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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客栈外传 第一章 雪夜逃亡


卡罗明斯,东欧一座美丽的城市。

        时值元旦,整座城市里到处到处弥漫着新年的气氛,就连老天似乎也要凑热闹,昨晚便开始下起了大雪,将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地毯。

        从人声鼎沸的俱乐部出来,我微微有些醉意,伸手在头上按了按,才感觉好了一些。

        因为将近深夜的缘故,校园里冷冷清清,偌大的校园里见不到一个人影。

        我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雪花在手中慢慢融化,不由有些想家了,或许,真的不该到这里来留学吧,尽管有很丰厚的奖学金。

        三个月前,刚刚毕业就要面临失业的我忽然接到了郁金香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随着这通知书一起到我手中的还有一笔奖学金,然后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办好相关的手续,我就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进了公寓,脚踏在木制的楼梯上,顿时发出一阵吱压压的声音。这里的学生公寓一共有两座,男女分开,都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一共三层高,有着宽大的窗户和木质的楼梯,每次走在这楼梯上都会让我有一种错觉,仿佛只要我稍微用一下力就会把楼梯踩断一样。

        我的房间是在三楼,刚刚拐了楼角,我就发现一个人正在走廊里来回徘徊,似乎正在找什么东西。借着走廊的灯光,我看了他两眼,见是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的白种男人,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子,看起来有三十多岁,怎么看也不像是这里的学生。

        “你干什么?”我有些警觉,不由问道,我的俄语虽然不行,不过这些简单的日常用语我还是会说一些。

        听到我的声音,他扭过头看了我一眼,接触到他眼神的刹那,我只觉得他眼神冷冷的,就像外面的寒风。

        看了我两眼,他慢慢向我走了过来。

        我紧紧的盯着他,双手却紧紧的握了起来,身体更是绷得紧紧的。

        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从我的身边侧身经过,然后下了楼。

        我松了口气,刚刚看到他的眼神我还以为他要动手,没想到他就这么下楼了。

        我站在楼上往下看了两眼,看着他出了楼,然后一边走一边取出手机打电话。

        看到他再没有什么异动,我松了口气,拿出钥匙走到我的房间前开了门。

        开了门,顺手打开灯,我刚要把外套脱下来,却忽然觉得不对,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反正就是觉得背后有人。

        我向前大跨了两步,然后猛然回头。

        门后站着一个女孩子,一头秀发凌乱的洒在脸上,身上的外套更是泥迹斑斑,显得有些狼狈,不过尽管如此,从她露在外面的下巴弧线和窈窕的身材仍能看的出来,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你是什么人?”我冷冷看着她,有些奇怪,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儿,怎么会做梁上君子呢?

        “萧默?”女孩儿看了我两眼,叫了一声我的名字,道:“我是张果啊。”

        我看了她两眼,终于把她认了出来,不由惊叫道:“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确实是张果,在这座学校,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她身材搞挑,肤色白皙,即使在盛产美女的东欧来说也绝对是出类拔萃,不管是一起从国内来的留学生还是其他国家来的留学生都公认她是我们这座大学的校花。

        本来我这样的废柴跟她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不过有一次在聚会上一个美国来的小子喝了酒调戏她,被我狠狠教训了一顿,之后她特意到我住的这座公寓来谢我,俩个人就这么认识了。

        本来我也幻想过和她在异国来一段浪漫的恋爱,不过我发现她对我虽然感激,却绝对没有我想象的那种东西,于是就绝了这门心思,慢慢和她淡了往来,算起来,我已经快有半个月没有见过她了。

        “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我有些惊讶的问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张果摇了摇头,将窗帘掀起一道缝,向外看了看,道:“有人要抓我?”

        “有这样的事?”来到这座城市三个月,这座城市给我的感觉就是安宁。

        张果重重点头,道:“他刚才还在外面。”

        “是一个穿黑皮衣的白种人,络腮胡子的那个?”我想起了刚刚上楼时见的那个人,便把他的样子描述出来问张果。

        “就是他!”张果脸上现出一丝惊慌,道:“他走了么?”

