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坦白
雇佣兵头领的疑问永远也找不到人来解答。战斗到最后，已经不是武器和武器的对峙，而是人和人的直接较量，拼的是在黑夜中谁更迅猛、更灵活、更熟悉环境。
布金桑弃了狙.击步.枪换成手.枪，在被三人围剿时，窜到事先布置好的绳索上迎风而去，丢下一枚手.雷，结束了最后的战斗。
克礼灿老头安静地被吓晕在藏身处，成百勤两人扶他下了山。老头的咏晚洲并没有太大损失，还算庆幸。
下山去搜寻老头的两名雇佣兵返回至房子里埋伏好，想做最后的挣扎，但也被识破，成为花园中众多尸体之一。
两人把飞行器修的勉强能开，把老头悄悄丢到了一家医院，确认他安全后，返回他们的僻静小院。
至于事后莫家如何掩盖和处理被惊动的警方以及媒体，已不是他们关心的事情。
天亮时，成百勤和布金桑一身是血地出现在小院里，刚刚睡醒的秋洛新和涂瑶都被吓得目瞪口呆。艾帆刚要冲去拿急救包，成百勤摆摆手：“不是我们的血。”
两个小姑娘脚软地跌坐在沙发上，浓重的血腥味在房间中久久不能散去，艾帆开窗通风，关心地端来两杯温水。
处理好伤口并换上干净衣服的两人走过来，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秋洛新和涂瑶心里都明白这事是因她俩而起，心中难免愧疚和后怕。她们想到什么就流露在表情上，对面的人精立马打蛇随棍上，捂着伤口“嘶”了一声。
“没事吧？”秋洛新脸色一变，赶忙探过头来看。成百勤摆了下手：“没事小伤，能留着这条命就不错了。”艾帆立刻心领神会地去假装看了看，嘴里念叨着：“哎，找朋友打探个消息，怎么还赶上这种事？又不是去找龙骨，这是惹上谁了？”
秋洛新蔫头耷脑地抿起嘴。涂瑶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慰，也是无比紧张地说：“对不起。”
成百勤又说：“我们也问到了冥芷谷的事情，就是晁丰国的死亡谷，璞华王朝真正的皇陵就在那里，地宫是皇陵的地下部分。”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坐直，温和的声调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我的朋友也有地图，只是他很怕这份地图落到那些想要偷盗古董，牟取不义之财的人手中。”
秋洛新和涂瑶连连摇头以示清白。成百勤无奈地笑笑：“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是这种人。只不过我无法跟他说清我们到底是要去做什么，所以他有些不信任我。”
秋洛新心虚地垂下目光。
艾帆在一旁煽风点火地叹口气：“皇陵肯定有很多值钱宝贝，一旦风声走漏，后果不堪设想啊。”
秋洛新保证道：“我们不会告诉别人的。”涂瑶也信誓旦旦地点头。
“就算我朋友最后把地图给了我们，我们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如何准备？”成百勤亮了亮身上的伤口，“昨晚的事情一定还会再发生。我们不怕受伤，怕的是不知为何受伤。”
秋洛新和涂瑶互相瞄着，手指暗暗搅来搅去，不知该如何是好。艾帆继续“善解人意”地问：“你们是受了什么人的威胁不能说吗？”
秋洛新摇摇头：“没有，我们是受人之托帮忙，并且答应保密。反正肯定不是干坏事。”成百勤叹口气说：“你们还在校园，没有社会经验，要是有人存心利用你们，动机很难分辨。”
秋洛新和涂瑶神色惊疑地互相对视，支吾着不说话。见铺垫目的达到了，成百勤及时见好就收，借口累了要休息，拉着艾帆和布金桑上了楼。
成百勤躺到屋顶上晒太阳。没过一会，他听到有人走上阳台，然后就没了动静。坐起来往下一看，秋洛新正趴在栏杆上发呆。
成百勤吹了一声口哨，秋洛新回头抬眼，看到了阳光下一脸惬意的男人。两人互相看了几秒钟，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你瞅我我瞅你，几秒钟后，同时扑哧一声乐了。
人与人之间的感觉很奇妙，就在这一瞬间，秋洛新心里涌上一种感觉，觉得他是一个值得完全信任的人。她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的伤口还好吗？”
“没什么。你呢？心情不好？”
秋洛新摇摇头：“也没有，就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成百勤一听，小姑娘开始动摇了，此时不套话更待何时？也不要艾帆出马了，自己上吧！他往下一出溜，从屋顶跳下来。
“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们两个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的，怎么就敢单独跑去雪山单挑黑社会呢？”
秋洛新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去之前不知道那有黑社会。”
