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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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岷派。
微风轻抚，些许云烟从铜炉中升起。
一处清幽的六角亭中，五个人围坐在圆桌四周。
“骑兵来犯，这是实招；蛮族南侵，却是虚招。”茗苑说着。
“用一个似乎毫无意义的实招，诱骗南方得出南侵的虚招，目的呢？不会是为了让两百人来送死，也不会是为了掳走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不名皱眉。
“暗行兵法。”觉空大师淡淡地说了八个字。
“应朝名将姜诺的暗行兵法？”茗苑吃惊不小。应朝早已覆灭了八百多年，这世上竟然还有暗行兵法在流传？
“对，姜诺曾经就是用这虚实之计，破了塞北十二城。”不名也点了点头，她曾经听师父讲起过暗行兵法。
※※※※※※
应朝中期，极北之地崛起了一个神秘的部落，他们自称为“十二城”。之前从未有过任何关于这个部落的传闻，甚至连他们具体从哪里来的，也无从知晓。他们就这样沿着罗沱河一路南下，一直打到了闽江的中游地带。
可是不知什么原因，所有十二城的人全部都退回了极北之地，再也没有侵扰过任何外族。
应朝覆灭之后，律朝的史官在翻阅前朝史册之时才知道，是那位军事奇才姜诺，凭借一人之力，迫使塞北十二城的大军自己退回了荒凉的极北之地。
那一天，姜诺独自一人来到了十二城的大营，等他出来的时候，送走了几万大军。
试想一下，一个地位尊崇的军事将领敢于独自前往敌军大营，能说明什么？他不怕被人施以毒手。
然后想到什么？他安排好了一切。那么，他究竟安排到了第几步？是这一战必胜，还是已经将十二城的威胁从心中抹去了？
深不可测。当时看着姜诺自信眼神的十二城首领，一定是这样的感觉。什么样的敌人最让人恐惧？那些无法预测的人。
其实，姜诺还远远没有召集齐足够对抗十二城的部队，可是他却去了，因为他相信，他的对手会相信。
※※※※※※
不名、茗苑还有觉空大师都沉默了，因为他们已推测出，难以置信的下一步。
南侵？没有实力。联合？没有契机。
所以，一定是武力统一。
什么人有这样的实力？没有，答案很明确。毕竟北方已经纷争了太久，几天前还传出索陀部落首领因父母遇害而进攻莫勒部落的消息，这样的乱世不下于战国时代，没有绝对的实力谁能完成统一？可是，这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究竟是谁？他想做什么？
※※※※※※
阿绫踏上山丘顶的时候，一股剧烈的腥臭味冲入鼻中。
干涸的河床里，堆砌起来的尸体几乎与地面持平，几万人流出的鲜血汇成了一条鲜红色的河流。
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尸体中不乏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那些人睁大了双眼，眼神中全是不甘与空洞。
所谓的奉孝之师，就是这样表达自己的孝道？阿绫不懂。
其实很多人都不懂，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被杀害，不懂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唯一那个懂得的人，却是看着这凄惨的景象，露出满意地笑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看到这样的景象还笑得出来？为什么他能如此从容地夺去那些无辜的生命？
“因为这就是黑暗兵法。”古牧忽然说，“远交近攻，奉孝杀戮。杀人，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
“你就没有一点人性吗？！”
“如果我有，这世界再过八百年还是乱世；如果我有，我们两不会认识，你不会失去父母；如果我有，莫勒部落明年一定会血洗索陀。”
阿绫愣住了。
“其实，隼的父母，确实是莫勒的首领谋害的。”
阿绫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虽然下手的是莫勒，但是，主意却是我出的。”古牧继续说，“我需要一个契机，可是部落之间制衡的力量太过均衡，所以要有人打破。”
“我选择了两个并不十分强大也不算弱小的部落，无论哪一方先动手，我都能实现目的。所以，隼这个人，很走运。”
阿绫气愤的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就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居然不顾这些无辜之人的死活！
“没有人是无辜的。”古牧一眼看穿了阿绫的心思，“我不是，你不是，他们，也不是。”
阿绫又转过头，不解地看向古牧。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活着，就没有谁是清白的，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浑浊不堪。即便是那不名，也是背负着几百条鲜活的人命。“他看着远处的狼烟，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我告诉莫勒部落可以谋害隼的父母嫁祸流寇，然后以清剿的名义引诱隼前来，这样就可以一举取得索陀部落的所有土地和资源。”
阿绫低头，并不作答。
古牧继续说了下去，“然后我又要求隼以父母遇害的名义发兵血洗莫勒，他没有拒绝，甚至没有要回父母的尸首，他比莫勒部落来的冷酷，所以这一场，索陀赢了莫勒。”
“所谓的兵法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打胜仗。因此，兵法从来不讲究手段。我之所以要求杀这么多人，也是为了以后少死人而已。“
“可笑，你的意思是你非但没错，还在做对的事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打的仗还很多，如果在这里留下凶名，之后有很多仗会好打很多，不论是我们还是对手，都可以少死很多人。”古牧转过身看着阿绫，忽然冷笑一声，“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我就是个人渣而已。不过我要你知道，我要做一件事，这件事，比什么都重要。“
“你到底是什么人？”
“北辰宫宫主，你的师父，索陀部落的军师。或者，你可以认为我是一个有理想的疯子。”古牧向前走了几步，抬手比出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岷山方向，“小心，我的第一步，来了。“
来了，又好像没有来；不过，终究还是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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