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覆海踏浪归元气
第九章覆海踏浪归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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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痕踱步走到李逸面前，刚要接过那两快晶莹剔透的元晶，殷奇正的声音突然响起：
"薛痕！你比刘新师弟还大两岁，又是先入门，以师兄身份击败刘师弟，未免胜之不武。"
此言一出，四周又是一静。
五年了，整整五年，一直被人用来羞辱自己的年龄，如今破天荒的没有多少羞辱之意。固然，殷奇正言语间仍然充满讥讽，但不管殷奇正承不承认，薛痕在他口中第一次上升到师兄的层次--至少是刘新的师兄！
薛痕有些神情恍惚，对于近年所受的白眼、屈辱，他并没有怨天尤人，原本自己在多年前就该死去，能活着已是幸事。葛老头知道他活得很苦，虽然他知道的并不是全部，但足以让他那颗看破世间冷暖的心颤动了一下。
那一年，薛痕遇见了葛老头，更确切地说是葛老头遇见了薛痕，那时薛痕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倒在一群死尸之中，身死不明，瘦骨嶙峋的身上布满伤口，伤口因血肉缺水而显得干瘪苍白，以至于那一排排不规则的牙齿印变得极为明显。
那一眼，本不会令葛老头心颤，毕竟一路走来这并不特殊，然而薛痕紧皱眉心那一点黑气却让他心颤，让他悚然动容。而后几年中，每到月圆之夜，那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嘶吼，让他眼中多了一份怜悯，一份叹息。
只有经历过，失去过，才会懂得眼前的美好。薛痕一直没有气馁，即便经历多少挫折，多少屈辱，多少打击，即便修行前途渺茫，他一直坚持打坐炼气，从未放弃，或许因为内心有些不甘心，不甘心于那段空白的记忆，不甘心于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薛痕微不可擦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即看到东山升起的那轮满月，不由得身体一僵：又是月圆之夜么？
眨眼，薛痕神色变得坚定，目光清明，一份斗志悠然间埋在心中，他转头看着殷奇正淡淡地道："那不知殷师弟有何指教？"
殷奇正魁梧的身躯徒然挺直，目光如刀，声音洪亮地道："你我入门时间相若，几年来，并未有机会相互切磋，印证修为。如今观你修为大进，我却要向你讨教几招，一来不忿于你出此辣手，打伤刘师弟，二来实属技痒难耐。当然，还需小小下一点儿赌注，那就给出两枚元晶，怎么样？你可敢应战？"
殷奇正此话说得半真半假，看似和风细雨，并不盛气凌人，实则咄咄逼人，杀机暗藏。他的意思很明显，以往是看你实力弱小，不配为敌，如今你实力大进，我便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当然他也明说了；我是为了刘师弟出头！
薛痕脸色微变，他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在孟师叔发话后，对方却直接出言挑战。殷奇正不同于刘新初入引气四层不久，而是两年前便已是引气四层修为，而今实力更是高深莫测，在外门弟子中隐隐具有领袖之势。而且，先前殷奇正等人进来时，薛痕便已经觉察到对方真气悠长，隐隐有旋劲在丹田中忽生忽灭，这让薛痕内心警惕不已。
旋劲是什么？乃是真气在丹田积蓄到一定程度，打坐运气时，真气在丹田中随心法转动，最后骤然形成一道旋劲，使得真气变得紧密，丹田容纳倍增，引起速度发生蜕变，已是引气五层境界。
"怎么？薛痕你不敢么？哈哈，放心说切磋真的只是切磋而已，打不赢，你尽可以认输。"殷奇正目光一闪，嘿嘿冷笑道。
"好！"薛痕深吸一口气，嘴中简短地吐出一个字。修行至今，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在强大的压力下，才会有长足进步。
莫看他以往备受欺凌，但谁又知道正是那一次次屈辱的对战，才使他因自身资质所限不得寸进的修为，一次次得以突破。
引气三层固然是小角色，但别忘了，在藏空门还有一大批杂役弟子，这些弟子中，有些不能引气是废体，而有些能引气，但终不能将天地元气化为真气，跨入引气境。这些人资质很差，但薛痕资质却比这些人都差。
因为他修炼之初，光感应天地元气便用了一年之久，比之能引气的杂役弟子还多用了半年。而引气速度他更慢得发指，天地元气牵引至体内，能吸收化为己用者，百不存一，要知道藏空门引气最慢的一个杂役弟子，吸收元气的分量也百中有二。
若不是在葛老头帮助下，他千辛万苦在九岁前终于成功将天地元气化为真气，成为引气一层修士，他估计会成为藏空门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贬为杂役弟子的外门弟子。葛老头死后，他能突破到引气三层，努力、坚持固然很重要，但一次次的对战亦功不可没。
所以现在他略一思考，便一口答应。以前在毫无获胜希望的情况下，还能一次次坚持，握拳冲上，现在实力大进，还会怯懦吗？
听得薛痕答应，殷奇正尚未说话，一道从满无尽怨毒的声音便已响起。
"薛痕，别以为你突破到引气四层，便可以咸鱼翻身，扬眉吐气。殷师兄会让你知道，你依旧是废材……我刘新发誓，今日之辱，必定会百倍奉还！"刘新此时缓过一口气，看着薛痕，眼中的怨毒几若凝成实质，他恨不能饮其血、食其肉，原本一掌扇去极为自信地想着必定能把对方扇翻在地，让对方为拂逆自己付出代价，没想在而对方蝼蚁化蛟龙，最终自己被踩倒在地，蒙受奇耻大辱，这让一向骄傲的他如何忍得下这口气。现在看见薛痕居然不知死活，胆敢应战，不由得生出"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之念，然而即便薛痕落败是必然的，但毕竟不是自己亲自报仇雪恨，他依旧不敢，心中的怨恨，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浓烈三分。
薛痕弹了弹衣袖，面无表情地道："辱人者人恒辱之！你若想自找其辱，我随时奉陪。"
殷奇正瞟了刘新一眼，让刘新将到嘴边的话憋回，紧接着，抬手从袖间激射出两道光华，直奔李逸而去，口中说道："两块元晶在此，还请作证。"
不经意间，他语气中多了一丝敬意，不是对李逸，更不是对薛痕，而是长老孟令。
此时，孟令尚未出声，显然已经默认了这场赌斗。
李逸伸手一抓，两块元晶落入他手中，他神色不变，只是手臂微微晃了一下。
殷奇正眼中寒光一闪。
膳堂内空间很大，中心空出一大片面积，薛痕、殷奇正便矗立其间。
殷奇正深吸一口气，一股如山如岳的气息便铺展开来，他蕴含着一丝不屑，道："出手吧。不然你便没有机会了。"
薛痕调整着呼吸，使得体内气机运转圆润，丝毫不为对方赤裸裸的轻视扰乱心境。
咻！
薛痕左脚蹬地，身形弹射而出，右手被一道黄色旋风缠绕，眨眼来到殷奇正身前，一掌击下，劲力急剧凝聚又骤然宣泄。
这一击迅疾无比，石破天惊！
殷奇正冷哼一声，体内气机一动，大量真气灌输出来，当空就是一抓，手法精奥，在空中带起一阵涟漪，有一种潮流暗涌的味道。
"覆海踏浪归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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