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未见阳光
小小和天萤出来之后，火速前往皇宫。
既然明侦台没有在街上抓到人，此刻应该正在找她，她的屋子是不能回的。
此刻应该找皇帝，或许能赶在皇帝知道前，先把事情说清楚。
“天萤有事求见父皇。”天萤在皇帝门口说道。
“进来吧。”
屋内没有其他人，皇帝穿着便服躺在椅子上，很是悠闲：“什么事啊？”
“父皇，天萤今日来是为了刚刚发生的一件事。”
她把事情说给皇帝听，小小也在旁边给她作证。
“岂有这等事？公主正在筹办婚礼，竟然有人敢闹事？”
皇帝派人去调查，顺便喊过了明侦寺的主事张大人。
张大人对此深感抱歉，他说当时是明长远的随从去报案说明长远在路上被人殴打，对方人多，恐有生命危险，要求他们赶过去救援，可谁知一到那边竟然看到了公主持刀杀人。
他跪在地上，把事情说给皇上听。
“简直荒唐！”皇帝撩起宽大的衣袖，手掌一把拍在案桌上：“公主为什么要杀明长远？啊？你们办事能不能用点脑子！”
“是，可是皇上，明夫人现在正在明侦寺闹着呢，说要不回公道就不走了。皇上你也知道，明夫人这两天接连丧子，她又是是南国陈王的大女儿，近日南国那边也有一些动静出来。恐怕这件事牵连甚广啊！”
“那就查，查出那群人是什么身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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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回到自己的宫殿，果然，太后在那边。
见她回来，她焦急地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刚明侦寺的人来过了，被她撵走了。
天萤又重新说了一遍。太后听完一阵担心。
她看着如此宠爱自己的父皇和太后，想到自己马上要做的事情，突然心里升起了一丝愧疚，这么多年下来，感情还是有很多的，虽然生在皇家，心计权谋要比寻常人家多，但是温情也还是常在的。
想到这，她看着太后的脸，楞楞地发呆。
突然她反应过来，严初还在等她，她这样想真是对不起他。
小小也回家了，家里一切都还好，就是玲珑经常抱怨自己不带她玩。
公主改变了计划，打算明晚，就开始行动，她要诈死，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和严初做一对神仙眷侣。
公主已经谋划了很久，各中细节也都非常完善，一把大火是最好的选择，既能把痕迹掩盖掉，也能声东击西，拖延时间。
可人算不如天算，变故发生了。
早朝，南国派使者前来就明夫人接连丧子丧女的事情，要求北国给个说法，皇帝承诺郑重调查此事。
还没等退朝，明夫人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在外面发了疯似的要见皇上。
“皇上，皇上给我做主啊！都别拦我，让开，我要找皇上给我做主。”
明夫人冲进朝堂，显然已经丧失了理智，披肩散发，衣衫破败，她不管众人对她投来的异样的眼光，心里只有对命运不公的悲愤。
站在人群中的明丞相一脸的尴尬，恨不得上去把这个疯婆娘揪走，但看她这副模样，心底还是心疼多一点，毕竟他也是孩子的父亲。
明夫人像是真的已经丧失了理智，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跑到南国使臣面前，她认得这个人，这个人就是当初送她来北固成亲的使者。
她像是抓到了救星：“请你帮帮我，请父王帮帮我，我儿死的好惨……”她声泪俱下，朝内场面一度混乱。
“来人啊，先带下去。”皇帝见她不能自控，让人把她拖了下去。
南国使者态度坚定：“南国正在密切关注此事，还望北皇能尽快给一个答复。”
退了朝，还未到中午，便传来明夫人的死讯。据说是自杀。
公主听到了这个消息，心里更加地感觉愧疚了，她渐渐把这些都归结到她身上，可是，为了严初，为了她们的感情，她不能动摇！
晚上就能离开这里了，一切的一切就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这样想着，公主总归安心一点。
马上就能和严初远走高飞了，她异常的开心。
夜晚，凉风阵阵，屋外漆黑一片，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声显得异常的哀怨，像是恨不得撕裂这浓重幽黑的夜色。
就在她准备点起火的时候，突然，门被撞开了。
进来的是怒气冲冲的皇帝。
“天萤，没想到你真的要这么做，本来朕还想再给你一次机会，可现在，你太让朕失望了。”
公主大惊失色，她不知道这个时候皇上怎么会来这边，看上去好像还知道了自己的计划。
小小此刻正在城墙外接应天萤，过了约定的时间，那个方向上竟然一点烟都没有升起来，她渐渐觉得不对劲。
本来按照约定的时间，她也应该出来了啊？
正在她打算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朝她这边跑来。
一个人？看来不是他们，她正打算躲起来，却看清了那人是严初。
他现在不是应该和公主一起出来吗？
“就你一个？公主呢？”
“快……公主被抓了！皇……皇上，皇上变卦了！”
“什么？”
什么叫皇上变卦了？
