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窘迫的生活
花园中心有处小喷泉，此刻正不紧不慢地吐着清澈透明的泉水，今日阳光正好，泉水被映照得闪闪发亮，剔透极了。两条石子路向两个相反的方向延伸，一条通向东边的梅香院，是二姨娘的住处，再往东便是江老爷的住处，一条通向西边的后院，已经常年无人打扫，生了许多杂草出来。
玲珑站在门口，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家小姐，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开心地笑过了。玲珑突然觉得这平日里未曾注意到的花花草草变得可爱起来。他们这个院子啊，本来就快要沦为第二个后院了，趁老爷这些年不在家，也没人管小姐，更别谈这边的花草了，那二姨娘看上次一副慈母的样子，其实这些年不是主母的身份却使者主母的权利，暗中苛刻的事情可没少干，奈何还是小姐太天真了。
不过看着小姐这般如花般的笑靥，她更天真地想，要是能平平安安一直这么天真下去就好了。
“唉，玲珑，你说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跟我讲讲呗。”小小俯身把手伸进喷泉里一边撩拨泉水一边说道。
玲珑回过神：“小姐你怎么突然对公主感兴趣了？你以前非常不喜欢她的，因为她和洛长青是死对头，当初差一点就抢了你的姻缘。”
“啊？什么叫抢了我的姻缘？”小小回过头问道。
“就是当初差一点和洛长青定下娃娃亲的就是她了。”
“这个洛长青这么抢手的吗？”
“谁让他是洛大将军唯一的儿子呢，洛将军常年征战在外，立下了赫赫战功，是我们北国人人称颂的大英雄！洛公子也是才貌无双，文武双全，是全国女子的梦中人啊！”
“哦，难怪呢。”小小起身，往后院走去。“那为什么最终和他定下娃娃亲的还是我呢？”
玲珑跟上她的步伐：“因为夫人当初救过洛夫人一命，所以，为了这救命之恩，罗夫人选择了小姐。”
“好吧，那我现在这样算不算违抗母亲的意思？”
“这，也算不上吧，夫人宅心仁厚，一定还是希望小姐开心就好。”
“这样就好，玲珑，这边好像很久没打扫了，全是灰尘。”小小推开最里面的一间小木屋，“这里以前是干嘛的？”
“奴婢也不知道，不过据说里面死过人，还闹鬼，老爷就把这边给封了。小姐你还是别进去了吧。我有点害怕。”
“害怕啥，进来看看。”小小已经先一步迈了进去，玲珑还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来。
“玲珑你好胆小啊，那你就在门口等我吧。”小小三步两步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啊，小姐你快点。”
进去之后，屋里光线很暗，门口的光压根透不进来，里面就像是无底的黑洞一样。小小首先闻到的是一股铁锈味，混合着潮湿的空气，还有一股发霉的味道，令人皱眉，不过小小好奇心出奇地大，她总觉得最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
于是她走啊走，小小的一间房子在外边看来也不是很大，却走了许久，突然，她感到有一股吸力，拼命地在把她往里面吸，小小吓了一大跳，连忙挣扎着往后退，这时她才感觉到了害怕：“啊，玲珑，快来救我，这什么鬼东西啊！”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玲珑的声音空灵地像是在一个隧道里发出来的一样，仿佛离她很远。
小小胡乱挥着双臂，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也好。
好在她挥了半天，终于抓住了某个支撑物，还蛮牢靠的，渐渐的，这股吸力越来越小，直至没有。
她赶忙撒腿就往外跑，是真被吓到了。
没几步，跑到了门口，看到玲珑已经站在了门内正打算进来寻她：“快出去！”
听到这话，玲珑撒丫子就跑，比她还要狼狈。
“吓死我了，什么东西把我往里吸。”小小她们跑回屋，仍旧心有余悸。
“奴婢都说了，里边闹鬼，小姐你还偏要进去。”玲珑明显也被吓到了，而且她本来胆子就小。
两人激动地说着，半天就这么过去了。
下午，她们出去逛了街，不过街上的人们好像都认识她似的，个个都对她投来异样的眼光。小小疑惑，她问玲珑：“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认识我吗？”
“他们都认识洛将军，而你又跟洛长青有婚约，而就在不久前你还被他当中羞辱过。”
“呃，好像情况对我有些不妙，咱们要不然还是先撤退吧。”
“我也这么觉得。”她们没买到什么东西，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这些人眼神真可怕，虽然他们都不说话，但是感觉他们都在用眼神骂我。”
“唉，小姐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敏感。还是别想这些了，我们去挑衣服吧，明天赴公主生辰宴要打扮漂亮呢！”
“去哪挑啊？”
“去掌事的嬷嬷那里。”
他们越过二姨娘的院子，转身进入了府里下人们住的地方，同时也是她们干活的地方。
“吴嬷嬷，我们来领明日的衣物。”玲珑走上前对着屋子里说道。
屋内幽幽地传来一阵声音：“是玲珑吗？衣服已经被二小姐拿去了，我这边只剩下一件了，你看行不行。”