        “那没事了。”我松了口气,道:“他已经走了。”

        张果这才放松下来,向我道了谢,然后拢了拢脸上的头发,露出一张娇艳的面孔。

        我刚要说话,却忽然听到外面隐隐有车声传来。听到这车声,我脑袋中闪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黑皮衣打电话的场面,不由心中一动,将门拉开直接走到了走廊里。

        刚走到走廊我就是一楞,那个黑皮衣仍然站在楼下,只是却一直盯着我的位置,见我出来,他的眼光立刻盯到了我的身上。

        我看了他两眼,然后就见一辆大切诺基停在他的身旁,随即从车上跳下来四个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黑皮衣。

        这种时候就算我再傻也知道他们是准备强行来抓张果了,而且我也多半也要受到鱼池之殃。

        我一把推开房门,顾不得收拾东西,拉起张果就跑。

        “怎么了?”张果只问了一句话,然后一眼看到了楼下的车子,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过来,便不再言语,跟着我向楼上跑。

        还没等我们上楼,下面的人已经追了上来,我回头扫了一眼,正看到跑在最前面的黑皮衣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把枪,对准了我们。

        “快!”我脑袋一片空白,拼尽吃奶的力气推着张果向上跑。

        一声锐器穿过气流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自己被射中没有,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屋顶,然后将铁门一拉,抬手将门锁上。

        刚把锁扣死,铁门便发出“咣”的一声响,显然身后的人已经追了上来。

        我不知道那些人的子弹是不是能穿过铁门,不过小心起见,我还是拉着张果避开了铁门的方向,然后摸了摸全身,似乎没有什么受伤的地方,然后又看向张果道:“你没事吧?”

        张果摇了摇头,道:“没事。”

        “别动!”借着地上雪光的反射,我一眼就看到张果左臂上多了一支红色的针管,待看清楚了才长吐了口气:因为现在是冬季,而且是以酷寒著称的东欧,我们穿的衣服都很厚,那针管只是穿过了衣服挂在了上面,并没有刺中人。

        “麻醉针。”一看到这针管,张果的脸色就变了变。

        我想了想,撕下一片衣服将麻醉针缠了几缠放在了衣袋里,假如报警的话,这就是证据。

        身后铁门越来越响,随即一个人大声的嚷嚷着什么,我的俄语不行,只能辨认出其中几个是人名,而且听他语气,似乎是在布置着什么。

        “快走,他们要到楼后面围我们。”张果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雪也没拍就向楼边沿跑去。

        “没有路。”到了楼边缘,张果回头看看我,声音有些颤抖。

        这里是三楼,距离地面怎么也有十米的距离,虽然现在下了大雪,可这么高的距离跳下去也绝对没个好。

        看了看楼边缘的栏杆,再看看张果脖子上围巾,我立刻有了主意。

        伸手将她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拉了拉试试力量,感觉很有弹性,应该能够承受得住一个人的力量。

        看到我的动作,张果立刻明白了我要干什么,脸色却更加白,就连声音也带着颤抖,道:“要从这里跳下去吗?”

        “如果你有翅膀可以飞下去我也没有意见。”我有些奇怪,刚刚被那些人追的时候也没见她怕成这样啊。

        围巾有一米五长,再加人的身高就有三米多,原本十米左右的楼高也就只剩下六七米左右,再加上下面有厚厚的积雪,只要落地时能够卸去一部分力道,应该是没有多大事的。

        迅速在栏杆上打了个结,我翻身过了栏杆,一把拉住围巾向下一跳,随后在墙壁上踩了两下卸去一部分力道,待到围巾受力垂直的刹那猛的一缩手,落地时身体一侧,从右边肩膀到胯部再到腿部几乎是同时着地,而后顺势一翻从地上爬了起来。

        “快下来!”我压低嗓子冲着张果叫了一声,学校后面是一大片的针叶林,我们必须穿过这片树林到市里求救。

        “我,我不敢跳!”张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站在下面看得分明,她的两条腿就像是在筛糠一样。

