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 野炊
第二天，修卓派人送来了包裹严密的司光罍。海连悠仔细地看了一遍：“嗯，是真品。”
谁都知道修卓此举是冒了多大的风险，一旦被发现的话，他不仅前途尽毁，遭遇牢狱之灾，甚至可能危及性命。秋洛新偷眼瞟到成百勤严肃的表情，暗暗摸了摸玉佩。嗯，我们一定要尽快成功。
几人从瓦丹直飞到晁丰国，那里有海连悠助理安排好的飞行器，之前准备的一众装备也都在里面。
明浩助理带来办公电脑，待众人飞入谷中后便会将飞行器开出，并在谷外24小时随时待命，一旦有情况立刻接应，以求最大程度保得众人，当然主要是他家大小姐的安全。
这次飞行时间较长，抵达晁丰时已傍晚，吃完晚饭后，大家聚在一起整理行囊。
即将真正进入声名在外的死亡谷，每个人心里都不轻松。男人们尚且可以谈笑自若，女孩们的表情简直紧张到僵硬。艾帆有意调节气氛，一直插科打诨转移她们注意力，总算把大家全都逗笑，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早上醒来，蔚蓝的天空让人感觉神清气爽。最后仔细检查了一遍所有的武器装备，众人全副武装地上了飞行器。
因为冥芷谷气流紊乱气象复杂，这一趟成老大亲自驾驶飞行器。越过了绵延的山区，冥芷谷出现在视野中。在半空中看，整个山谷在流动的烟雾中若隐若现，不时露出点点波光，便是谷中的水流了。
越过谷外的峭壁没多远，飞行器立刻剧烈颠簸起来，仪表盘指针也时时抖动，令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就像有个无形的界限圈定了这片山谷，擅闯者便要受到严厉的惩罚。成百勤本想能再进去一些，见此状况只得作罢，将飞行器降落到谷内一片比较开阔的地方。
冥芷谷人迹罕至恶名在外，但几百年来仍然偶有热爱冒险者前来挑战。这里是来此探险者首选的进谷之路，开头相对稳妥安全。更重要的是，沿此路线一直走，极有可能找到海连悠的弟弟。
一行六人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下了飞机，告别助理之后目送飞行器远去，然后打起精神，向丛林深处出发。
进了林子，阳光立刻黯淡下来。空气中泛着带着腥气的泥土味和其他难以形容的气味，温度也明显比外面低了一些。动物的叫声、枝叶摩擦声还有说不出名堂的声音此起彼伏，永远没有安静的时候。
三个男人走成三角形，把女孩围在中间。这里的路还算平坦，但是闷热的空气加上负重，让大家都出了一身汗。
照地图的指示，这里只是冥芷谷的外围，他们将向东穿越这片丛林，绕过湖水沿瀑布的上游继续行走，来到真正有死亡谷之名的山谷入口。那里奇石交错，峭壁入天，几乎连天空都看不到。进去后，就会见到各种珍奇草木飞禽走兽，当然也处处潜藏着致命的危机，是死神眷顾之地。皇陵的入口就在山谷之中，如果能有命走到那里，就可以进入地宫了。
成百勤在最前面领路，一路避开蛇虫无数。秋洛新紧跟其后，偶尔还要抓拍两张照片，在有惊无险中抽空记录这难得的风景与经历。
来之前，成百勤已经对这次路上的状况进行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要按照他以往的风格，肯定急行军争取一口气直接杀到山谷入口处。但这次有女孩们在场，虽然已经尽可能照顾她们的负重并最大化精简行囊，饶是如此，行进速度依然大受影响。
不过，就这么一路走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他之前以为自己会不耐烦，嫌她们多余。在他的印象里，女孩子们总是娇滴滴的，爱撒娇又胆小，这也不行那也不愿，大多数时候是累赘，他不明白艾帆会什么会有精力应付她们，还乐此不疲。
可眼前这仨姑娘似乎一点也不矫情，她们和他在做同样的事情，而且起码这一阶段目标一致，谈笑风生间，竟然让他隐隐有了同伴的感觉。
海连悠挥开一只色彩鲜艳的飞虫，拿起水壶灌了几口，问道：“还有多远？”
导航时而失灵不能指望，全靠三个记住地图的男人带路。艾帆说：“方向没有错，但我们走得太慢，估计今晚得在林子里住。”
秋洛新嘀咕道：“这还慢，不要拿你们的标准来衡量我们好吗，你们是非人类。”
成百勤看了一眼表，已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估计她们也累了。他指指地图说：“我们离河流很近了，再坚持一下，到河边后吃东西。”