“太后今日突然来找我，说知道了我和天萤的计划，逼我不准和她汇合，还许诺让她一生平安喜乐，我同意了，但是要求她处理掉明夫人，然后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皇上知道了，他已经把天萤带走，明日就送到南国和亲。”
“怎么会这样？那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
“一定要救她，她不想去南国。”
“可现在……”正在走投无路时，小小突然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男子。
她赶忙掏出哨子，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清脆的声音响起，像清泉流淌过心间。
不多时，远处的屋顶上就跳跃着下来一个人，那人还是那日的穿着。
他下来后，也不询问，只是开口：“情况我已知晓，我现在去把她劫出来，你们待好不要乱跑。”
“好，麻烦你了。”
说罢，他一溜烟去了。
其实小小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的，也疑惑为什么他要等她吹哨才出来帮忙。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呢？
旁边的严初不明所以地看着小小，等待着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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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公主的宫殿已经被皇上层层围住了。
太后匆匆赶来，三人此时正在屋里争吵。
公主跪在地上，无声地抽泣。
“南国使臣明日就把她接走，既然她不喜欢这个驸马，那就嫁去南国吧。”皇帝态度生硬，不容拒绝。
“你怎么这样狠心？她可是你的女儿，你要把她嫁到别国去！”太后盯着皇帝。
“她还知道有我这个父亲！瞒着我做这样的事！母后此事你就不要劳神了，我已经和南国商量好了，到时借由这件事，正好南北合并！”
“国师不是跟你说现在不适宜合并南北国吗？”
“那个国师自从那天我就再也没看见过他，据消息汇报，他的住处整日整日空着。况且既然迟早要合并，何不由我来完成，还非要等到以后？”
“不行，哀家不同意，先前陆陆续续哀家已经容忍你太多次，南国人性子太野，不懂礼节，无知粗鄙，像明夫人，本不应嫁到我北国，如今天萤是更不可能去南国的，你也休想和北国合并，要么把他们灭了！”
“灭了谈何容易？合并是最友好的方式，避免百姓受苦。”
“要想成大事，免不了流血牺牲，这个道理你怎会不懂？”
“无谓的牺牲能免则免，朕不想……”
“哀家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懦弱的儿子！”太后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皇帝没有再说话，反正他已经和南国约定好了。
就在两人都沉默的间隙，外面阴风大作，似乎黑得更透彻了。
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潜进来带走了跪在地上的公主。
公主马上就能和严初团聚了。
可是，意外又发生了，就在男子离开小小之后，立刻有萧家的人抓走了小小和严初。
萧家是太后的人。
太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不想让南北两国合并，因为她打心底瞧不起南国人。
而皇上，尽管国师和他说过现在不是时候，但他还是放不下原本已经计划好的事情。
其实父女俩很像，天萤也曾动摇过，但放不下已经计划好的事情，以为坚持就能有结果，其实不一定。
就像现在，出来一个又进去一个，事情总是在预料之外。
最后，天萤为了救他们，自己回了皇宫，她已经不求能和严初远走高飞了，他活着就好，终究还是自己亏欠他的，如果没有她的坚持，严初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子夜的风真是格外的冷，直打入人的心里面，天萤回顾这与严初相识的三年，竟然觉得，也算是满足了，她独自走在长廊中，任风吹干脸上的泪，空洞着双眼，也空洞着内心。
换回小小和严初后，她自尽了，在太后和皇上面前。
她没有等到明早的阳光，失去严初，她一刻也不能多忍受。
小小听闻，赶忙跑去严初那，却还是晚了。
严初也吊死在屋里。
小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她觉得这么多天下来，自己似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特别是遇到天萤和严初之后，她被天萤的勇敢带动，也被她的压抑感染。
昨天还满怀憧憬的人，就连今早的太阳都没有见到，冰冷在皇宫的一角，像是没有存在过，又像是只是被冰封起来了。
她回头望着那高高的宫墙，视线逐渐模糊起来，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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