        她恐高!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了,看着宿舍楼一侧已经有手电的灯光不住乱晃,我恨不得能上去一把把她推下来。

        “快跳下来,抓着围巾眼睛一闭就行了!”我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劝她。

        “我,我真的不敢!”张果的声音更加抖,甚至带了一丝哭腔。

        四处乱晃的灯光越来越亮,踩在雪地上“沙沙”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我越来越急,甚至有种要抛下她独自跑路的冲动。

        “张果,你他妈的快给老子跳下来!你想被那些人扒光衣服轮了,然后再把你的肝啊,肾啦全卖掉么?你还想不想见你的爸妈……”

        这一次似乎是管用了,不等我说完,张果就尖叫了一声抓着围巾跳了下来。

        我靠!一看到她跳下来动作我就在心里骂了一句,那围巾再结实也经不住这么用啊。

        果然,一声撕裂声传过来,随即张果就像一颗被飞机丢下的炸弹一样直直的落了下来。

        我不及多想,看准她的落点,上前两步猛的一撞,将她撞得在空中打了个旋,摔在了地上。

        这个又蠢又笨的女人!我在心里大骂不上,跑上前看了她两眼,见她虽然大睁着双眼,却似乎傻了一样,两眼望天一动也不动。

        “@@#$”手电光远远打在我身上,随即响起一阵叫嚷,一阵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向我们冲了过来。

        我摇了张果两把,见她仍然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由又急又怒,伸手在她脸上就是一巴掌。

        “啊!”张果叫了一声,回过神来,看了看我,道:“我死了么?”

        我一把把她拉起来就向前跑,道:“你现在是没死,可我保证你要是不跑快一点的话绝对比死还要惨百倍。”

        张果这时候也终于回过神来,挣开我的手跟我一起跑了起来。

        我不知道身后有多少人,只觉得很多手电光在我身上晃,不过也好,照清了我们面前的路。

        跑出了百多米便到了树林里,这是东欧常见的针叶林,在冬季也是郁郁葱葱的,为我们逃跑提供了不少便利,最起码他们不能沿直线追我们了。

        在树林里又跑了一阵,张果有些支撑不住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然后伸手一指雪地上脚印,道:“没用,我们跑不掉的!”

        “跑不掉也要跑!”看了看身后仍然不住晃着的手电灯光,我咬着牙把她拉起来,道:“你可是个女孩子,看过南京大屠杀么?看过《辛德勒的名单》吗?自己想想落到他们手里会是什么样!”

        其实我并不知道那些人抓张果做什么,可是他们既然如此兴师动众而且是百无禁忌的想要抓张果,肯定不是请她回去喝咖啡,我自然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们。

        张果打了个寒颤,虽然仍在大口大口的喘气,却还是踉跄着跑我一直跑。

        我伸手拉住她,让她能省力一些,只是心里却是越来越急,我本以为跑入树林里追得久了那些人就会放弃,却想不到他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的饿狼一样紧紧追着怎么也不放。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不断吹过,我感觉到越来越吃力,张果更是几乎在被我拖着跑。

        忽的,左前方的树后闪过两道人影,我心里一紧,那些家伙这么快就从左面包抄上来了么?

        停下脚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试图恢复一点体力,不管怎么样,就是临死老子也要咬你一口!

        那两道人影看到我们时却也停了下来,似乎在借着雪地的反光打量我们。

        有这么喘口气的功夫,我也看清了他们,是一男一女,都是白种人,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漂亮妩媚,看起来很般配。

        气喘吁吁的张果忽的轻咦一声,开口跟俩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压低了声音道:“我在学校见过他们,也是这里的学生。”

        这时候估计他们也认出了我们,或者确切的说是认出了张果,毕竟在这所学校里张果的名气实在太大了一些,然后那个男的开始叽哩咕噜的说话,一边说一边很大动作的挥舞着手臂。

        “他问我们是不是也是被人追到这里的,还问我们要不要一起走?”