有了午饭做诱饵，女孩们打起精神，一鼓作气又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河水终于出现在眼前。她们欢呼雀跃地摘下背包冲过去，测试水质后发现纯净到可以直接饮用的地步，于是飞速丢开鞋子感受清凉。等到再一扭头，三个光膀子男人挽着裤腿站在水中，正掬起水往头上浇。
秋洛新目瞪口呆：“脱得也忒速度了。”
成百勤抹了把脸。背包比她们重几十公斤，上衣早就湿透。虽然能忍受，但并不代表喜欢汗津津的衣服。要不是有女士在场，他们直接就脱裤子裸泳了。
水滴在他们身上划落，能清晰地看到每个人身上都有深浅不一的伤疤，勋章一样记录着过往的战绩。斑驳的阳光勾勒出肌肉的起伏，满满的雄性荷尔蒙。
海连悠光脚站在水中，笑着说：“哎呦，这身材去演艺圈能把一堆人毙得满地找牙。”
秋洛新边打量边点头：“嗯，三八二十四块腹肌，多养眼！应该把他们圈起来收费，摸一下100，抱一下500，如果想要全套服务么……”涂瑶捏着嗓子接话道：“998！只要998！”夸张的语气活脱脱电视购物主持人的即视感。
三人一起笑了起来，没想到一向给人乖乖女好学生的涂瑶也能这么搞笑。正往身上撩水的艾帆站直身子，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说：“我靠，老大，我怎么感觉咱们被调戏了呢？”
成老大看都没看他，高冷地转身往岸边走：“你也调戏回去。”
艾帆刚要说话，就听秋洛新轻声叫道：“别动！”
成百勤迅速回头以为出了什么事，只见她双目放光直勾勾盯着艾帆身旁：“你右边好大一条鱼！”
艾帆也看到了，一条黑色的大鱼缓缓游动，足有五六斤的样子。他缓缓蹲下身子盯住它，嘴里还不忘调笑道：“纯天然无污染鲜鱼肉，想吃的话得叫三声好哥哥。”
几个人小心地往这边靠拢，缩小包围把黑鱼圈住，秋洛新不屑地说：“切，你能不能逮到它还不一定呢。快快布金桑它向你游过去了！”
布金桑动了动腿，黑鱼又掉头向艾帆游去。艾帆动作极轻地伸手入水，离它越来越近，边说着：“这就对了嘛，乖乖的别跑！”跑字一出，他双臂迅速合拢，溅起大片水花，猛地连抓带抱地捞住黑鱼，举起来立刻往岸上扔：“老大抓到了！”
黑鱼在空中飞出一道抛物线，跌到岸上后扑棱乱跳。成百勤挥手一掷，寒芒闪过，黑鱼被军刀刺穿身体钉在地上。它仍然徒劳挣扎，因泥土松软离开了原地，但军刀仍牢牢插在身上，没过多久就不动了。
水中几个人赶快上岸，秋洛新冲在最前面：“可以喝鱼汤了！哇哇哇！”她飞奔而来，露着一截雪白的小腿，白皙的脚丫直接踩到落叶上，似乎连圆润粉嫩的脚趾头都清晰可见。成百勤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拔出军刀，故意好笑地说：“吃个鱼都这么兴奋！”
秋洛新说：“那当然，我最喜欢吃鱼了！你的飞刀准头真棒，怎么练的？”
成百勤还没来得及开口，艾帆旋风般跑来越过秋洛新，伸出胳膊守住黑鱼：“哎哎，说好的，想吃鱼得叫三声好哥哥。”
秋洛新鼻子一扬：“谁跟你说好了？再说了最后是明明是成百勤用飞刀插死的，又不是你的功劳！”她冲海连悠和涂瑶使使眼色，两人会意，海连悠冲上来和她一起一左一右架住艾帆胳膊拉到一旁，涂瑶趁机把黑鱼抱走。
“太不公平了，这是抢劫啊！”艾帆被美女环绕，得了便宜还卖乖，转头想请求支援。成百勤插刀回鞘，呵呵一笑：“谁抓的鱼谁去处理。”
秋洛新和海连悠举手鼓掌表示此决定英明神武她们绝对支持，艾帆哀嚎连连抗议老大偏心，海连悠摆出走红毯的端庄仪态，语气仿佛恩赐：“这明明是你的荣幸。”
一旁的布金桑默默抽出自己的军刀递给艾帆，神补刀的动作让众人笑作一团。艾帆眼见大势已去，认命地长叹一声，“切”一声拍掉布金桑的手：“爷自己有刀。”他穿好上衣，和抱着鱼的涂瑶一起到水边处理黑鱼。
剩下几人也没闲着，清理出隔离带后，架起锅生火烧水。忙完这些等水烧开的时候，成百勤起身离开。秋洛新好奇道：“你干什么去？”
“等着。”他从背包中掏出弹弓，丢下两个字就走远。
艾帆和布金桑也站了起来。这点鱼肉根本无法补充他们消耗的体力，老大又去打兔子了，他们也要再去打点野味。
两人互相看了看，布金桑扫了一眼剩下的三人，说了一句：“你留下。”就匆匆离开。艾帆没有多话，要让闷葫芦桑爷守着三个女孩，是有点难为他了，这么艰巨的任务还是由自己来承担吧！
