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牵扯，手有些长啊
翌日清晨。
武媚娘从魏叔玉怀中醒来时，天光已大亮。看着自家夫君坚毅的脸庞，她的心不由得有些痴。
夫君真的太妖孽，不仅是大唐财神爷，诗词歌赋方面更是无双。
尤其是在床笫之欢上，更是将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武媚娘轻轻起身，见白樱早已在廊下候着，手中捧着一叠文书。
“老爷，夫人。”白樱见武媚娘出来，压低声音。
“王进昨夜里又招了，这是他刚画押的供状。”
武媚娘接过，转身回到屋中。魏叔玉披着外袍，正坐在床沿饮茶。
她将供状递过去，魏叔玉展开扫了几眼，嘴角浮起冷笑。
“幽州城防军里，吃空饷的将校竟有三成。王进三年里，光是倒卖军粮就赚了八万贯。
当真把边军当自家后院，不知死活的东西！”
武媚娘坐到他身旁：“王进还交代，张亮在幽州城内有处秘密联络点，在城南一家名叫‘福顺’的粮铺后面。
平素用来传递消息、藏匿死士。妾身已让黑齿常之去拿人。”
魏叔玉点点头，将供状丢到案上：“动作要快。张亮在关东的暗线不止这一处，顺藤摸瓜，能拔多少拔多少。”
“夫君放心，黑齿常之办事利落。”武媚娘顿了顿。
“夫君，妾身担忧，里面是否有英国公的影子？？”
不怪武媚娘如此担忧，毕竟李绩长期镇守在幽州与漠北一带。
李承乾登基后，便将他召回长安。
魏叔玉怔愣一下，旋即笑着摇摇头，“英国公在漠北、西疆均有产业，不至于惦记士卒们军饷的蝇头小利！”
武媚娘附和点点头：
“还有一事。尉迟宝琳天不亮就去了城防营，按夫君的吩咐，已把没参与王进事的将校点了名，其他人暂且关在营中。
城防军五千人，愿意领遣散银回家的有三千多，剩下两千人由尉迟宝琳重编为镇北军。”
魏叔玉起身穿衣：“段成今日也该到了。”
“已在城防营。”白樱道，“段成昨夜带人清点平州降兵，天亮前赶回来复命。”
魏叔玉穿好狐裘，大步出门。
城防营校场上，两千镇北军已列队整齐。他们换上了新发的冬装，手中的刀矛也换过一遍，枪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尉迟宝琳站在队前，正在训话。见魏叔玉到来，他转身抱拳：
“驸马爷，镇北军重编完毕。应到两千人，实到两千人！”
魏叔玉登上木台，眼神睥睨的环视场下。
两千张面孔，有的年轻，有的老成。有人还带着昨日惶恐的余温，有人已挺起胸膛，眼中满是期待。
“昨日之前，你们中的很多人，恐怕还在害怕。”魏叔玉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校场上呼啸的北风。
“怕被当成王进的同党，怕抄家抄到你们头上，怕手里的刀被夺了去。”
不少士兵下意识低下头。
“但本驸马今日来，是告诉你们——你们不是王进的同党。你们是大唐的兵，是幽州的兵，是替朝廷守边疆的兵。
王进贪，王进坏，那是他的事。你们拿的饷银，是朝廷给你们的；你们守的城门，是百姓交给你们的。”
他停顿一下，指着台下前排一个年轻士卒：“你，出来。”
那士卒脸色发白，腿都软了，颤巍巍出列。
“多大了？”魏叔玉问。
“回……回驸马爷，小的二十。”
“在城防营几年了？”
“三年。”
“这三年，可克扣过百姓钱财？可欺辱过民女？可替王进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士卒吓得“噗通”跪下：“小的没有！小的一家都在幽州，平日只守城门、巡街，从不敢欺压百姓！驸马爷明察！”
魏叔玉看着他：“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赵石头。”
魏叔玉点点头，转身对全场道：“赵石头，从今天起，你就是镇北军队正。每月多领八百文，好好带你的十个弟兄。”
赵石头愣在原地，半晌才猛地磕头：“谢驸马爷！小的这条命以后就是驸马爷的！”
“混账！！”
魏叔玉怒斥一声，“尔等的饷银乃陛下所发，命自然属于陛下的。”
魏叔玉没再看他，对尉迟宝琳道：
“镇北军所有新编将校，都从普通士卒中选拔。凡是在王进手下吃过亏、受过罪的，优先提拔。你要把这两千人练成一支能打的兵。”
尉迟宝琳抱拳：“末将明白！”
魏叔玉下台，段成已在一旁等候。
“驸马爷，平州降兵清点完毕。可用者一千二百人，愿留在军中者八百，其余发往铁路工地。”
魏叔玉看他一眼：“平州降兵多是张氏私兵，你为何说他们可用？”
段成道：“回驸马爷，张氏私兵中，有一半是强征来的庄户子弟，并非死忠。末将已将他们打散重编，派镇北军老卒任什长、队正，严加管束。”
魏叔玉满意点头：“你倒是个能办事的。平州的事，以后多上心。”
段成抱拳道：“末将定不负驸马爷所托！”
正说着，一骑快马从城外驰来。马上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驸马爷，黑齿将军回来了。福顺粮铺已抄，后面地窖里搜出死士十二人，全部拿下。另搜出张亮密令三封，账簿一箱。”
魏叔玉点点头：“问他审出什么没有。有结果直接送我府上。”
骑士领命而去。
魏叔玉回到都督府时，武媚娘正带着账房们整理福顺粮铺的账簿。
“夫君，福顺粮铺表面是粮商，暗地里是张亮的私钱周转所。近三年，从幽州往长安洛州一带，走账超二十万贯。牵涉面不小。”
“大到什么程度？”
武媚娘将一本账簿推到魏叔玉面前：“上面有长安三个禁军将校的名字，还有户部一个员外郎，以及——”
她压低声音，“皇后娘娘宫中，一姓孙的内侍。”
魏叔玉瞳孔微缩。
他怎么都没料到，居然与长孙皇后扯上关系。但魏叔玉心里相信，母后肯定是不知情。
禁军、户部、内宫。张亮的手，伸得比他预想的还长。
“这件事，回到长安前不许再提。”魏叔玉将账簿合上，交给武媚娘收好。
武媚娘点头：“妾身知道分寸。”
两人正说着，白樱来报：“老爷，房遗爱、李祐、李贞等人在前院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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