成百勤噎了一下：“所以你们也不知道龙骨有多值钱，只因为答应了别人，就去了？”
秋洛新想了想，貌似是这样的，所以点点头。
成百勤瞪着眼睛摸了摸下巴，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好骗吗？
大概是他脸上的不相信太明显，秋洛新忍不住补充道：“也不是随便就去的。有坏人要干坏事，我们要阻止坏人，得找到一些东西。”
成百勤大概明白了，坏人就是莫家。“要做什么坏事？”
秋洛新想了想说：“会连累到很多很多无辜的人。”
“伤及无辜？是研制秘密武器？恐怖袭击？出卖国家机密？颠覆政权？”成百勤说着自己的猜测，同时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说到最后颠覆政权时看到她表情微微一动，他知道自己猜对了。“你是从哪得到这个消息的？”
秋洛新觉得自己不能再多说了，义正言辞地总结道：“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们要做的事是拯救这个国家！”
成百勤相信如果她们是想阻止莫家颠覆政权，那就是在拯救这个国家。他点点头：“嗯，你们要做的事情很伟大。”
他的语气很温和。秋洛新遇见神龙以来头一次被这样肯定，心情忽然激动起来。好朋友涂瑶虽然愿意陪她支持她，可是始终并不是很认同她的想法和做法。她问道：“你会和我们一起去吗？”
成百勤反问：“你希望我去吗？”
秋洛新点点头：“当然，我觉得你们很厉害。”
成百勤心里那叫一个得意，面上依然不动声色：“既然已经答应过你们，自然不会半途而废。只是死亡谷的名声想必你也听说过。我不敢在队友根本不信任我的情况下带着兄弟们去赴险境，而且还不知道去干嘛。”
秋洛新有点窘迫地说：“我没有不信任你。”
成百勤看着她，脸上维持着极淡的笑容，没有说话。秋洛新犹豫了一下，问道：“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替我保密吗？”
“会，但我们三个肯定都得知道。”
“这个可以。”
“而且在这件事上我们明显需要别人的帮助，克礼灿教授的一个学生知道冥芷谷详细的情况。我们接下来要去找她，对她也无法隐瞒。”
她皱皱眉：“这倒也是……好吧，反正早晚得告诉你，我们需要去冥芷谷地宫，找玄灵寒冰。”
成百勤眨眨眼，没听说过这个东西。“这个什么冰块跟拯救国家有关系？”
秋洛新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解释，一跺脚说：“我刚刚不是说了吗？那些坏人要找一样东西帮他们干坏事，而我们得找到三样东西才能阻止他们。我只知道这三样东西是什么，至于它们在哪，是干什么用的等等我也不知道。”
成百勤忽然抬起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秋洛新猛然间这么近距离地和他对视，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僵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诚恳：“听着，我不是想逼迫你。我相信你们在做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和我的朋友也在努力帮忙。只是你们不了解你们惹上的是什么人。这可不是过家家，对方派出30个雇佣兵来杀我们，我们不仅不知道为什么，还差点害老头丧命。这次能逃生是我们命大，以后呢？难道就一直这么被动吗？我们现在是生死之交，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会保护你，可你总得告诉我，如果我因此受伤或丧命，是什么原因。”
秋洛新瘪着嘴说：“我不想你受伤或者丧命。”
成百勤握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松了一些：“我尽量不受伤。不过我们已经躲不过去了，不是吗？”
秋洛新垂下眼，但成百勤依然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直视他，语气冷静地说：“那你能否也告诉我你们的真实身份呢？”
成百勤没犹豫，把他们的姓名说了一遍，然后说：“我们现在的身份确实就是之前告诉你的，只是我过去有段经历按照规定必须保密，所以并未说明。”
秋洛新一直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他也没回避。她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好，我信你。虽然我还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愿意帮我们，但我猜应该是和我们惹上的人有关。你不说，我便不问。”
成百勤慢慢放下双手，是他小瞧了她，原来她都心知肚明。