        知道我俄语不行,张果一边喘气一边为我翻译。

        一起走?被包饺子么?我用力摇了摇头,而这个时候,身后的脚步声更加近了,更有灯光不住的向这边扫。

        那白种男子不再理会我们,拉着女伴就向前跑,张果犹豫了一下,道:“怎么办?”

        我看了看俩个人在雪上的脚印,又回头看了看我们的脚印,然后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拉着张果往前跑了两步,跑到刚刚俩人留下脚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见我忽然停下来,张果不由有些奇怪,只是她显然连说话的力气都已欠奉,只是用一双充满了疑问的眼睛看着我。

        我指了指右边一棵倒在地上的大树,道:“你向前走,逃到树后面躲起来。”我一边说话一边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然后顺着张果的脚印一面往前走一面把留下的脚印扫平,张果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跑得更快了一些。

        跑那棵倒在地上的大树前,我和张果翻过大树,一起趴到树后,把头埋了下去。

        很快的,脚步声便到了跟前,我紧紧的闭上眼睛,手心里满是汗水,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能不能逃出去就看这一次了。

        近了,更近了,脚步声就在耳边,我甚至能够感觉到最近的脚步声距离我们最多不过五米,忽的,我的手一紧,被一只同样充满了汗水的手紧紧的握住。

        我侧脸看了看张果,见她虽然也很紧张,却并不像我一样紧闭双眼,而是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到我睁眼望她,居然还挤出一丝微笑,虽然这微笑比哭还要难看。

        这傻丫头,想不到胆气比我还足啊,我反手将她的手握紧,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似乎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外面的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我长吐了口气,然后便觉得浑身冷嗖嗖的:那是出了一身冷汗的缘故。

        张果也松了口气,鹅蛋脸上如若点漆的大眼睛看着我,随即微微侧开,低声道:“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恐怕我就要被他们抓去了。”

        “先别谢我,我们还没有逃出去呢。”我一把将她拉起来,道:“有脚印做指引,那俩个人肯定逃不了,等他们被抓住了那些家伙肯定会生疑,一旦回头找的话我们还是要落到他们手里。

        “那怎么办?”张果拉紧了我的手,有些无助道。

        我松开她的手,一边将衣服穿上一边道:“我们时间不多,顶多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这半个小时我们必须穿过这道树林,然后到市区找人求助。”

        张果跟着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问道:“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道,更竖起了食指让她不要说话,好节省些力气。

        虽然没有人在后面追,可我们仍然不敢有一丝松懈,好在我们进入树林并不是很远,顺着右边直走没过多久便到了树林的边缘,而不远处,就是冒着尖顶的教堂。

        “好了,只要到了教堂,应该就是安全了。”虽然我并不信仰基督教,可不得不说,这种时候看到教堂的尖顶确实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我拉了张果一把,刚要继续往前走,却忽然觉得脖子一痛,似乎被蚂蚁咬了一口一样,随即便觉得有些头晕。

        不妙!我咬了一口舌头,想要清醒一些,却只觉得头重脚轻,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

        张果惊叫了一声,拉着我想要把我拉起来,我被她扯着身子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家伙拿着一把*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们有人在树林外看守,我心里一凉,推了一把张果,叫道:“快走啊,快跑…..”喊到最后一个字时,我感觉舌头似乎不听使唤了一般,已经发不出声音来。

        张果被我一推,顺着就往前跑,那个黑皮衣一边追一边举起了手臂,显然想要给张果也来一针。

        “我没事,我一定行,我一定行…..”在心里拼命的自我暗示,然后我将手伸入袋子里,翻出那枚被包得紧紧的麻醉针,扶着树站了起来。

        或许是想不到我挨了一针居然还能爬起来,黑皮衣明显楞了一下,随即手臂一个横移就想瞄准我。

        我用尽浑身力气拼命一跃,将他扑倒在地上,然后手一扬,将手中的麻醉针狠狠按在了他的脸上,

        头越来越晕,我感觉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而后,便是永恒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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