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自问
第五十三章自问
纠结一阵，薛痕索性将沼泽巨鳄皮放在一旁，回头捻着下巴注视着烛心草。
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他又走进，掌心亮起黄色光芒，再一次握住烛心草根茎，这次肉眼可见的，他手上的黄光逐渐黯淡，其中蕴含的真气被吸收变弱。
吸收了薛痕真气的烛心草，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薛痕松开手，闭上眼，呼吸变得缓慢起来，四周声音、光线、气流逐渐远去，直至消失，脑海中只有一株开花的奇异小草。
无形的波动从他眉心出现，向着前方的烛心草延伸。
黄红相间的叶片，如火焰般跳动的红花，丝丝缕缕的气息从地面升腾，汇入叶片和红花，浓郁的花香弥漫，令人神清气爽，渐渐地，叶片、红花似乎在变大，粗大的叶脉，红光闪烁的花瓣，以及一股淡红色的液体。烛心草一切秘密在薛痕灵觉下无处遁形，地下长长的根须，犹如蛛网向四周铺展，一丝丝古怪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没入根须之中，最终化为大红色液体的一部分……
没有丝毫异样！薛痕睁开眼，刚才感知的一切，完全符合烛心草的特征：扎根湿热的环境，吸收地气，滋养自身……
薛痕再一次把手握在烛心草上，闭上双目，手中黄光闪动，卷动烛心草根茎，向上提起，眉心精神集中，闪烁光芒，仔细感知手上的一切变化。
没有任何征兆，手上的真气触及到烛心草就被一股吸力吸收，真气加大，吸力就加强，而被吸收的真气，在烛心草体内一旋转便消失，不知去向！
薛痕精神凝练如一，仿佛金刚钻，熠熠生辉，向着真气消失的方向追寻而去，然而一触碰到烛心草，他脑中便是一痛，像是被针刺了一下，而发散出去的灵觉，像遇上猛兽，被一口吞吃，但是在那一刹那，他敏锐地感到了不同：烛心草之中，有一条恍若刀斧刻上的白痕！
猛然松口手，睁开眼，薛痕脸色微白，但眼中却精光一闪：是禁制！
随后，他心中微惊：究竟是何人，居然能将禁制布置在烛心草上？
微微一思忖，薛痕咬咬牙，灵觉再次散发，然而这次却丝毫没有发现。
皱了下眉，他又把手握住烛心草，真气勃发，同时灵觉散发，瞬间脑中又出现针刺之感，咬咬牙，没有松手，灵觉全部释放！
轰！
薛痕脑海像被被闷雷劈中，雷霆怒吼，银蛇乱舞，金光闪现，剧痛让他脸色苍白，恍惚中，透过烛心草，他看见一个洞府，里面有一道人影，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轰隆！
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排山倒海般涌现，冲着薛痕眉心而来。
在这股力量面前，薛痕好像蝼蚁面对大象，微尘之与泰山，巍峨，高远，磅礴，无量，根本不能抵抗！
正在这时，薛痕怀中的黝黑令牌猛地震颤，爆发出耀眼的紫光，令牌上那个苍劲“藏”字，宛若活过来一样，激射出一道玄而又玄的气息，与攻击而来的气息相撞。
那股力量瞬间在半空停住，缓缓收回，令牌光辉敛去，回复正常。
同时，薛痕依附在烛心草上的灵觉，似乎看见那道盘膝不动的身影刷地一下睁开了双眼，看了他一眼！
手上一轻，烛心草被轻易地拔出，而后，地面爆发出璀璨金光，耀得人睁不开眼，一阵地动山摇，薛痕感觉脚下一空，身体坠落。
再看时，薛痕出现在一个洞穴中，眼前盘坐着一道人影，是个中年男子，一动不动，双目紧闭，身上没有丝毫气息。
薛痕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最后目光在男子身前石块上发现一行字，上面铁钩银划写道：“我乃藏空门江天长老座下弟子刑安，因查询宗门前辈羽盘弧之踪迹，深入天孽山脉，与【神月宫】魔女聂琳争斗时，被【妖圣岭】妖人偷袭，身受重伤至此，已油尽灯枯，不能回归师门。故而布下禁制，留待有缘人。你既能破我禁制，见我残身，必定是我藏空门弟子，我有性命交修之法器【极峰葬珠】、储物法器【藏天戒】，你尽可拿去，另有一枚令牌，万望送回藏空门交予我师。宗门前辈羽盘弧踪迹与天孽妖府有关，只要能得到妖府令便能进入妖府……”
这竟然是一位藏空门弟子，被人偷袭，油尽灯枯，客死此地。
读至一半时，字迹不见先前的雄浑有力，变得模糊起来，但往后几句徒然变得锋利苍劲，充满悲怆不甘：
“呜呼！憾不能回归师门，恨天夺我之命！”
“呜呼！生时未能长生，死后与道长眠。”
“清风明月无，黄土伴我还！”
修行一世，求长生，问不朽，生前不能长生，死后长眠不醒。清风明月，出入青冥，是何等的仙人逸事，可惜到头来，身死道消，与黄土相伴，尘归尘，土归土。难言的不甘与悲怆，充塞胸怀！
薛痕呆立不动，对自己的心发出拷问：“我修行是为什么？回答君临前辈时我说：为超脱命运。可命运是什么？是命中注定？是我以往那些经历？以往的困苦？还是现在以及将来的要走的路？我超脱命运，挣脱一切，是不是也是命运？那又怎么谈得上超脱？何为超脱？”
无数问题在心中产生，薛痕“扪心自问”，逐渐变得有些迷茫。
“天不仁兮，阻吾大道！道非道，是为无道。无道，道亦为魔！乃以天地为魔，囚之，是为囚魔！”
【囚魔诀】在脑中响彻，他却无动于衷，宛若陷入魔愣之中，不可自拔。
“何为修行？”
“何为道？”
“何为命运？”
“何为超脱？”
……
薛痕心中迷茫，看不清来路，看不见未来，脚下无路，心中无路，全被迷雾遮掩，或者说根本就没有？
“劫来劫去劫劫念，道仙道佛道道魔！”
悠悠然，一声轻吟在薛痕心间响起，他身心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丹田深处，一张道图出现，清气一显，又瞬间消失。
ps:欲仙欲死，总算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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