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危机
艾帆三人去了一处景色优美的僻静小院，看似平常，实则处处机关，非常安全。虽然他刚过来时很有责任感地想丢掉美女陪兄弟去干正事，但是老大说要让两个小姑娘信任他们，要适当展示实力，于是他便适当地让她们看到他不走楼梯直接徒手爬楼上下，美其名曰省时省力，并顺便帮涂瑶改装了几个她们买来的小设备，效果大好。两人看着这位年轻英俊的帅哥飞檐走壁点石成金，心里多多少少安定了一些，对他也好感剧增。
他陪着两位小美女在院里谈天说地的同时还侍弄花草，过得好不惬意，而且也彻底确定两人是普通的学生，身份没有造假。只不过无论他怎样试探，有原则的两人就是不肯告诉更多他想知道的消息，最多只同意让他看一下龙骨。没节操的艾小爷其实早就偷偷看过那罪魁祸首，此刻光明正大地摸着那价值五千万的宝贝，觉得自己内心在滴血，纯粹是找虐。
在艾帆优哉游哉陪聊时，成百勤和布金桑为了和克礼灿见面也准备了一番。现在是非常时期，前方是未知的道路，很可能错走一次就步步泥潭。考虑到咏晚洲周围的环境，他们甚至带上了防弹衣和一些轻便的丛林作战工具。成百勤不嫌小题大做，布金桑就更不可能多话，狙击步.枪拆好背上枪不离身，要不是怕登门拜访长辈不太礼貌，其实他是想直接背着枪的。
两人傍晚时分开上飞行器直奔克礼灿位于深山中的湖景别墅。这是老头花了半辈子心血建的住所，准备在这里颐养天年。三层小楼依山而建，白墙灰瓦檐角飞翘，掩在青翠的树林中，古意盎然。山林间有泥土的味道，清新沁凉，鸟啼虫鸣。从前门出去走不了多远就是波光粼粼的湖水，夕阳把湖水染成了橘红色，湖边有凉亭遮阴，闲来无事垂钓品茶，凉风习习吹去一身疲惫。
成百勤虽然来过，但还是忍不住再一次感慨：“老头还挺会享受！”
克礼灿一身布衣站在门口，漫天霞光中愈发显得仙风道骨。他旁边那人成百勤认得，是老头的助理驰严，跟了他十多年，忠心耿耿老实厚道。
别墅东边是一处不小的花园，假山水池一应俱全，看得出主人十分花心思。院落外面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木。整个别墅设计和装饰都古香古色，但里面都是最现代化的设备。两人职业习惯在那，到一个地方先观察环境，转一圈，立体地图就在脑海中成了像。布金桑不爱说话，默默地坐在一旁，甚至连狙击埋伏点都想了好几个。
成百勤给老头拿来一盒上好的茶叶，哄得老头眉开眼笑，也就不再计较他们匆匆登门的唐突。
一个和老头助理很像的人走上来奉了茶，成百勤眼角撇到陌生人，顿时警觉起来，脸色却不动声色，似看非看地瞟了他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问道：“是驰严的兄弟？”克礼灿笑着点点头：“这是弛严的弟弟弛蒙，两年前过来的，平时帮我整理些资料，还会些茶道，我瞅着不错就留下了。你好久没来没见过他。”
弛蒙冲成百勤客气地笑笑便退下。他三十出头，普通样貌，一双偶有精光的丹凤眼使得他比哥哥显得精明许多，让成百勤本能不喜欢这个人，甚至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一闪而过，令他暗暗警惕。他手指在桌上点点，笑问道：“老头，最近你都忙什么呢？有什么研究成果？”
克礼灿呵呵一笑满脸得色：“你最近有没有看电视？前几天考古小组打开了璞华皇陵，证实了我的猜测，那根本就是个空的陵墓。”
“空的？”成百勤挑眉。
“当然，那几个皇帝搜罗了那么多宝贝，而且个个都那么缺德，怎么敢让别人知道他们真正的祖坟在哪，不怕被刨了？肯定有一个假的混淆视听，真的却在其他地方。”
“你知道真的皇陵在哪？”
“当然！”老头神秘一笑，“我研究了两年呢！”
“两年？”成百勤心中一动，刚刚老头说弛蒙两年前过来的，是巧合吗？他又随口问道：“那真正的皇陵在哪？”
老头摇头晃脑：“我才不能告诉你们，我不想你们这些拿着枪和炸药的人，惊扰了历史留下的最后痕迹。”
这是一个历史学家对于文物古迹的真心维护。成百勤理解他的心情，而且知他不了解自己职业的性质而有所误会，也没辩解，不置可否地笑笑。
克礼灿又问：“你今天来什么事？”