秋洛新接着说：“我也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这件事听起来很天方夜谭，我怕你不信。”
成百勤连忙摆出最真诚的眼神。秋洛新还是有些犹豫，说：“那这件事除了你那两个朋友，谁也别告诉。就算以后要找帮手，也别告诉他们为什么。”
成百勤只说了一个字：“好。”
一字千金。感受到他的诚意，秋洛新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终于把她跟涂瑶爬山，遇到神龙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只是省去了诸多细节，隐瞒了贡迦山郁苍峰的名字，也没说灵尊杖的功能和风楚帝与花晴罗的往事。
成百勤听完一言不发地瞪着她，一脸你特么的是在逗我的表情。
秋洛新说：“最后一个宝物在东渊之海，它的名字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毕竟我们认识还不久，希望你不要介意。”
成百勤眨眨眼，还是震惊不已：“我总结一下，你的意思是，你出去玩，遇到了一条神龙，它让你帮它找三个宝贝，你就答应了？”
秋洛新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成百勤一脸呵呵哒的表情：“姑娘，你看起来智商正常啊？！”
秋洛新翻了个白眼：“你看吧，我就说了你不信。”
成百勤有点气急败坏地摆摆手：“行行，我暂且相信你确实遇到了一条神龙，但是，它叫你去你就去了？也没考虑一下？”
“不是，我开始没想答应，考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你是怎么考虑的？”
“一来我觉得我应该帮助神龙，拯救国家这件事情很重要。二来我觉得寻宝应该很刺激，反正现在是暑假，我也有空。”
成百勤无力扶墙：“你不怕神龙骗你？万一它有其他目的呢？”
秋洛新说：“神龙是好人，不对，好龙。”
“你怎么知道？”
秋洛新信誓旦旦：“直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你确定？”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是好人啊。”她理直气壮。
成百勤一时竟无言以对，觉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秋洛新又说：“总之，不管你说我脑残也好，抽疯也罢，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应该去做。我也怕有危险，所以神龙给了我一块玉佩，说是会保护我，拿到龙骨后它还发光来着。我们从雪山回来后觉得这事有些危险比较难办，其实当时已经决定放弃了，是你说要帮我们的。”
成百勤嘴角抽了抽，这还赖起我来了？
秋洛新一副不赖你赖谁的表情回瞪他。
成百勤认输地摆摆手：“好好。不说这个了，你刚刚说什么玉佩？在哪？”
秋洛新低头从衣领中揪出玉佩的绳子。
成百勤看了两眼，猛然发觉视线正好落在人家的胸口上，满眼白花花的，实在有点不地道，咳了一声说：“能让我拿走看一下吗？一会就还你。”
秋洛新摘下来给他。他仔细端详了片刻，说：“行，你先休息会吧。”
秋洛新点点头，有点忐忑地回了房间。把事情说出来虽是她刚刚和涂瑶商量的结果，其实也是她在心里跟自己打的赌，赌这个人可以信任，有些该透露的，还是得透露。至于结果如何，只有天知道了。
成百勤把玉佩给艾帆扫描了一遍，确定只是一块普通的玉。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艾帆说：“龙这个玩意的存在已经刷新了我的三观，重点是这么大的事，它只找俩小姑娘去办，它是脑子进水了吗？”
成百勤抱着胳膊点点头：“它大可以找到莫家，骗他们把东西找来。莫家派人一直跟着她们，说明莫柏梁对此事早有准备。但在雪山上他们却要抓秋洛新。也许，他们不知道要找的是什么，否则就直接去抢龙骨了。问题是莫家如何知道这些事的？”
他想起那天早上接到的电话，对方说莫家好像有了强援，却查不到底细。难道，真的有神龙那样的存在，超越了人类的认知，却一直悄然而神秘地影响着某些关键局势的走向？
“对了，她们在风姨那里住的时候，不也是说什么璞华王朝灭亡，天下大乱吗？看来莫家要找的这个东西还跟璞华王朝有关系，没准是那种特别厉害的法宝呢！”艾帆兴致满满。
布金桑也难得表示出感兴趣的样子。
“疑点太多，背后肯定另有隐情。”成百勤喃喃自语，“看来只能找神龙问清楚了。”
艾帆凑过来：“神龙耶，我也想去看看。不会是谁做的模型吧？吓吓小姑娘还行。”
成百勤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先去了解一下冥芷谷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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