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茅山道士南帝噩
这座老坟和别的坟墓不同,它孤零零的伫立在山顶,两旁种着两棵槐树,枝繁茂密,在夜晚的坟岗更显得鬼影重重。
槐树是极阴之树,这老坟又不知有多少年头,还埋在整个坟山风水最阴的山顶,它肯定不一般,去招惹它说不定会惹上麻烦。
但山下别的老坟基本都试过了,也没有太多选择,我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墓前,特意摆了一盘新鲜供果,再插上三支香,行了个礼。
“天玄地坤,阴山入法,符箓养笔,借坟请魂。”心存敬意地小心念完咒言,我静静地站在坟头等待。
三支香在几乎半分钟内烧完,而且是同时烧完,显然这个坟主人答应了我。
我又恭敬地行了个礼,将准备好的符笔放在墓前。
照老头所说的,符笔加持需要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再来取即可。
可我刚将符笔放下去时,异境突生,一股浓郁的黑气从墓中飘出,很快将我和两棵大槐树包裹起来。
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还透着刺骨的冰寒,我一个颤栗差点没站稳。
黑气愈发的浓郁,气温也愈发的低,黑气中都飘着冰霜,我眼前浮现出一张有些眼熟的绝美面庞,一闪即逝,应该坟的主人,看样子很年轻就死了。
被浓郁的黑气围住,我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思维开始涣散,脑子里不住地回忆着二十年的人生种种,就像人之将死,会回忆一次自己的过往种种,那些已经记不清的片段也无比清晰。
我想去摸口袋里的驱鬼符,却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我第一次感觉,死亡是如此的接近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就在我感觉快要死的时候,耳边响起一个女声:“终于等到你了。”
坟主人似乎无意加害我,很快黑气一股脑的钻入符笔中,原本浅灰色的符笔,现在黑得发亮,有种诡异的美感。
这一切结束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加持好的符笔,我却不敢去拿了,这坟中的鬼实在太厉害了。
还有她说终于等到你了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一直在等我?
在我犹豫的瞬间,那支符笔自动飞起来,落在我手上,符笔冰寒入骨。
这时我才发现坟左右两棵槐树已经枯死,刚才还生机勃勃的它们,树叶彻底枯黄,一片片往下掉落,而这个孤零零的坟堆,也不复之前看到时阴气森森的感觉,就和一个小土堆无异。
难道坟中鬼进了符笔?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时,我吓得差点将符笔给丢了,可又怕丢了符笔,会惹怒可能已经进入符笔的厉鬼。
老头可没说符笔加持会引鬼入笔,事已至此,我只能硬着头皮将它揣在兜里,准备下山。
当我爬起来回过头时,落入眼帘的一幕,让我头皮都快炸了。
从山上往下看,一个个坟墓鳞次比节,阴气森森。本来这也无可厚非,坟山嘛就是这样。
但你能想象每个坟墓前,都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鬼影吗?
一只白色小鬼都差点要了我命,更何况这里满山的鬼,大部分是灰色和黑色,影影绰绰间能看到个别红色的身影。
坟山上的鬼若要加害我,恐怕一百个我也得交代在这里。
此地不能久留,我定了定心神往山下走,一只手揣在兜里,万一哪只鬼出手害我,驱鬼符也能第一时间出手,四张驱鬼符没法保我性命,死前也要拉几个鬼垫底。
往下没走二十步,一只白色鬼魂有意无意出现在的面前,在凄凄阴风中,它身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贪婪的鬼眼里闪烁着精光,向饿狗看到了骨头。
我知道他是想找我做替身,在普通人心里,鬼是很可怕的,其实鬼也很可怜。
一旦错过轮回转世,就只能一直做孤魂野鬼,要么找到替身,要么忍受岁月的孤独和煎熬,直到阴寿耗尽,从此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同情之心人皆有之,可要老子的命作为同情的代价,这种事傻波依才干!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握着驱鬼符的我只能在心里默念这句话,又不敢直接拿出驱鬼符将它灭了,这样一来,肯定会惹恼其他厉鬼,尤其是那几只红色的存在,一个指头大概都能碾死我吧。
我装作看不到那只白色鬼魂,继续往山下走。
没走几步,它便将阴冷的鬼手搭在我的后背,不管我怎么走都甩不掉,意思很明显——找我做替身。
传说中的鬼搭肩么?
被鬼搭肩只要回头,便会被它的鬼气迷住,直接丧失抵抗能力,除非是有些道行的术士。
我才学会画一道驱鬼符,还算不得开始修炼术法,哪能和道行挂上钩。
不知如何应对的我捏着驱鬼符的手直冒汗,装作很镇定地继续往下走,只要它对我有半点不利,立刻用驱鬼符灭掉它。
灰色厉鬼我可能打不过,但区区一只白色鬼魂,驱鬼符还是可以搞定的。
我加快脚步,走到半山腰时,搭在我肩上的那只手忽然用力,扯得我一个踉跄。
是可忍孰不可忍,明显不能善了,我也不能束手待毙,膝盖顺势一沉,一直捏着驱鬼符的手猛地往后一拍。
“啊!”