艾帆陪三个女孩说说笑笑，不多时水便烧开。因鱼大锅小，分两批下锅炖，喷香的味道渐渐散发出来，令人馋涎欲滴。
成百勤和布金桑很快前后脚回来，战果是兔子野鸡各一只，还有鸟蛋若干。小动物被开膛破肚的场面十分荤腥暴力，对此无感的成百勤在女孩们强烈抗议下只得和布金桑挪到远处，清洗完后才回来，用削尖的木棍叉好肉在火上烤。
“真是一群祖宗啊！”成百勤看着围起来坐等食物的女孩们，无奈地笑了笑。
午饭就这样热闹的开始。鱼汤炖好，出锅前撒了一点盐，除此之外没放任何调料。秋洛新尝后赞不绝口：“鲜！”艾帆处理的非常干净，一点腥味都没有，鲜嫩的鱼肉爽口幼滑，跟在城市里吃到的味道绝对不一样。
连鱼带汤满满一锅很快被众人分完，第二锅鱼肉炖上时，一旁烤的兔肉和鸡肉也散发出来焦酥的香味。秋洛新眼巴巴地盯着成百勤手中不断转动的肉，努力让自己吞口水的动作不那么明显：“好了没？我怎么看着都快糊了。”
成百勤边撒调料边说：“急什么。”艾帆眉飞色舞地说：“我们老大烤肉可是一绝，你们就等着舌头都被咬下来吧！”
终于等到成百勤的一声“可以吃了”，香气四溢的烤肉顿时被一抢而空。肉质外焦里嫩，十分入味，秋洛新狼吞虎咽的同时还有空仔细分辨调料成分：“太好吃了！调料里有孜然，椒盐，胡椒粉，好像还有点辣椒面。”她满足地叹口气，“你应该开个烧烤店，保准火爆！”
成百勤的眼中带点得意，但还是表情很淡定地说：“舌头挺灵啊。这几天我们都在林子里，你到时候可别吃腻了。”
秋洛新笑嘻嘻地回答：“怎么会，都是人间美味！”
鱼汤过后又吃了鸟蛋，一顿午饭如此丰盛美味，简直就像在郊游度假，教人几乎忘了身处的是有死亡谷名号的地方。
待到大家都收拾完毕准备出发时，成百勤趁大家不注意，看似随意的晃到海连悠面前，声音不大地说：“给你看样东西，我想你应该认得。”
他脸上的表情严肃认真，海连悠蓦然有了隐隐的预感，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成百勤举起一个破旧的打火机，上面蒙蕴集团的标志依稀可见。
海连悠如遭重击，脸色发白，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接过。她努力擦去上面的脏东西，端详片刻后握紧：“是他的。你在哪里发现的？”
成百勤指指河边他和布金桑清理食物的地方：“卡在石头缝里，周围没找到其他东西。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也是在这里吃过饭，然后沿河向瀑布的方向走去。”
海连悠闭上眼睛吸口气，然后将打火机妥帖收好。“谢谢。”她很感激他居然能在茫茫林海中发现这么不起眼的东西。弟弟失踪一个多月，她从一开始心急如焚，到逐渐失望，再到绝望心凉，其实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即便如此，她心底最深处依然还存有那么一点点侥幸，也许，也许弟弟还活着，正等着她来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生死，她都想带他回家，那个叫她姐姐的阳光大男孩，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遗弃。他的父亲不在乎，不代表她不在乎。
成百勤点头回敬，转身离开。
沿河流走虽然更好确认方向，但要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野生动物。为以防万一，几人保持离河有近百米的距离前进。
三个男人均背着枪，女孩们也不再轻松地说笑。本是正午阳光最盛时，密林却暗的不见天日，令人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起雾了。”最前面的成百勤放缓了脚步。
再往前没走几步，大雾就迅速弥漫开来，很快能见度就不及十米。这雾来得蹊跷，让原本就警觉的众人更加紧张，三个女孩靠近彼此。
“这雾怎么起的这么快？好诡异。”秋洛新发觉自己起了鸡皮疙瘩。
“这可是死亡谷，你以为真是来野炊呢。”成百勤摘下枪端好。茫茫林海中，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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