成百勤端起茶杯微笑着吹了吹，老头终于心领神会，站起身说：“走，带你们看看我最新的研究成果。”
三人进了位于二层的工作室。门口是密码输入键，检验了克礼灿的指纹后无声打开。屋里的灯自动亮起，门在众人身后又无声关闭。成百勤记得上次来还没有这些，不由笑道：“居然搞了这么多高科技玩意。”
克礼灿笑笑：“老头子也要赶回时髦嘛！”
四五十平米的房间，靠墙有一排电脑，中间是巨大的3D全息投影平台。窗户是全封闭的，隔音效果非常好。
弛蒙端着茶盘进来，克礼灿挥挥手：“不用了。”
弛蒙的眼睑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点头走出去。极细微的动作落入成百勤和布金桑两人眼中，两人顿时警觉起来。
克礼灿刚要说话，就见成百勤和布金桑两人一人蹲下一人抬头，飞快地把房间所有的角落扫了一个遍。
“你们这是？”老头隐隐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还是问了出来。
两人没有发现窃听装置，松了口气，成百勤抱歉地说：“事关重大，我们不得不小心。”克礼灿并不完全了解他们的经历，所以有些话不能说明。
克礼灿不在意地挥挥手：“现在可以说了吧？”
成百勤盯着他的眼睛问：“老头，你知不知道冥芷谷？”
克礼灿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冥芷谷？！”
成百勤没料到他会反应这么大，电光火石间念头一闪，将信将疑地问：“难道……真的皇陵在冥芷谷？”
克礼灿震惊地盯了他一会，不敢相信地点点头：“冥芷谷是几百年前的叫法，现如今叫维多谷，就是人们俗称的晁丰国死亡谷，我早就发现璞华王朝真正的皇陵在那里，只不过一直没公布罢了。”
龙之鳞骨，皇陵，冥芷谷……成百勤感觉这其中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仿佛有根线在串连着它们，只是现在黑暗之中一切混沌，并没有摸到方向。
“你去过那里吗？”成百勤听说过死亡谷的名声，虽然不抱希望，但还是问了。
克礼灿笑了两声：“我一把老骨头了可折腾不起。那里气候恶劣，人迹罕至。多少人死在里面没再出来。”
成百勤又想起秋洛新告诉他们的信息，问道：“皇陵是地宫吗？”
克礼灿说：“地宫是皇陵的地下部分。”
成百勤心中一喜：“那你有地图吗？”
克礼灿气定神闲：“你先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
那就是有地图的意思了，成百勤放心了，简短答道：“受人之托。”
克礼灿见他不愿多说，叹口气：“那里非常危险。”
“无法推辞。”
老头又叹口气：“罢了，你想做什么，我也拦不住。”
成百勤郑重地说：“我不是为财，我会尽力维持古物的完整，让越少人知道越好。”
克礼灿得他这句话，心总算稍微放下来一些，一边开电脑一边说：“这些高科技东西都是弛蒙帮我弄的，看着是方便，但我这个老头子不太会用。最开始弛蒙帮我做地图，因为边查古籍资料边完善，进展很慢，刚开始他还挺上心，后来我看年轻人也没耐心了，就不再找他。”
成百勤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又是这个弛蒙……他内心的不安越来越重，这是多年枪林弹雨中练出的野兽般的敏锐直觉。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看着电脑开始运行，老头打开了程序，房间中间的平台之上显现出一副立体地图，看样子是一处山谷，有山水草木，只是十分残缺也并不精确，只是由简单的线条构成，完全是一幅草稿，实在是无法提供什么有用信息。
成百勤一边打量这个地图一边问：“为什么叫死亡谷？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那里终年大雾缭绕，气候反复无常，时而暴雨时而干旱，而且磁场紊乱，导航装置无法使用。丛林中长满不知名的奇珍异草，很多都有致命毒素。最重要的是，传说有异兽守护这片山谷，闯入者都会被吃掉。”克礼灿的眼神变得悠长，仿佛从这简单的文字记载中看到了山谷的种种危机。
