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节 空手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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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张晓鹏渐渐熟悉了这边的工作环境。手上之前的血泡已经磨成了老茧，白嫩的皮肤也变的古铜色的。在这里工作了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里把张晓鹏锻炼成了一个健壮小伙子。而张晓鹏在这个圈子里面渐渐的有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其中有一个叫小杜。还有一个叫王振。这两个人跟张晓鹏走的比较近。而这两人的友谊都是张晓鹏用一个包子换来的。

        南京的冬天虽然比老家暖和一点，但是今年的冬天似乎比以往都要冷。这天工人们早早的喝了点稀粥就陆续去工地上干活了。大伙都是在室外干活。风吹在脸上特别的冷。大家都想干快点，好让身子尽快的热乎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铃铛声由远而近。紧接着一个拖着唱腔的中年女子骑着一辆自行车过来。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竹筐，竹筐上面盖着一个白色的小棉被。这女的耳朵上戴着一幅耳套。鼻子也是被风吹的红红的。远远看上去像一只滑稽的米老鼠趴在自行车上。而这只“米老鼠”正吆喝着：“卖包子咧！又大又白的大馅包子卖咧！”大伙全都被这吆喝声吸引了过来。都给这个“米老鼠”行注目礼。“米老鼠似乎看到了这里潜在的商机，直接把自行车骑到了工地的边上，把车腿一支，索性往边上的石头上一坐。然后继续吆喝着。喊两句屁股就稍微来回挪动一两下。张晓鹏看在眼里有点乐了。猜想：你丫的，没穿内裤怎么了。很冷吧！

        这个时候张老板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过来，看到大伙都没干活。刚要发问，然后看到坐在一边的“米老鼠”边上的自行车，随即明白了。今天张老板可能心情也好。一只脚撑在地上然后脱下手中的手套，用手套指了一下“米老鼠”说：“哎，你这包子怎么卖的？”米老鼠毕竟是生意人，一看就知道这位才是真正的买主，而且一定是大买主。连忙站起来哈着腰点了点头，满脸堆笑的说：“老总，包子便宜。。5毛钱一个，一块钱2个。个头大大的。”完就走到自行车边上从筐子里掏出一个又白又圆的包子递给张总。

        “老总你先尝尝！”张总也不接，直接说：“给我这边的弟兄每人2个！”说完从怀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个50元的大钞随手塞给了“米老鼠！”然后踏着自行车悠闲的离开了。等张总一走大伙都围了过来，个个都把脖子和手臂一齐探进了竹筐里。就像一群小猪崽子围着一个食盆在争先恐后的抢食一样。张晓鹏远远的站在一边，懒得跟他们抢。再者自己觉得也未必抢得过他们。所以干脆立在一边静观其变。

        可“米老鼠”急坏了，“哎…哎…哎…抢什么抢啊。大家都有的。别乱摸了，把包子都摸黑了，我还怎么卖啊！”一边说一边用说拍打着伸进框子里一双双黑溜溜的手。急的额头都冒出了汗珠，胸口一起一伏的。总算让大伙安静下来了。

        “米老鼠”环顾着四周看没有人再来伸手了，随即看了看立在一边的张晓鹏，顺手递了两个热乎乎的包子给他。然后依次把所有的工人包子补齐了。临走了还嘀咕着，抢什么抢，好像从来没吃过包子一样。这个时候人群里面有一个人突然说：“包子吃过啊！关键你的两个大包子确实没有尝过啊！”“米老鼠”掉过头迷惑的看了看大伙。这时候大伙都哄的一下笑开了，有的还附和着说：“是啊，确实没有吃过！你那又大又白的肉包子！”米老鼠随即明白过来了。张晓鹏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心想这下肯定得灰溜溜的溜走了。没想到“米老鼠”两手叉腰，使劲的啐了一口说：“老娘的肉包子，你们吃得下吗？不怕噎着你们！”说完在大伙的大呼小叫声中骑着车子吹着口哨走了。

