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说，我好多了

雪梨盅一日日地炖着，陈医生也每日来家里报到，周颢城的身子却还是没有太大的起色。何棠自打那晚守了他一夜之后，本以为他会就此松口，谁料她竟再不被获准进他的卧室。

        何棠半夜去他的房门口晃荡，隔着门板听他的咳嗽一声重过一声，急得想要拍门却又没那个胆子，只能是干着急。

        这天何棠心里总觉得放不下，睡梦中挣扎着醒过来，凝神听了一会儿隔壁的动静，却什么都没听到，她只当是周颢城的病情终于有所好转了。

        她朦朦胧胧地口渴得不行，趿拉着拖鞋几乎是闭着眼睛一路飘到了厨房，咕咚咕咚一大杯水喝下去，这才感觉人生都得到了满足。

        路过客厅的时候何棠隐约觉得有动静，走过去就见沙发上有一团黑影，还伴随着时有时无的低喘，吓得她惊叫了一声。

        客厅的灯骤然亮起，何棠眯着眼睛尽力去看，这才认出是周颢城坐在那里，心下稍安。

        “周先生，你……”何棠惊魂未定，但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冷汗，也知道他现在难受得很，怕是在床上躺不住了才一个人坐在这里。

        何棠留意到他的右手一直用力按着胸口，修长的手指死死地揪着衣襟，手背上青筋暴起，这只手因为疼痛和过度施力而几近痉挛。

        记起凌晨三至五点行肺经，正是他一天里最难捱的时候，何棠在周颢城的身边蹲下，拉过他的手臂，撸起袖管寻到内关穴的位置，指腹施力替他认真按摩起来。

        想起陈医生说过，周颢城腰上受过伤不能久坐，何棠连忙又在他腰后多加了一个软垫，想了想还是顺势挨着他坐下。

        周颢城的眉头蹙起，想说话，还未出声就是一阵急喘。何棠连忙替他拍背，他暗自蓄力咳了几声，这才缓过劲来。

        她的手在他的胸口有规律地揉按着，周颢城感到胸口沉重的憋闷感减轻了不少，有些惊奇地看向何棠。

        何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我跟着陈医生去了他们医院的中医科，学了点简单的穴位和手法。”说罢，还不忘偷眼观察他的脸色，生怕引起他的不悦。

        周颢城眯起眼，看着她略显紧张无措的表情，心里好似有暖流涌过。

        他忙起来向来不甚顾及身体，想不到她竟都放在了心上。陈川柏也好，家里的佣人也罢，照顾起他来都是谨守本分，唯有她不太一样。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他低叹一声，冰凉的手指覆上何棠温热的指尖，将她犹在替自己按揉胸口穴位的手挪开。清亮的黑眸对上何棠仓皇的目光，周颢城温和地笑了笑，难得地带着几分宽慰的意味：“我好多了，你去睡吧。”

        他浅笑，仿若将这个夜空都点亮，刹那间迷了她的眼。何棠的脸一热，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呆呆地望着他的脸。

        原来，他温和浅笑的样子，竟是这般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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