小小和玲珑进屋，看见屋内衣柜陈列，还算整洁，吴嬷嬷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行动有点不利索了，被派来掌管府里的衣物以及浣洗工作，主要就是督促那些下人们别偷懒。
“二小姐没拿自己的衣服吗？那可是我们小姐这个月的新衣。”
“二小姐的新衣还没到日子，昨天来就把这件拿去了。”
玲珑和小小面面相觑，不知道各自脑袋瓜里头都在想什么。
“她怎么能这样呢！明天公主生辰难道叫我们小姐穿旧衣服去？”玲珑很是气愤，“平常扣这扣那也就算了，现在是连本该是我们小姐的新衣服都敢明目张胆地拿了！”小小细细打量着屋内的摆设，突然她看到衣柜旁的铜镜时，又发现了上面有一道黑色的裂缝。
“玲珑，我们还是回去吧，找找有没有别的衣服。”
“小姐，你每次都这样，所以他们才越来越变本加利。”裂缝黑秋秋的，好像在慢慢变大，再加上上午去后院那间屋子的可怕经历，小小顿时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走吧。”玲珑极不情愿地被小小强行拉出了那间房间。
“小姐，不行，我一定要找老爷评理！”玲珑气的直跺脚。
“你刚刚有没有看见铜镜上面有道裂缝？”
“裂缝？没有啊，哪里来的裂缝？”
“就是铜镜上，就在你站的地方的正前方。”
“没注意看，铜镜上怎么会有裂缝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看花了吧。”可是，她能看花了两次？小小自己也疑惑。
“不是小姐我一定要给你把衣服要回来，你等着，我这就去找老爷，老爷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算了算了，一件衣服而已，她要就给她吧，又不是没衣服穿。”
她们回屋，等玲珑郑重其事地打开她的衣柜后，小小才发现她有多凄惨。
衣柜内就挂着一件泛了黄的百褶襦裙，小小拿出来比划两下，貌似还小了。
“就这一件？”
“昨天还有两件的，可是拿过去洗之后就没了。”
“为什么？”
“因为小姐的衣服按照家里的标准都是旧衣，都该扔了，可是每月的新衣都没有着落，找各种理由推脱，我看就是被二小姐拿去了！”
“没人管的吗？”
“自从夫人走后，这些年，二夫人管理家事，对二小姐一再的放纵，让她简直无法无天。”
小小看着身上这件衣服，明日也是不能再穿了，可手上这件更是不能穿出去，无奈，只好踏上了维权的道路。
小小和玲珑达成一致——找老爷。
据玲珑说，老爷最疼她了，只不过这些年都不在家，最近还是小小出事回来的。
走在石子路上，绕过一座又一座庭院，小小看到连江苏苏住的房子都比她要大，而且绕了一圈才发现，就她江小小的屋子在最里头无人问津的地方，就快和那间后院融为一体了。
“爹爹，小小有事找您。”小小打听到他爹在书房看书，于是在门外说道。
“小小啊，进来吧。”
“最近感觉好点了吗？”
“好点了。”
“二姨娘去看过你了？”
“看过了。”
“那就好，你刚刚说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爹爹，小小没衣服穿了，衣服被苏苏拿走了。”
“她拿你衣服干嘛？去把她喊过来。”
“哦。”
“等下，直接把二姨娘喊来，就说我有事找她，我就知道她趁我这些年不在家对你根本就不好！每次都做样子给我看！把我当傻子！”
小小出了门，心里想着，她爹跟她真像，性子都直。
没多久二姨娘就来了。
“老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一脸无辜，此刻倒显出几份北方女子的柔弱出来了。
“苏苏把小小的衣服拿去了，你这个管事的，不会不知道吧。”
“什么，我现在才知道，肯定是苏苏拿错了，老爷，你就看在苏苏一个女孩子喜欢花衣裳也正常的份上，别跟她计较了。”
“我没跟她计较啊，我在跟你计较。你让小小穿什么！你那些本子上不都写得花里胡哨的吗？”
“老爷，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说着说着，二姨娘竟然梨花带雨起来，小小这才发现她和上午穿的不一样了，一副北国娇弱女子的打扮，这，是刚刚换的？
不是，她怎么还跟之前不一样起来了呢？
小小疑惑，看她这个样子，突然就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为了一件衣服把人家惹哭。
可是她又想，到底是谁过分？一件衣服都要抢，今天如果她不来找爹爹，是不是明天该哭的就是她了？她竟然还心疼她？真是看不出来自己还有菩萨的天赋，啧，要扼杀。
“我也不揪着管以往的事不放，这样，你马上去给小小安排好，否则前些年的账单我要通通查一遍。”
“是是是，老爷，我这就去。”二姨娘忙不迭应着，带着小小去铺里买新衣服。
然后又给她添了些首饰，还有家里的家具装饰，又给她安排了些丫鬟，但被小小给回绝了，她觉得玲珑一个陪着她就够了。而且她不需要丫鬟，她跟玲珑这几日处下来就和姐妹一样，甚至比她和江苏苏亲姐妹都要亲，小小借着这个机会，给玲珑也添置了一身，玲珑很是开心。
看来爹爹就是管用，以后要多多找爹爹。小小怀抱着一大推新添置的衣物首饰，暗自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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