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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一剑头飞


靳川看着他的起手式——双手握刀,刀尖微垂,刀身与身体中线重合,脚下是标准的现代一刀流中段架势。

他认出了这个流派,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桥本拓真暴喝一声,武士刀化作一道银色匹练,劈风斩浪般朝靳川当头劈下。

这一刀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刀锋破开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啸声。

但靳川只是微微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衣领划过,斩断了他领口的一根线头。

桥本拓真一刀落空,刀势未尽,反手横斩,刀光如弧,扫向靳川的腰腹。

靳川往后仰了半寸,刀尖堪堪划过他的外套,连里面的衬衫都没碰到。

“八嘎!你敢不躲吗!”

桥本拓真连续劈出七八刀,刀刀狠辣致命,但每一刀都只劈中了空气。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冒出了细汗,眼神里的愤怒逐渐被一种不可置信的焦躁取代。

靳川停下脚步,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不躲?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就送你上路,替你那个杀人如麻的鬼子爷爷,还第一笔利息。”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在桥本拓真的瞳孔中骤然放大。

不是闪避,是正面迎上。

桥本拓真慌忙挥刀劈下,但刀锋还没落到靳川肩上,他的手腕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了。

靳川的五指收紧,桥本拓真手腕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刀柄。

武士刀脱手的瞬间,靳川左手接刀,反手一掠。

刀光划过的轨迹极短、极快、极冷,像一道在空气中一闪而逝的银线。

桥本拓真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阵含混的气泡声。

然后他的脖颈上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血线迅速变粗、变深,从一条线变成了一道裂口。

咕噜噜!

鲜血从裂口里喷涌而出,他的脑袋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侧,然后从脖子上滚落下来,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一双木屐前面。

无头的尸体还站了片刻,然后膝盖一弯,轰然倒地。

鲜血从颈腔里汩汩涌出,在青石板上蔓延开来,染红了石板的缝隙。

静!

整个院子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金乌山弟子们的脸色在同一瞬间变得惨白,有人双腿发软,有人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有人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曹渊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四大长老中的大长老刚从昏迷中醒来,抬头就看到那颗滚落的头颅,眼珠子一翻又昏了过去。

宋知意站在院门口,用手捂住了嘴,脸色惨白如纸。

她见过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见过京城圈子里最顶级的权谋,但她从未见过一个人被当众砍掉脑袋,从未见过靳川那样平静地握着刀,仿佛刚才切掉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拓真——!!”

桥本健一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怒吼。

他的眼眶在一瞬间变得血红,拔刀的手因为暴怒而微微发抖,武士刀出鞘的瞬间,刀身嗡鸣,杀气如实质般向四周扩散。

他无法相信,更无法接受,他精心培育的儿子,竟然死了,死在一个华夏人手里!!!

嗡!

他身后的气浪将地上的落叶和尘土掀得飞旋而起,整个人如同一头发了狂的野兽,朝靳川扑去。

他的刀法比他儿子更精、更快、更狠,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暴戾。

院子里的空气被刀风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金乌山弟子们纷纷后退,不敢靠近分毫。

曹渊紧握刀柄,眼中有了一丝底气——桥本健一可不是他儿子能比的,这位是真正在岛国武道界浸淫了数十年的高手,一身功力比四大长老加起来还要强横。

他就不信,靳川这次还能全身而退。

靳川站在原地,看着那团裹挟着暴怒和杀意的刀光朝自己席卷而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微微偏头避开一记劈斩,武士刀劈在他身后的石桌上,将石桌从中劈成两半,碎石纷飞。

他侧身闪过第二刀,刀锋从他的肩侧划过,割破了他的外套。

他抬手格开第三刀的刀背,金属撞击的脆响在院子里回荡。

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穿透了刀风的呼啸,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遇到魔鬼,那就只能——更加魔鬼。”

他动了。

一步踏前,手中的武士刀从下往上撩起。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复杂的角度,只有一个字——快。

噗嗤!!!

快到桥本健一的瞳孔还来不及收缩,刀光已经从裆部贯入,沿着脊柱一路往上,切开了腹腔、胸腔、咽喉、颅骨,然后从头顶正中破出。

鲜血和内脏从被劈开的身体里倾泻而出,溅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作呕的哗啦声。

桥本健一的尸体从中间分成了两半,分别向左右倒下,像一本被从中撕开的书。

他倒下的位置,正好压在他儿子那颗头颅上。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当场弯腰呕吐,有人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曹渊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太师椅的扶手,差点把椅子撞翻。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两半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彻底的、大脑宕机般的空白。

桥本次郎霍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太猛,那把沉重的黄花梨太师椅被他的内劲震得向后滑出去数尺,椅腿在青石板上刮出四道刺耳的尖啸。

他拄着乌木拐杖站在那里,脸上的从容和傲慢终于被彻底撕裂,露出底下那张因为暴怒和惊惧而扭曲到极致的面孔。

儿子和孙子,死在了他的眼前,死在了同一柄刀下。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哆嗦,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他这辈子从未在支那人脸上见过的情绪——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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