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宗师李沧溟
靳川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桥本次郎抬起头,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全是血和泪,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哀求。
他说他愿意公开所有罪行,愿意去国际法庭作证,愿意把岛国所有埋在江南的暗线名单全部交出来,只求留下一条命。
他的声音是颤抖的,眼神是卑微的,姿态是屈辱的——和几分钟前坐在太师椅上讲述如何用刺刀捅死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时,判若两人。
“当年在花子街,”靳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有没有人跪下来求你?”
桥本次郎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记得——杂货铺的女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裁缝店的老人跪在地上,还有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年轻女人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求他放过她怀里的婴儿。
他没有饶过任何一个人。
“他们跪了,你饶了吗?”靳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底下的寒意让桥本次郎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靳川的手腕已经动了。
刀光掠过,干脆利落。
桥本次郎的脑袋从脖子上滚落下来,和那个他还来不及被收殓的孙子一样,滚落在青石板地面上。
无头的尸体还维持着磕头的姿势跪在那里,片刻之后才轰然倒地,鲜血从颈腔里喷涌而出,在青石板上蔓延开来,和那些他当年亲手屠杀的平民一样,渗进了这片土地的缝隙里。
靳川甩掉刀刃上的血,转过身。
院子里剩下的金乌山弟子们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意,有人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有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都忘了捡,有人甚至开始踉跄后退,后背撞上了院墙才发现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曹渊站在太师椅旁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白发头颅,看着桥本健一裂成两半的尸体,看着桥本拓真那颗滚落在血泊里的年轻脑袋,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声音尖锐到破了音:
“靳川!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桥本次郎是岛国人!他的家族在岛国政商两界都有影响力!你杀了他——你杀了他们祖孙三代——金乌山不会放过你!岛国武道界不会放过你!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
靳川把刀换到左手,甩了甩右手腕上的血珠,然后重新握紧刀柄,朝曹渊走过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曹渊心脏跳动的节拍上,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曹渊,你刚才说得很对,”
靳川在他面前停下,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跟老朋友寒暄,“桥本次郎祖孙三代,都死在这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曹渊脸上,“但你漏了一个人——你自己。”
什……什么!!!
曹渊浑身一颤,双腿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踉跄着往后退,后背撞翻了太师椅,那把沉重的黄花梨椅子轰然倒地,椅背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转身就想往院门外冲——但院门口已经被樊大成和严正刚堵死了。
樊大成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冷笑,钢刺在手指间转了个花。
严正刚沉默如一座铁塔,手里握着还在滴血的钢刺,目光冷冷地盯着曹渊的咽喉。
阿大四人从两侧包抄过来,四大残废挡在了院墙的缺口处,八极门和劈挂门的弟子们虽然个个带伤,但此刻也咬着牙站成了最后一排人墙,把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曹渊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左冲右突,发现每一面都是刀锋,每一条退路都已经被封死。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朝他步步逼近的靳川,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疯狂。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哆嗦,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嘶吼出来,声音尖锐而颤抖:
“靳川!你不能杀我!我父亲是曹万钧!金乌山山主曹万钧!你动了我,金乌山会和你不死不休!”
靳川的脚步没有停。
曹渊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后脚跟磕在石阶上差点绊倒,声音变得更高更尖:“我师爷是李沧溟!靳川,你听到没有!李沧溟——三十年前单挑六门掌门的李沧溟!宗师级的人物!他还活着!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师爷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院子里原本已经凝固的气氛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樊大成转着钢刺的手指停住了,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
李崇山猛地抬起头,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连的李若甫,听到这个名字时眼皮似乎也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孙子敬站在靳川身后不远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的凝重怎么都藏不住:“川哥,李沧溟那个名字……当年确实很响。如果他还活着,怕是不好对付。”
曹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看到那个名字在众人脸上激起的波澜,他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腰杆微微挺直了几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嘴角重新浮起那抹惯常的傲慢笑容,语气也变得愈发嚣张:
“怎么样,怕了吧?现在放了我,我还可以在我父亲和师爷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只要你们交出六门的产业,再赔偿我金乌山的损失,今天的事——”
唰!!!
刀光闪过。
曹渊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嘴巴还张着,维持着说最后一个字的形状,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脖颈左侧浮现,然后迅速变粗、变深,像一条被挣裂的红线。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靳川面无表情的脸,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你怎么敢”。
然后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连同脸上那个不可置信的表情一起,滚落在桥本次郎那颗白发头颅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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