“异兽？”成百勤觉得是以讹传讹。
“对，不知道什么物种，见过它们的人都死了。”
“也不知道体型多大？枪支弹药对它有没用？”成百勤在估算什么级别的火力攻击能够保命。
克礼灿摇摇头：“我主要查的是古籍，这方面记载少。”说了半天，他已有些口渴，走向传唤铃想让弛蒙倒些水过来。
“皇陵在哪个位置？你有地宫内部的地图吗？”
说话间克礼灿已按下传唤铃，但是并没有人回应。老头又按了一次，成百勤去开门，发现门已从外面反锁。布金桑也站起来，眼中暗藏锋芒。
三个人相视看了一眼。成百勤冷笑一声：“果然这个弛蒙有问题。”他踹了两脚，极结实的门只留下浅浅的脚印。克礼灿还处于疑惑中，成百勤示意布金桑护好老头，伸手把灯关掉。
房间中一片漆黑，适应几秒后，隐隐的月光透过窗帘，能勉强辨认出屋里的布置。成百勤小心把窗帘掀起一道缝往外张望。克礼灿小声又惊慌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成百勤说：“弛蒙应该是怀着某种目的来到你身边的。他在为别人办事。”
克礼灿不敢相信：“他没做什么啊？”
“做没做什么，谁也说不好。”如果不出所料，这个弛蒙是莫家的人。但成百勤没有多说。回身走到门前，跟克礼灿说句“对不住了”，没等老头回应，便砰砰两枪破门而出。
整座房子里空荡荡的，已不见弛蒙和弛严的踪影。他跑向院里他们的飞行器，果不其然油箱已被弄破。看样子他俩离去的匆忙也不想惊动人，并没有强行打开舱门。停在院里的汽车不见踪迹，已被两兄弟开走。
浓浓的夜色中，山林静默，在成百勤看来像是吞噬生机的怪兽。他猜一定有人在向这里奔来。最近的人家离这里也有好几公里远，他和布金桑无法保证带着老头离开这里的同时能安全脱险。
与其带着老头躲入山中走不快还被追堵，不如在这里来一场守株待兔的血战！他赌得是莫家仓促之间不会找来太多的人，而且也不会派出他最精锐的亲信。
跟着跑出来的克礼灿惊慌地抓着成百勤：“发生什么事了？”
“不管他们一会是抓人还是灭口，我们都要保证你的安全。”成百勤从飞行器上拿出了之前准备的作战装备，和布金桑飞速分拣要用到的东西，极快地穿戴装备。
克礼灿看着他们手中的防弹衣、枪，还有不知道名字的各种东西，一时间眼神有点发直反应不过来：“谁？谁们？抓谁？”
“指使弛蒙的人。不知道是想抓你还是抓我们，但这没什么区别。”成百勤顾不得尊老爱幼，使劲晃晃他，“你这里有藏身的地方吗？”
克礼灿嘴边胡须微微发抖，呆呆地摇头。
成百勤用热成像仪看了一遍山林，视野实在受阻，只能祈祷人还没来得及到。他又打量了一下四周，藏房子里？藏花园？万一莫柏梁够狠，直接把房子炸平呢？谁也不清楚莫家到底要干什么，他不能让老头冒这个险，只有山林最危险也最安全：“桑，带老头子进山林藏好，小心点，布根绳索。”
布金桑点点头，眨眼间已将枪组装完毕。
克礼灿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成百勤的胳膊：“我的咏晚洲会没事吧？”
成百勤被他抓的动作一顿，说：“我可以离远点，至于他们会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
“不能报警吗？”
成百勤说：“你可以试试。不过我猜警察们应该会过不来。”莫柏梁会有办法让警察们自顾不暇的。
克礼灿的的手无力地垂下，呆了几秒钟，努力长长地吐了口气。他刚要转身，想起了什么，又咽了口唾液，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你们去找海连悠，她是我的学生，她有冥芷谷详细的地图。”
成百勤点点头，只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也顾不得想是谁，抓紧时间思考应对方法。
“还有，我的所有研究材料都在书房桌子最下面的抽屉里。”说完这句话，他就跟着布金桑匆匆离去，老头的背影一直在颤栗，脚步很踉跄。
成百勤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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