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光头的愤怒
“陈厚甫无能！！”
第1舰队覆灭三个小时之后，直隶总督府书房内，光头桑正气得连连拍桌。
发了一会脾气之后，吼地有些累了，更重要的是手拍疼了的光头桑只能强行压下满腔的怒火，关心起了眼下的局势以及……同样刚刚开始的陆地战局：“辞修，你来说。”
被点到名的光头同学心腹大将，在房间里一帮同僚或者无比同情，或者幸灾乐祸的眼神中硬着头皮走到了沙盘前。“……陆地战事不太顺利，校长，”光头还是洛阳讲武堂总办的时候，就在光头手下当教官的陈辞修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词，“汤克勤中计了，现在正被困在太原城里动弹不得……石汉章和韩向方一直在推托，拒不出兵解救汤克勤。”
光头的眉毛抖了抖，不过这个时候恰好端着莲子羹走进来的蒋夫人，让光头把几乎快要脱口而出的娘希匹给强行咽了回去：“只要胡寿山开始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帮直隶总督一系的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集体把目光投向陈辞修……感受着同僚们那复杂的目光，咬了咬牙，心知横竖都是一刀的陈辞修决定豁出去了：“校长……胡寿山没法发起进攻，他在去太原城的半路上被北洋叛逆伏击了，他本人在被北洋军飞机炸伤之后被俘……胡寿山不可能发起进攻了，他的人马已经被击溃了。”
光头桑突然沉默了。他低着头，沉默了片刻之后，右手哆嗦个不停地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去的平光眼镜摘了下来，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让众人心底发凉的声音道：“以下的人留在房间里：“杨畅卿、陈辞修、张文白、何敬之、陈彦及。”
于是原本还挤满了人的会议室很快变地空空荡荡。一帮高官显贵用瞻仰遗体一般的眼神在几个被点到名的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默默地依次从会议室里走了出去。
“那是个命令！让胡寿山进攻是个命令！！”用力地把铅笔甩在铺着地图的桌子上，流年不利的光头桑彻底爆发了：“你们以为你们是谁，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军队欺骗了我，每个人都欺骗了我！甚至连教导总队（全称为洛阳讲武堂教导总队，为禁卫军精锐中的精锐，也是光头最信任、最重视的王牌部队）也是！！”
“所有的将军不过是一群不忠不义的懦夫！”
有些看不下去的张文白崩紧了身体，某种仿佛快要在脑中迸开的冲动让他近乎顶撞地开口说道：“校长，我不能允许您这样侮辱那些为您流血的军人……”
然后光头桑用更大的嗓门吼了回去：“他们只不过是懦夫！叛徒！饭桶！”
彻底豁出去了的张文白争辩道：“校长，您所说的实在是闻所未闻……”
“你们这些将军都是种花人民的败类！”看上去几乎失去理智的光头似乎忽视了张文白的争辩，他仿佛想要用手指戳死别人一般地指着面前的几人：“你们毫无荣誉可言，你们称自己为将军，仅仅只是因为你们在国外上了几年军校，然后只学会了怎么用刀叉吃尼玛死的西餐！一直以来军队只会阻挠我的行动，只会用各种方法拖我的后腿！”
“我早就应该像姓袁的那样，把敢于阻碍我的人通通弄死或者送去劳改到死！我从来没进过什么军校，但是我只靠自己，靠自己的力量（理论上）征服了整个帝国！叛徒……从一开始我就被背叛和欺骗！这是对种花人民巨大的背叛，但所有的叛徒都会偿还的！他们会用自己的鲜血偿还的！他们将会溺死在自己的血泊里！渣渣！渣渣！气死偶勒！！”
似乎是咆哮够了，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吼累了，光头桑突然无力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我的命令都被当成了耳旁风……在这种情况下让我如何领导？我到河北省来，不是来搞比利的！你们通通都应该被拿去喂斯大林，尼码死！”说到后面，光头桑已经彻底语无伦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再然后，一名满脸慌张的参谋闯入了会议室，然后把一份最新的军情通报送到了光头桑的手上。
