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矛盾
下午的阳光很毒辣，练习室内虽然开着空调，但训练仍然让所有人大汗淋漓。
音乐终于停下。
梁燃直接坐到了地板上，抓起矿泉水猛灌了几口。
钱多多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着气，连说话的力气都少了大半，含糊地嘟囔：
“终于能歇会儿了……在练下去我肺都要炸了。”
韩修杰抬头摸了把额角的汗，抬头扫了眼墙上的时钟。
“休息五分钟。”
“喝口水，调整一下状态，五分钟后继续。”
众人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这几天一直都是这个节奏。
没有人提出异议，距离二公录制越来越近，时间紧任务重，谁都不敢懈怠。
可就在大家纷纷找地方坐下，准备喘口气的时候，一道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短暂的松弛。
“五分钟？”
周思源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是不是太短了？”
练习室安静了一瞬，连喝水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韩修杰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周思源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声音并不算大，却透着压抑许久的不满。
“我们已经连续练了两个多小时，五分钟时间够干什么？喝口水都不够，多休息十几分钟再练，效率反而更高，硬扛着练，错漏百出，纯纯浪费时间。”
韩修杰沉默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坚持：
“现在时间比较紧，距离二公只剩四天了，最后两天还要彩排，走位，备采，根本没法做到长时间训练，我们还有很多细节没有到位，现在的每一分钟都很重要，保持住节奏，效果才好。”
“保持节奏，也不是不让人休息吧？”周思源轻轻啧了一声，语气中的不满更明显了，“人又不是机器，连轴转谁受的了？你当大家都是铁打的？”
空气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原本还坐着休息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停下了动作，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飘，没有人敢贸然插话。
事实上，他们心里多少都有一点想法。
韩修杰负责任是真的，可训练安排确实很满，压得太紧也是真的。
只是大家都不想当第一个挑事的人，索性憋着不说。
队长是队长，但队长也不能搞一言堂，休息时长这件事，本该商量着来。
韩修杰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沉了些：“我没有不让大家休息。只是五分钟已经够了。之前一直都是这个强度，也没人说什么。”
周思源笑了一声，带着点嘲讽的意味：“之前没人说，不代表合理。再说了，这是你定的，还是节目组定的？总不能全凭你一句话吧？”
一句话，直接把矛盾摆到了台面上。
练习室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
韩修杰抿了抿嘴，脸颊微微绷紧，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只是觉得这样效率最高，如果你有更好的建议，你可以说。但我的出发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舞台练好。”
“你觉得？”周思源摇了摇头，语气寸步不让，“那是你的效率，不一定是我们的。”
他说着，目光扫过旁边坐着的一声不吭的几人，带着点怂恿的意味：
“你们说呢？都练了这么长时间了，五分钟真的够？”
梁燃张了张嘴，看看周思源，又看看韩修杰，最后还是没出声。
他们私底下不是没有吐槽过，可是吐槽归吐槽，练还是要练的，而且这种摆在明面上站队的事情，本来就很尴尬。
钱多多低头拧瓶盖，没有接话。
柳卓更是一副“我很忙别问我”的样子。
只有张远文苦笑一声打圆场：“别吵了，大家都是为了舞台。”
没有人愿意第一个站队，更没人想当这个出头鸟。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里，一直靠在镜子边没说话的沈瑜，说道：
“其实，修杰的安排没有问题，我们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满打满算也就这两天，可我们还有细节没有调整。”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沈瑜继续说道：“高强度训练之后，休息时间太长，身体容易松下来，重新进入状态反而更慢。很多职业舞者和歌手排练，也基本都是这个节奏。短频休息，反而更能保持专注力。”
“当然。”
沈瑜话锋一转。
“如果大家真的觉得恢复不过来，也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适当调整。”
他说得很客观，既解释了韩修杰的安排逻辑，也没有指责周思源的诉求不对。
可周思源却像是早就等着他开口一样，闻言忽然笑了：“我就知道，最后还是得听你的。”
练习室里的空气，骤然一凝。
沈瑜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没什么情绪。
周思源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不咸不淡，字字都带着刺：
“队长是韩修杰。可这几天，不管排练怎么改，怎么分，最后总要问一句——”
“沈瑜，你觉得呢？”
“既然这样，那队长干脆让你来当，不是更省事？”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韩修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周思源的话像一巴掌，精准扇在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这些天他不是没感觉。
每次讨论舞台，大家总下意识看沈瑜的反应。
哪怕最后做决定的是自己，可很多时候，只要沈瑜点头，其他人便不会再有意见。
他这个队长，更像个负责传话和记笔记的协调员，而非真正的主心骨。
他知道沈瑜有维护自己队长的身份，可人心，总会有那么一点点介意，只是他一直压着，不愿去想。
可如今被周思源当众戳破，那点藏着的窘迫与难堪，瞬间翻涌上来。
他抿紧唇，刚要开口，沈瑜却先一步说话了。
“你想多了。”
沈瑜语气很平，目光落在周思源身上，坦荡又直接：“修杰统筹进度、对接节目组、协调大家的时间，这些事繁琐又耗精力，他做得很好。我偶尔提两句想法，也只是站在队员的角度给参考，最后拍板的一直是他。”
他顿了顿，语气淡却有力：“大家目标都是把舞台做好，没必要分谁听谁的。有用的意见就采纳，不合适的就商量着来，跟是谁说的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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