一声凄厉惨叫在我身后响起,被驱鬼符击中的这只鬼瞬间灰飞烟灭。
果然,用驱鬼符灭了一只白色鬼魂后,坟山中的众多厉鬼再也坐不住了。
距离我约二十米的一个老妪凄厉叫道:“你杀了我孙子!”
刚才那只白色鬼魂看起来都有七老八十,但还是这个老妪的孙子,这老妪只怕死了近百年了,这种厉鬼可不是我能对付得了的。
我朝她丢了一张驱鬼符后,撒丫子往山下跑。
驱鬼符打在她身上时,只让她身子冒出一阵焦臭的黑烟,并没有造成多大实质性伤害,拖延不到十秒钟便朝我疾速冲来。
人有人规,鬼有鬼矩。
坟山上的老鬼们似乎很守鬼矩,虽然一个个都眼冒绿光地盯着我,可没一个出手对付我,大概都认为我已经是这老妪的菜了吧。
我一连往那老妪打出剩下的两张驱鬼符,才险险跑到山脚下,但还没来得及跨出坟山,我的肩膀又是一凉,随后一阵锐痛传来,这老妪的鬼爪刺入我的肩头。
“啊!”
我和老妪同时发出惨叫。
我是痛得惨叫,老妪是被我的血伤到了。
我回头看时,她刺入我体内的鬼爪正熊熊燃烧着,很快一只胳膊没了。
应当是我天生极阳体的缘故,我的童子尿是对付鬼的利器,血液同样也是。
我狠心咬破舌尖,舌尖血是人体仅次于心头血的最阳刚的血液,含了一口,喷在这个应当是灰色级别的老妪鬼体。
猝不及防的老妪躲闪不及,被我喷了一头一脸,很快身上腐肉块块掉落,焦烟滚滚,最后也化作飞灰。
一连灭了两只鬼,顿时整个山头的鬼都躁动了,这坟山上的鬼不是亲戚就是生前死后的旧相识,哪容我一个活人撒野。
那几只红色厉鬼也飘忽着身形,朝我追来。
就算我的舌尖血再厉害,喷完全身血恐怕也对付不了这么多鬼啊!数量实在太多了。
鬼和僵尸不同,不用一些术法或用燃烧犀牛角的烟,根本无法逼出它的实体,除了舌尖血外,我根本没法对他们造成伤害,难道刚刚加持了符笔的我,还不等明天御阴门的人对付,就得死在这坟山上了吗?
我又狠狠在舌尖咬了一口,痛得脑袋都木了,但心中抱着一个念头——我死可以,但你们这些恶鬼也要付出代价。
几口舌尖血喷出去,狠狠重伤了几只冲在最前面的厉鬼。
就在我抱了必死决心,要和这几只鬼同归于尽时,耳边响起一个猥琐的声音:“跑啊,还等什么?”
顺着声音来源看去,一个和声音同样猥琐的矮个子青年,手里正抓着一大把驱鬼符丢了出去,将来势汹汹的厉鬼们阻击了一把,随后拉着刚刚反应过来的我,一溜烟跑路。
这货一边跑,一边从胸前的包里掏驱鬼符乱甩,猥琐的声音还兴奋的喊:“让你们这些孤魂野鬼尝尝本道爷的厉害!”
“记住了,本道爷是茅山二十六代正宗传人南帝噩!”
“我勒个去,你们还追,本道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你们全得死啊!”
“喂喂,还追,追你妹啊!再吃我一把符!”
我不知道这货厉不厉害,只知道他一边嚷嚷自己道行高,跑路的姿势倒是很熟练,看来这种窘境是家常便饭。
南帝噩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被鬼追得跟丧家狗没两样,不过他包里的驱鬼符确实不少,一连打出去十几把,可他的包还是鼓囊囊的,战备物资很充裕啊。
我们被这些鬼追了五六公里,直到一个山神庙附近,他们才有所忌惮,没再追过来。
南帝噩靠在山神庙上,大口大口喘气,还不忘嚷嚷:“来啊来啊!本道爷的道术还没开始施展呢!”
叫骂的同时,他还小声的对我说:“快,帮我骂,这里不是他们地盘,他们不敢追过来,快帮我骂几句解解气。”
无语的我借着月光,都能清晰看到那些厉鬼们瞧他的轻蔑眼神,第一次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感。
尼玛,鬼大爷们,你们要相信老子这么牛波依的人,以前绝对不认识这种货啊!
嗯!以前不认识,以后也不要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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