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抉择
“我说！我说……”子离看着一侧的侍卫再次扬起长鞭时骤然启口，嗓音已是低哑而无力，透着从未有过的无奈。
若是今日是用她的性命相威胁，她绝不会像此刻这般软弱，可是，那帝皇用的是浩轩的命，即使同母异父，即使她恨透了那对男女，可对他、对着浩轩，她无法一起恨着。
从刚开始就没有止住的泪依旧在她白皙的面颊上流淌着，望着同样看着自己的弟弟，清眸中只有伤痛！
“我能和他说句话吗？”子离低声问着，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已是能听的清楚。
帝皇一手举起示意侍卫停止扼杀的行动，一手拽着她的手掌犹豫片刻后才缓缓松开，见她踉跄向着浩轩走去，背影竟是那般的无助。
刚才一刻涌上的压抑再次袭来，他拧着剑眉握紧掌心想要克制这无法言明的情愫。
子离缓步走到浩轩的面前，细细看着多年未见的弟弟，想起了他离家那夜偷偷跑到她房里小声对着以为熟睡的自己说：姐姐，浩轩会变强而回保护你！
这个傻小子，没想到他一直记得山庄那句话，可是他又知不知道，那时的她只是不愿他跟着自己才随意说出的一句话而已，可这句夹杂怒焰的话不但他听进去了，就连在场的逆风也记在了心里。
——没有变强就别着跟我！
呵，多可笑的一句话！如今变得脆弱不堪的却是她！
子离笑着，泪落着！
她来到浩轩面前，一样漆黑的眼，一样倔强的神色，只是望着她时的眼神却是异常温柔的！
“言浩轩！”她再次连名带姓的喊着他，嗓音沙哑哽咽，眸中闪着泪光。
浩轩不语，而是静静望着她，看着数年未见的姐姐，心依旧如儿时那般的紧张，只是眼下更多了几分心痛！
“你怕死吗？”她轻声问着，嘴角有着淡淡的笑。
“不怕！”浩轩同样扯动唇角回着，方才浑浊一片的黑眸内闪烁着辰光。今日能看见她为自己着急落泪他已是知足了，纵使今日是他的死期，他也会含笑而终。
不曾想到区区年纪他会这般勇敢，子离依旧带笑，缓缓垂首闭上眼睛将盈满眼眶的泪全数落下，在她再次抬眸时，她取出云袖中的锦帕第一次对他这般轻柔的为他擦拭面颊上的血渍与汗水，眼中亦是第一次透着毫不掩饰的疼惜。
雪白的锦帕从他饱满的天庭缓缓向下，擦拭他的眼睑、他的面颊、他的唇、他的下颚，动作是那么的轻！
“姐，别哭、别求他！”浩轩轻声说着，看着她透红的眼及潮湿的眼睫时，他只想这么说。
“嗯，以后再也不求他，再也不！”子离噙泪说着，今日是她第一次求那冷血帝皇，亦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他不会有机会再来威胁她，再也不会！
“言子离！”水迌皇听子离这么一说，心头怒火顿时爆发，毫无预警。就凭刚才她的这句话，他就可将她与她的弟弟立马处决。
震耳欲聋的怒吼响起，子离只是收敛嘴角苦涩的笑缓缓转身，带着一双并未完全恢复平静的眼眸看着他，即使长卷浓密的羽睫依旧潮湿、即使清亮透彻的瞳孔仍旧泛红，即使细白如玉的脸颊上泪痕未干，可是这一刻的她已是与来时一般，没有畏惧、依旧倔强，甚至是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神情看着他。
“皇上想要知道他是谁是吗？”她淡道，嗓音有着哭泣过后的暗哑。
“事到如今，你还有选择吗？”水迌皇攥着双掌侧身反问着，犀利的眸光将她锁定。
子离仰首看着他阴冷的俊颜，笑了笑：“我只能告诉皇上一人！”
“你退下！”水迌皇面不改色的命令着执鞭站与架子旁的侍卫，既然她想要单独与他谈，那他就依她这一次。
侍卫无声点头，动作不敢稍顿便退出了牢房。
“姐，你别说！”被绑架上的浩轩急喊着，不顾身上的痛楚奋力挣扎，架上亦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水迌皇睨了一眼叫嚣的浩轩，眉心微蹙。言府一门果真不容小视，区区十四岁的少年竟也如此胆大顽固，与眼前的女子如出一辙。
视线从浩轩身上转到了子离身上，帝皇静待子离说出他想知道的答案。
“能否出去说？”她再道。
“姐！”浩轩吼着，想要阻止她，可子离却不理会。
“言子离，若是你敢虚言半分，他、必死无疑！”水迌皇忽的抬起手指着架上的浩轩，冰冷的眸光依旧落在子离身上，话语沉冷。如今她一而再的要求最好能如实说出幕后主脑，否则……
“子离不敢！”她颔首轻语，半垂眼睑，让人无法知道她此刻眸中的光亮意寓为何！
帝皇不再多言，迈着步子往牢门口走，无言的行为已是又答应了子离刚才的要求，而她，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离开，一如来时那般，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姐！”浩轩放声吼着，即使受伤的身体让他吼出血来，可他依旧不放弃的吼着，睁大一双炯炯瞳眸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莫名跳动的厉害。
恐惧来的太快，像洪水猛兽一般吞噬着浩轩还未真正成熟的心，刚刚停止的泪在铁门关上的那一刻亦是无措的流下。
“姐……”嘶哑的吼声震慑着整间牢房，即使子离已经踏出了牢门走了一段路，她依旧能听见那声撕心裂肺的吼声，那声是似透着悲泣的哀吼！
这一声姐，如今她已是不厌恶了，甚至可以说有些喜欢！
子离干涩的眼因那声叫唤再次溢满了泪水，却是含泪笑着！
“言浩轩，你怕死吗？”子离又一次在心里问了一遍，即便浩轩此刻不能回她，可她知道答案定是与刚才的一样，因为，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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