……
袁雪妃走进病房的时候，被四名男护士按在病床上的胡寿山正闹着要自杀。
“得了吧，”黑长直少女完全没有要给对方留点面子的意思，“你能活着，是因为有很多人为你求情，所以少在那里矫情了，多大个人了也不害臊。”
“……士可杀，不可辱！”头上还缠着纱布，头部被包地像个阿三一样的中年将军面孔涨地通红，看上去要不是对自己的武力值有自知之明，估计就直接扑上来了。
“啧啧，我怎么记得你考了四次也没考上秀才，最后不得已之下才托人找关系进了洛阳讲武堂？”腹黑的少女毫不留情地揭了某人的老底，似乎是成心想要气死对方一般：“所以以后还是少拽文了，不管是打仗还是做文章，你通通都学地不怎么样。”
胡寿山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双眼死死地盯着一脸无所谓表情的少女。不过，或许是因为已经气到了一定程度吧，刚才还闹着要自杀的胡寿山这会反而冷静了下来。
“很好，看来你已经冷静下来了……进来吧。”点点头，少女拍了拍手。
胡寿山皱了皱眉头，一脸疑惑地向病房外看去。下一刻，一个满脸尴尬的，穿着一件禁卫军普通士兵制服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汤克勤？”胡寿山眨了眨眼，表情微妙。
“汤克勤！！”下一刻，胡寿山怒吼一声从床山弹了起来，作势想要扑向某人，但是他刚从床上跳起来，袁雪妃便无比淡定地隔空一挥手，一股无影无形的离体气劲就把中年将军拍回了床上。“放轻松，放轻松~”袁雪妃笑地很开心，胡寿山或许军事才能一般般，但是绝对不是傻子，只用了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八个小时以前还在拼命给自己发求援电报的汤某人，这个时候却出现在了这里……很显然，太原那边绝对出了很大的变故。
而这一变故这个姓汤的混蛋完全没有告诉他，甚至还反过来利用这一变故死命催促胡寿山加快行军速度，结果一头掉进了北洋军的伏击圈，被亲自上阵的袁雪妃开着专用机打地灵魂出窍……只坚持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禁卫军中最为骁勇善战的教导总队就被打崩了。
“汤司令也不容易啊，”似乎是猜出了胡寿山心中所想，袁雪妃解释起了原因，“兵部发下来的军饷，刚出兵部就漂没了两成，然后光头同学那里再漂没两成，接着各种打点孝敬继续漂没……最后到了汤司令那，能有三成都是上面的人良心发现了，兵部给的军饷本来就抠抠索索地很，特么的还是银三钞七（银元三成，快贬值成废纸的法币七成），汤司令总要给底下人想办法找条活路吧？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于心何忍那……”
端起贴心的包子控副官送上的刚冲泡好的红茶，袁雪妃动作优雅地品了一口。
“平时也就算了，这都要上战场去玩命了，兵部给的开拨费照样要刮下一半来，给的居然还是一堆土布和至少掺了六成杂质的杂银！这点东西不要说是吃点好的当犒劳了，连给家里饿地脸色发青的孩子吃几顿饱的都不行，换你你能乐意？我们的人根本没怎么挑动，就是每人发50元的北洋票，立马就有两个团的人下定决心跟着我们干了……机枪往汤司令的司令部门口一架，你说汤司令还能怎么办？当时连汤司令的亲兵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胡寿山一言不发，似乎是准备学习进了曹营的徐庶了。
不过袁雪妃对此并不在意，她继续说道：“是，你的教导总队倒是从不克扣军饷，也没不长眼的敢到你们教导总队头上玩什么银几钞几，可是整个禁卫军里头，除了你们之外有这待遇的还有谁？”
“接受现实吧，这场战争在开始以前，你们就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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