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狙击杀机
靳川坐在床边,没有动,但房间里那种空气在一点一点变冷,像有人打开了通往冬天的门。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但那点疼对他来说和不存在没什么区别。
门口传来轻响,姬小野端着一杯热水推门进来,看到他坐起来了,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她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她看到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她以前见过的那种锋利,也不是疲惫之后的空洞,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一口彻底封死了的井,井口盖着一块铁板,没有任何光能照进去,也没有任何东西能从里面出来。
她端着水杯站在门口,隔着几米的距离,感觉自己被那一眼冻住了。
“靳川?”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靳川抬起头看着她,那层冷在他的目光里微微化开了一点,像是有人往冰面上倒了一碗热水,化开了薄薄的一层,但底下还是硬的。
“昨天晚上,谢谢你。”
姬小野想说什么,但她的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
她慢慢走过去,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站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没事吧?”
“没事。”靳川站起来,拿起衣架上那件黑色夹克,动作干脆利落。
直到这时,姬小野这才放下了心:
“喝点水吧!”
靳川坐在床边,接过水握在手里,但没有喝,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他眯了一下眼睛,杯沿刚碰到嘴唇,余光扫到对面楼顶闪过一道光。
那不是玻璃的反光,是镜片的——狙击镜的镜片。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杯子的落点从他嘴边变成了地板,“啪”的一声碎成几片,水花四溅。
他整个人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地扑向姬小野,双手环住她的腰,带着她一起滚倒在地。
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靳川的肩膀撞在床头柜上,木质柜角裂了一道缝,但他没有停,用身体把她完全罩住。
噗!
噗!
噗!
三颗子弹几乎是同时飞进来的。
第一颗打穿了窗帘,射进他刚才站的位置,弹头嵌入衣柜的门板里,碎木屑飞溅。
第二颗打碎了书桌上那盏台灯,玻璃灯罩炸开,碎片像雨一样落了一地。
第三颗从他的后背上方擦过去,打穿了床头那面墙,留下一个拇指大的洞。
如果他再慢零点几秒,那颗子弹会先穿过姬小野的后脑勺,然后射穿他的胸口。
精准、严密、冷酷。
对方先用姬小野的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无法产生对危机的本能感应,然后选在他目光离开窗户的瞬间扣下扳机。
如果不是那瞬间的反光,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姬小野躺在地板上,被靳川压在身下,大脑一片空白,只看到他脸上那道新的血痕。
子弹擦过他的颧骨,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血珠正沿着下颌线往下滚,滴在她领口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温热。
她听到了那些破碎声,看到了飞溅的木屑和碎玻璃,她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狙击手!
她家对面的楼顶,有人在用狙击枪瞄准她。
“靳川——你的脸——”她的声音发颤,但还算稳。
“趴着,别动。”
靳川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他单手撑起身体,目光从她那片还带着惊惶的瞳孔上移开,扫了一眼破碎的窗户,然后像一条无声的蛇一样,贴地爬出了卧室。
门外是狭窄的走廊,他贴着墙站起来,脚步声被踩到最轻,但他知道,只要他出现在那扇窗户的视野里,下一颗子弹就会落在他的眉心。
唯一的选择是下楼,从地面绕到对面那栋楼。
他穿过客厅,推开防盗门,沿着楼梯飞奔。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被压缩到最小,但他没有停。
楼下的空间是空的,两栋楼之间隔着十几米的空地,没有任何遮蔽物。
阳光坦坦荡荡地洒在那片空地上,像一面铺开的镜子。
只要他跨出楼道的阴影,那颗瞄准镜就会锁定他。
但他没有犹豫。
他的脚踩出阴影的第一秒,一颗子弹钉在他脚尖前三厘米的地面上,水泥碎屑溅起,像一排烟花。
他整个人扑向左侧,翻滚,第二颗子弹落在他刚才停留的位置。
他的身体像一只受惊的鸟,在空旷的地面上忽左忽右,忽快忽慢,没有规律,没有预兆。
第三颗子弹擦过他的后衣摆,第四颗打在他身后的垃圾桶上,铁皮桶被打穿,里面的垃圾撒了一地。
他跑出了一条完全不规则的路线,像一道闪电在地上画出的折线,精准地切入了对面楼栋的入口。
楼顶上的狙击手,手指停在了扳机护圈上。
他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一楼入口的阴影里,瞳孔缩到了极点。
他已经开了七枪。
七枪,覆盖了那片空地的每一寸可能路径。
他算好了风偏,算好了提前量,算好了目标的所有逃跑路线,但那道身影却总是出现在他算好的下一秒之前。
像一个根本不能被预判的人,连子弹都比不上他的反应。
狙击手的牙关紧咬了一下,没有犹豫。
他的动作利落而精准——将狙击枪拆成三截,装进黑色的长条形背包里,拉上拉链,扣好扣子。
他没有走楼梯,没有坐电梯,那两种方式在靳川那种人面前形同自投罗网。
他走到楼顶边缘,看了一眼那根贴着墙面延伸下去的通水管,双手握住管道,身体翻过护栏,整个人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水管上往下滑。
他的鞋底在管道接口处轻轻一蹬,身体下落的速度被控制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落在接口处,没有多余的声响。
他滑到三楼的时候,墙体忽然爆裂。
碎砖和水泥块像炮弹一样喷出来,他的瞳孔里映出一道人影——从三楼的一扇窗户里破窗而出,像一只从巢里俯冲下来的鹰,在空中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的后背。
两个人一起从三楼坠落,重重地砸在一楼的绿化带上,灌木丛被砸断了一片,泥土翻飞,尘土扬起来遮住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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