        这人走都走了，大伙也觉得没意思了。没吃完的赶紧趁热吃，吃完的该干嘛的干嘛去。这个时候张晓鹏手里还有一个包子，他刚才吃的是一个韭菜肉的包子，味道确实不错。刚要紧锣密鼓的吃第二个。突然他停住了张开的嘴巴，看了看身边的小杜，小杜是四川人，个头不高，但是传承了四川人一向能吃苦的特点。别看个头不高但是干活却一点也不马虎。虽然年龄不大却也干上了砌墙的活了。哪像张晓鹏还在干着搬砖的最低级活！当然他吃的也很多。张晓鹏心想来到这里还没有几个可以一起唠的工友，应该得想办法找几个人靠拢一下。小杜这人虽然干活可以，但是心眼也比较实。

        张晓鹏走到他身边把包子递过去说：“杜哥，这包子你吃了吧！”刚要干活的小杜看到张晓鹏的举动觉得很纳闷！斜着脑袋说：“你这瓜娃子，你怎么不吃拉！”张晓鹏笑了笑说：“我吃了一个，够了！”小杜看着张晓鹏再看看包子，虽然知道张晓鹏绝对没有自己说的那样吃饱了，因为自己吃了两个都觉得只是垫吧而已。但是看着包子最终还是接了过去！“你真不吃，那我吃了啊！”张晓鹏用一种真诚的眼神看着小杜，坚定的点了点头说：“你快吃了吧，待会要凉了！”就这样张晓鹏忍着口水眼睁睁的看着小杜把他心爱的包子一口一口的吞了下去…

        过了几天，张晓鹏依然在工地上干活，但是张晓鹏已经不用搬砖了，跟着小杜后面打下手。这活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是总算比搬砖要轻松了很多。今天张晓鹏来的比小杜要早，一个人正一边干着活一边等着小杜。觉得小杜在他身边好像心里踏实一点。这个时候小杜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2个包子，走到张晓鹏身边随手递了1个过去。

        “家伙给我吧。你去那边吃包子。吃完了赶紧过来。”张晓鹏这次不仅仅是有受宠若惊的感觉，简直是感动的要哭了。他在这边大半年了，终于有人主动给他东西吃。但是手里却直摆手说：“谢谢杜哥，不用了，我不饿。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小杜拿着包子的手使劲往小杜胸口一推，推的张晓鹏差点摔倒。然后不高兴的说：“让你吃你就吃，扭扭捏捏的跟个小媳妇一样。”张晓鹏只好拿着包子躲到了后面，正准备吃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王振。王振是扬州人，跟张总是老乡，个头高高的，但是很凶。之前还训过张晓鹏，所以每次张晓鹏看到王振心里面总是不舒服。这个时候王振也看到了张晓鹏。也看到了张晓鹏手中的包子。张晓鹏决心走一招险棋。起身走到王振面前，把包子递到王振面前说：“王哥，你要吃包子吗！”张晓鹏真怕王振一口拒绝。没想到王振嘿嘿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边接过张晓鹏手中的包子，一边说：“这不是小杜给你的吗！怎么不吃？”张晓鹏说：“还是你吃了吧！”王振也不答话不客气的接过了张晓鹏手里的包子，张晓鹏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包子塞进了别人的嘴巴里。张晓鹏心想吃就吃了吧，但愿你以后对我的态度好一点。

        没想到这一次收到的效果那么快。第二天停电，大伙都放了一天假。很多人难得有一次休息的机会，都出去玩了。工地上一般都是到年底才结一次工资。平时就发一点生活费。张晓鹏囊中羞涩，所以就没有出去。就一个人想到隔壁宿舍去看看。走到门口远远的听到远处房间传来动听的旋律：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这样的夜色太美你太温柔。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我承认都是誓言惹的祸，偏偏似如蜜说来最动人……这首张宇的《月亮惹的祸》张晓鹏在学校里就经常听。此刻在冬天难得的好天气里听着更觉温暖。不禁想起了学校里的周莉来。如果这个时候能一边听着这首歌一边拉着周莉的人漫步在老家的田野里，那一定是很浪漫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周莉是坐在课堂里安心的背诵课文，还是在室外晒着太阳。想到自己此刻却在工地上干着没有前途的活，还不知道未来在哪里。此时此刻听到的歌曲越听越觉得伤悲。

