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口。
更要命的是,斯大林还没到。
大清洗的余威还在,谁先开口,谁就可能先背锅。
最后还是情报部长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声音发紧:
“近卫坦克三个师,已经在伊尔库茨克集结完毕。西伯利亚铁路沿线,十个步兵师正在调动。四十五天内,远东总兵力能凑到七十万……”
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巨响。
伏罗希洛夫猛地拍了桌子。
国防人民委员整张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直接站着开吼:
“四十五天?等七十万人凑齐,中国人都打到贝加尔湖了!”
他拳头砸得桌面茶杯乱跳,茶水泼了一摊,喊的全是冠冕堂皇的调子:
“苏维埃的领土不容践踏!三十万红军将士的血不能白流!今天退一步,明天中国人就敢往西伯利亚冲!布柳赫尔指挥失利是他的罪,可红军的尊严不能丢!必须增兵!必须反击!把中国人给我赶出去!”
话音刚落,几个军方出身的委员立马附和。
拍桌子的、高声喊的,会议厅里乱成一片,声浪一波盖过一波。
伏罗希洛夫喊得最凶,心里早把账算明白了。
这仗打输了,他第一个背锅,撤职都是轻的,大清洗的枪子儿可不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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