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烈火
瑞水城，座落瑞水之畔。
大秦赢氏便是崛起于瑞水城，虽赢氏入主大秦，君临天下。但是赢氏一族的根基，依旧在这瑞水城。
当赢策命慕容狄燃起国灭烽火，天下顿时哗然。
之前，赢策点燃告急烽火，传令天下，诛妖。
而今，不过一日夜的间隔，大秦国灭。
天下惶惶，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但是聪明人还是明白，大秦国灭与妖族拖不了关系。毕竟，烈武帝一门皆是为妖族所害。
瑞水城内，赢氏祖地所在，在国灭烽火燃起的片刻之后，便彻底封闭。孔武有力的武者全副武装，把守通往赢氏祖地的各条道路。
赢氏祖祠内，八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双眸紧闭，如泥雕木塑，坐在祖祠祭堂的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
慢慢的，祖祠祭堂供奉着赢氏一族历代先祖牌位的那一面墙壁缓缓离开，露出一道黝黑的门户。
“时间到了，让孩子们离开吧！”
为首的老者缓缓睁眼，声若蚊鸣。
而后，赢氏祖地响起一阵急促的钟声。
这是赢氏一族召集族人的钟声，钟声响起的一刻钟内，凡是没有出现在祖祠外的赢氏族人，将不再属于赢氏一族。
这一规矩，从赢氏一族在瑞水城立族，便定了下来。
赢策一脉入主大秦，实则已经从赢氏一族除名。只是，赢氏不说，赢策的先祖自然不会自曝其短。
很快，赢氏一族的族人，走入祖祠，走向那一道黝黑的门户。
等到所有人进入门户，八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又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缓缓将那一道门户闭合。
赢氏祖地，自此陷入永恒寂静。
黎明，当第一缕阳光照入瑞水城。城内居民才赫然发现，赢氏一族的大门紧闭，之前守护在各条街道之中的武者也消失无踪。
日上三竿，瑞水城守带人前往赢氏一族拜见，大门自开。
不用多久，赢氏一族踪迹全无的消息，便传遍了瑞水城内大街小巷。
瑞水城守带人直奔赢氏祖祠，结果骇然发现，赢氏祖祠所在一片白地，那曾经戒备森严的赢氏祖祠，彻底不见了踪影。
见到这一幕，城守回返城守府，第一时间带着家眷远遁。
就在瑞水城守举家逃离瑞水城之后半个时辰，瑞水城内一片混乱。
大秦国灭，赢氏一族销声匿迹，这是天下大乱的节奏。
惶恐的人们冲击了城守府，找不到城守，便将目光瞄准了城内的大户。
这一日，瑞水城内，火光冲天，死伤无数。
……
同样的情况，在大秦皇朝的各处都有发生。
仅有少数的城池，因为为官者的强力处置，暂时保得安宁。
赢策并没有离开大秦皇城，他依旧待在皇宫之中。
只是，宫内的侍从、侍女几乎逃走一空，便是宫廷侍卫，还有那些强大的修行者，也都悄然间走了大半。
大秦皇城，山雨欲来。
“慕容狄，擂鼓！”
赢策走出宫殿，一身武袍，腰悬长剑。
若这天下注定大乱，那么，总有人要来拨乱反正。
慕容狄带着最后的十二名燕云铁骑，走上了禁宫的重地——钟鼓坊！
钟鼓坊，内有钟鼓，每当皇朝有大事发生，比如皇帝驾崩、登基，有大胜大败的战事，钟鼓坊内的钟鼓才会被敲响。
不同数量的响声，代表着不同的事情。
慕容狄踏入钟鼓坊，敲响战鼓！
咚、咚、咚！
鼓响三十六，这是聚将征伐的鼓声！凡是大秦皇朝所属之军将，鼓响之后，点将台下聚起，以供大秦帝皇征调。
赢策在鼓声中走出皇宫，直奔校场点将台。
他不知道妖皇会如何出招，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掌握尽可能多的力量。
而这些力量，必须是能跟他性命相托的！
这也是赢策为何要在之前，燃起国灭烽火。
国灭烽火燃起，势必人心惶惶，天下大乱。然而，唯有国灭，才能见人心，辨忠奸。
慕容狄带着最后的十二名燕云铁骑出钟鼓坊，策马扬鞭，直奔校场。从他们离开燕地的那一刻，他们已经跟赢策绑在一起。
五百兄弟死于妖族之手，虽然那冥夜已死，但是妖族不灭，大仇未报！
校场内，旌旗招展。
点将台上，赢策静静地站在那里，在他的身后，白琉璃一身干练白色劲装，玲珑身材，尽显无遗。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细剑，凛然若女武神。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来，一片墨色云朵由远而近。
墨骑！
大秦皇朝立国的最强军力，昔年围攻西凤城，就是墨骑将西凤城白雀统帅的白羽骑全部耗死。
其后，墨骑再未现世。
世人皆以为墨骑已经跟白羽骑同归于尽。
却不想，当大秦国灭，赢策聚将之时，墨骑出世！
“大秦墨骑，拜见君上！”
整齐划一的动作，三千墨骑，仿佛是一个人。
赢策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如同乌云一般的墨骑，心中浮现一丝的豪情。
三千墨骑，并非是单纯的骑士，他们，全都是修行者。
三千人，六种不同的装备，六艺，墨骑所属，全部涉猎。
这是一支无敌之师！
接下来的时间，校场上，来了不足万人的军马。
而在大秦皇城之中，曾经是驻有十万精锐的。城外五十里内，更有五十万军马镇守。从战鼓敲响到日落西山，赢策只收拢了除墨骑之外的八千余人。
“陛下，不用再等了！不会再有人来！”
白琉璃上前，轻轻开口。
赢策苦笑，深吸一口气，拔剑，指天，厉声道：“两日后，妖族灭世，寡人不甘，欲与一战，诸军可共死否？”
“共死，共死！”
万人呐喊，声震云霄！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赢策忽然高歌，一曲《无衣》，诸军同声！
是夜，皇城大乱。
昔日镇守皇城的禁卫，此刻已经散去大半。万余军马，根本不足以镇守整座皇城！
赢策将万余军马聚集禁宫，不发一兵一卒，站于宫墙之上，看着皇城陷入一片火海。
白琉璃站在赢策的身边，俏丽的面容，冷若寒霜，她看向赢策，冷声开口：“为什么不出手，你明明可以救下一些人的！”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希望这一场火，能让他们明白，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也必须靠自己！”
赢策幽幽一叹，不经历失去，如何会懂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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