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恶战
“沙……”我像只野兽一样，四肢着地伏在地上，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声音。苍灰则趴在我的身旁，支起两只耳朵，不停地打量着四周。
对手并不是笨蛋，用了应该是药剂之类的东西隐藏了自己的气味，让我和苍灰的嗅觉失去了作用。只使用远程攻击，避免与我们进入我们所擅长的近距离缠斗。
……但是毕竟还是经验太少，每一次移动脚步都会触动枝叶发出响声，这让之前做的一切伪装都失去了意义——对我和苍灰来说，那一点恐怕连他们自己也察觉不到的灌木与衣物摩擦的声音就已经足够我们作出判断。
不过……我看了看周围几株被拦腰截断的树干，有些被火球术炸开，有些被冥弹腐蚀，这种威力的魔法绝非我能抗衡的范围。
——至于当初希尔那只烧掉我半张脸的火球术，如艾雷恩所言，那只是半吊子的水平。
“嗖——”一发冥弹沿着一条诡异的弧线飞过我的头顶，命中我身后的树干上。树干在暗元素的力量下被逐渐腐蚀，终是承受不住重压，“嘎吱”一声朝着我这里倒下。
我往旁一滚，避过砸下的树干，迅速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
对手应该在一人以上，数人配有手弩，但这种微弱的物理攻击对我而言毫无威胁。最麻烦的还是那个魔法师，魔法的威力让我头疼无比。
不过每次魔法飞来的方向都差不多，这一点让我安心不少——魔法师只有一个……不过也不排除有其他潜伏起来敌人就是了，但现在……只能拼一拼。
四肢猛地发力，我像一支箭一般冲了出去，落地时，身体翻滚，避免因动作过大而发出噪声，然后继续伏在地上。
看着魔法不断穿越我的头顶，砸在身后那片区域，我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并不能明确掌握我的行踪，反击……有戏！
又是一次次猫扑，我逐渐靠近魔法发射的源头，直到我听见了一个人的低吟声：“火元素们，请赐予我温暖和力量！元素爆发！火球术！”
这是……额外咒文吟唱和前置咒文吟唱……我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两个词语，顿时觉得心安了不少。
一个魔法若想要发动成功，必须吟唱出法术的名称，但如果只是这么做，那发动的只是该魔法的简易版。若是想要发挥出魔法的完整威力，就必须连同前置咒文一同吟唱。
而想要让一个低级的魔法爆发出更大的威力，则可以通过吟唱长度不同的额外咒文，额外咒文越长，对魔法的增幅越多。当然，魔法等级越低，增幅效果越好。
按照眼前这人吟唱的额外咒文的长度，所提供的增幅应该在两倍到三倍左右，所以原有的威力……比希尔的也强不了多少。
“苍灰？”随着我的轻呼，一只灰色的冥狼从灌木从中钻出用喉间的呼噜声示意自己无恙。
“苍灰，你待会冲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来完成主攻。”我将腰间的匕首拔出，叼在嘴里。至于大剑，应该还放在刚才我中箭的地方。
匍匐着前进，几个人影出现在我眼前，逐渐变得清晰，最终，暴露在我身前五米。
站在那的是三个人，旁边的两个端着手弩，腰间别着一把刀，应该是护卫或随从。而吟唱咒语的法师站在中间，看这样貌……是那个“娜莎大小姐”？
但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我将匕首持在手中，口中轻喝：“上！”
苍灰接到指令，立刻冲了出去，那三人都没料到此刻会有一头冥狼突然出现，马上慌了手脚，将手中的弩和火球都对准了苍灰。
就是现在！我用力蹬向地面，飞身一跃，瞬间冲出藏身的灌木丛，将手中的匕首丢向一个护卫，然后将另一个护卫扑倒在地。
没有多想，我大开尖牙，径直咬在身下之人的脸上，利齿一错，扭颈昂首，将他的一侧脸颊直接撕了下来。
“呃啊啊啊——”耳边响起了这个护卫的惨叫，但我高抬右拳，把他的脑袋砸进了泥土之中后，惨叫便戛然而止。
“混蛋！去死吧！”我闻声连忙侧身，右肩却还是突然一疼，一把钢刀将我的锁骨右侧斩断，使整只右手与身体的控制系统脱离，只剩些肌肉纤维在藕断丝连。我左手抓住刀背，用力将刀从背后那人手中夺出，甩手插进泥土中。
“唔啊！”又是一声惨叫在身后响起，我转头一看，发现那个叫娜莎的魔法师的身上此刻正挂着苍灰。举刀砍我的那个人回头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人也就呆立在了原地。