        也不知怎么的张晓鹏来到了一个宿舍的门口。往里面探望了一下。这个时候宿舍里面一个子高高的，脸庞比自己还黑的人。微笑的向张晓鹏招了招手。张晓鹏看这人比较和蔼，就走了进去。来到这个男的面前。这个时候这个男的思议边上张晓鹏没注意到的一个人把外面的门关了起来。然后突然脸上一变：’恶狠狠的对张晓鹏说：“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皮鞋？”张晓鹏迷惑的说：“我没有啊，我是第一次经过这儿啊！”话没说完，一支响亮的耳光扇的张晓鹏脸上火辣辣的。张晓鹏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连忙又说：“我真的没有拿你的什么皮鞋！~”话又没说完，一记重拳直接打在张晓鹏的胸口上。然后恶狠狠的说：“叫**的嘴硬！”张晓鹏心想这一定是进了强盗窝了，自己平时从来都不是打架的人。再说了对方两个人自己一定是挨揍的份了。可是自己确实没有拿他们的皮鞋啊。可是每次为自己辩解不是招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是一记闷拳。张晓鹏眼里噙满了泪水，一半是疼痛一半是屈辱，心想如果李立东在这里，岂能看着自己任人欺负。想到远在远方的李立东此刻或许已经泡到了刘红，说不定此刻正在老家的田野上浪漫着呢，想到此不免绝望透顶，心想看来今天他们是必须屈打成招了。可他妈的自己是冤枉的，怎么能承认是自己偷的。正在这个时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进来一个老师傅。老师傅显然跟这两个王八蛋认识。他一看张晓鹏那被打的跟猪头一样的脸颊和眼里噙满的泪水就知道了大概的情况。连忙过来阻拦：“算了算了。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那个黑脸高个子才罢手。放了张晓鹏一条生路。

        张晓鹏跄踉着离开了房间，此刻外面依然播放着这首《月亮惹的祸》明明是一首诉讼爱情的歌曲。硬生生被张晓鹏听成了绝望的悲歌。张晓鹏在优美的旋律中，想到别人的幸福和自己现在的狼狈，不禁失声痛哭了起来。

        当天晚上来电了，由于工期很紧。有的人被安排了加班。而张晓鹏今天的事情也被很多人知道了，张晓鹏也无心上班就请了假。正一个人坐在床上看书。这个时候闪进来一个人影，来人是王振。张晓鹏一看是王振连忙站起来礼貌的叫了一声王哥。王振说：“挨揍了啊！走跟我去工地上一趟！”张晓鹏原本不想去的，但是也想给王振一个面子。就跟了出去。踏着路边的灯光，张晓鹏看到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个人。王振把张小鹏领到了一个车间，然后指着一个戴着安全帽正在砌墙的人说：“今天打你的人是不是他。张晓鹏定睛一看不是他又是谁.？被打的这么惨，就算这个人化成灰张晓鹏也能认识”是张晓鹏不知道王振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王振跟这个人是一伙的还是怎么的。张晓鹏点了点头说：“是的，就是…”还没等张晓鹏说完话，只见王振呼起自己蒲扇般的手一巴掌挥了过去。把那个人的安全帽都打飞了出去。

        张晓鹏和那个人同时被这举动吓蒙了。王振推了一下张晓鹏说：“还愣着干嘛，上去揍他。他白天怎么揍你的，你现在就怎么还回去。”张晓鹏哪里打过架啊，惊慌失措的上去打了几下都没吃准力道和部位。随后身后的几个人冲了上去一顿拳打脚踢。这个人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踉踉跄跄的跑出去，一边大呼救命。王振一看边上就是厂里的警卫室，连忙招呼大家说：“快跑，别被抓了起来。”随后大伙一溜烟的都跑了。

        事后张晓鹏才了解到，王振白天在这里上班，平时还是一个混混。身边认识很多当地的小混混。张晓鹏心想，这他妈的这个包子真值了，否则谁他妈的为自己出这口怨气？张晓鹏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用一个包子近乎空手套白狼般的结实了两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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