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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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乌郡守府，一干将领聚在大厅内。
主位上，隼默默喂着肩膀上的苍鹰，一言不发。左数第一位，古牧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任由大厅里吵吵嚷嚷。
失败，对于这些一路屠杀而来的人来说，这个字眼很难接受，也很难理解。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在追究，为什么败了。
为什么败了？这个问题对古牧来说不重要，他只关心下一步该做什么，只会在意计划的完整。
“有什么想法，就说罢。”隼忽然开口了。
大厅中走出一人，高声回答，“首领！我们新尝败绩，如今却屯兵敌军阵前，是不是太过危险？末将以为，我们应该率军后撤，至少到了库曼城，或者更靠后的一些城池，我们就有时间整顿，谋划了。“
隼闭起眼睛思考起来，半晌，他才开口，“点清城中所有军士、马匹、粮草，统计伤亡，晚饭过后再来禀报。“
“是！”一众将领抱拳示意，纷纷离开了大厅，只留下古牧和隼两个人。
“该是第几步了？”隼忽然问，他早已不清楚古牧的计划，也很难让自己走进那堪称诡异的思维领域。
“第二十五步。”古牧睁开了眼，却是看向大厅的门口。几乎就在同时，一个人从门中走了进来。
“胡杵？有什么事吗？”隼问。
胡杵没有回答，而是三步并做两步，抽出身后的弯刀就逼到了古牧身边。
“缇月大人，要我向二位问好。”胡杵说。
“你是内鬼？”隼脸上的怒气难以掩饰。他想不出这跟了自己好几年的胡杵居然是内鬼，难怪早上的行动那么快暴露。
“你倒是似乎不惊讶。”胡杵望着自己刀下的古牧，还是一副从容地模样。
“只是这样就说得通了。”古牧了然，“月蓝部落比我预计中插入要快太多了，而且逼城的那一仗，缇月的准备也太过充分。可是如果她是几年前就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目的，甚至安插了眼线，那么这些都不足为奇了。”
“现在，我知道动动刀子，你马上就会热头落地，即便我杀不了隼，索陀部落的征战也就到此为止了。”胡杵笑了，似乎并不害怕自己是不是能跑掉。
“缇月不会希望你那么做的。”
“什么？”胡杵一愣。就在这一瞬间，一支黑色的长枪从天而降，在胡杵回神之前，就已经结果了他的性命。
古牧站了起来，看着从房顶跳下的千翎，忽然笑了，“因为她在等着我帮她三分禹琅啊！”
“放出消息，就说我和首领死了。”古牧一甩袖子，与隼一起去了后堂。
接下来，请看三分之计。
※※※※※※
大朔，训州。
天依和安锦赶到之时，天已蒙蒙黑了，小小的训州城早已不再喧哗，街道上也没有多少人。
两人走进了城中一家灯火通明的客栈，迎接她们的是一名体态雍容的中年妇女。
“两位小姑娘从哪里来啊？”
“岷山！”天依乖巧地回答。
“空岷派？”妇女脸上忽然洋溢起喜色，“不知风晓还好吗？”
“风晓？”
“就是风栾子。”
“夫人认识师公？”安锦提出了疑问。
她笑了笑，靠在两人的位置坐了下来。
※※※※※※
她掀起幕布，从后台上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就那么安静地坐在角落中，面前放着一壶热茶，没有人注意他，他也不看任何人。她忽然有一种感觉，似乎他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或者说，他是个与世界想违背的人。
我见过他！她生出这种想法时，自己也吓了一跳。只是那么一个瞬间，她站在台上，望着他孤零零的身影，好像已经有几百年之久。
她本是不相信命运的，因为她不愿意自己的人生一切都是注定的——可是，见到他的那一刻，她忽然就信了。
台下忽然喧闹起来，大家都在嘀咕她为什么迟迟不动身表演。
她在喧闹声中忽然醒悟，赶忙在舞台中央坐下，一拨琵琶弦，口中唱出清幽的曲调。
“红云软，微光暖，杨柳依依水潺潺。花未谢，离人半，一枕虚欢，欲梦还寒。叹，叹，叹！”
靡靡之音。她自己都想如此评价。可是纵然有千般不情愿，她也只能日夜坐在这不过三坪的舞台上，一遍又一遍唱出这毫无意义曲子。究竟什么才是应该去追求的呢？她从来没有像明白过。只是，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忽然很想从这台上冲下去，去听听那个安静的男人的故事。
他终于抬起了头，似乎是从久远的沉睡中醒来。他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慢慢喝完，晶亮的眼睛看着台上体态温柔的她。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曲终了，他起身离开了喧闹的戏楼。
※※※※※※
她再次见到那个男人，是五年之后。
五年，岁月无情地在她身上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可是那个男人却似乎愈发年轻。他们第一次开口说话，是因为她捡到了他遗留下的那枚玉佩。
那枚和自己所拥有的，一模一样的玉佩。
那一晚她失眠了。在昏暗的烛光下，她细细抚摸着两块玉佩上一模一样的裂纹，内心的困惑好似一滴落在水中的墨，不断旋转着放大、放大。
第二天，她没有上台。告假之后，她坐到了那个男人面前。
男人盯着两块玉佩许久，虽然不说话，却掩饰不住眼神中的惊讶。
“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她先开口了。
※※※※※※
青麟关，城外荒弃的土地庙中摸进一个灰色的身影。
“望朔启北辰。”一个声音从神像之后传来。
“七言杀虚欢！”灰衣人沉声回答。
“讲！”
“空岷派有人下山！”
“什么人？”
“不名的亲传弟子，洛天依和安锦。”
“现在何处？”
“训州！”
“加入他们。”
“我？”灰衣人疑惑。
“不，让轩九去。告诉他，加入这个时代吧。”
“诺！”
灰衣人离去，茗苑从神像后转了出来，“来吧，我期待着，你举剑问霄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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