我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破绽，迅速爬起身，用能够正常活动的左手将他的脖子勒住，歪着头用犬牙撕下了他的侧颈肉，然后用切牙将颈侧的血管切断，不顾溅了我满脸的鲜血，我再次张口咬下，卡住了一节颈椎骨，生生地将其抽出了这人的脖子。
怀中的家伙彻底死透，手一松便“嘭”的一声倒在地上。我抬起头来看向那个娜莎，却发现苍灰已经在撕扯他的大腿肉了。
周围一阵响动，几只弩箭从林中飞来，但都被我躲过。几个人从树林中冲出，手中的钢刀反射着森林中微弱的光线。
“那沙大少爷……”几个人辨认出苍灰所啃食的尸体，皆是吃了一惊。我趁着他们呆立之际，迈步冲出，将五人中离我最近的家伙一拳打飞。
于是战斗再开，但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五人都有着一些战斗的经验，让我吃了不少的亏。
“哧！”一柄钢刀横着从肋骨间的空隙穿过，再次洞穿了我的心脏，但这明显只对生者有效的招式又怎么能让我受伤。
左手按住刀面，让从胸前露出的部分当场折断，但身后那人并没有停下动作，抽刀即走，下一刻，两个人从正面挥刀，一上一下进行封锁，而在侧面，也是一边一个拦住了我的去路。
无法闪躲……那就进攻！
肩膀扭动，凭借着离心力甩上来的右手被左掌握住，护在胸前。我向前一跃，以右手前臂被钢刀深深嵌入为代价，将一个人带倒在地。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就向右一滚，翻到那人的身上，以坚硬的颅骨给予其鼻梁以重击，一下接着一下，仅是两秒过后，那人就只有出的气了。
当我站起身时，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但我依旧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眼中的震惊与……恐惧！
“那么来吧……”噬在我耳边低语，“这是……我们的疯狂！”
右手小臂已经在翻身的过程中彻底断裂，但我将那把身为罪魁祸首的钢刀握在手中，拖着无力摇摆的残肢，我向着剩下的四人发动了冲锋。
微不可查地退后了半步，那四个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举起钢刀，但武器这东西……当双方的装备水平都处于同一位置时，剩下的就是自身的素质以及……必胜的信念！
“当！”“当！”刀锋交错，原本占据上风的人类现在被迫横着刀苦苦支撑，值得自豪的刀技在一刀比一刀更快的猛砍中完全失去了作用，面前的此人更是被我的巨力压得抬不起头来，没有所谓的技巧可言，有的，只是最原始的暴力与速度的碾压！
“嗷！”解决完法师，突然加入战团的苍灰更是加速了人类一方的灭亡速度——纵使挡得住我的刀，挡不住脚下冥狼的突袭又有什么用？没过多久，就有三个人陪伴着他们的同伴一起奔向了死亡。
“别……别过来……”最后幸存的那个少年已经软倒在地上，声线不住地颤抖，一点点的向后方挪动着。
我的只剩下小半截的右手无力地耷拉着，身上更是早已千疮百孔，甚至可以透过伤口看到背后的景象。但我左手提这几处卷刃、几处缺口的钢刀，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向这个少年。
突然，我闻到一股恶臭味，微微低头，便看到少年的裆部已经湿透——看来是被吓得**了。
“恶心死了。”噬抱怨着，“杀掉杀掉，可惜一块好肉。”
左手举起，挥刀而下。伴随着一颗人头的落地，两米高的树叶背面，几朵血花悄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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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我披着那件希尔送给我的，早已破破烂烂残旧不堪的灰色斗篷，返回了达克城。
“站住！”城门两旁的守卫用锋利的矛尖迫使我在两米之外停住脚步，“报出你的身份！”
的确，此时的我不仅身上都是血污，就连头发和脸上沾染的血迹也完全没有找时间去寻找河流清洗，整个人的形象与“良民”之类的概念完全搭不上边。
但我没有回话，只是从斗篷内侧的口袋中掏出艾雷恩给我的通行令，丢给了站在两个卫兵后面的小队长。
“……请容许我们向上通报进行核实。”那个小队长说完这句，转身小跑着离开。
过了一会，小队长小跑着回来，推开长矛将通行令还给了我，皱着眉深深地注视了我一会，这才转头低声喝道：“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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