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要高尚还是要命
睡眠是一个奇妙的状态。
前面说过，邬阳烨是一个不会装睡、装谁骗不过人的家伙。同时，他也是个有着睡着时被扔到河里去也不会醒来的从不用担心失眠体质的人。
睡觉途中不会被扰醒，并不代表醒来之后就全无知觉。他虽然睡得踏实，但是被人用油性笔画了脸醒来也会觉得粘乎，被抽了被子醒来也会突然觉得冷飕飕。
而现在，当他迷迷糊糊醒来，只觉得浑身都硌着难受。不知道自己躺在了什么地方，就像是皮肤直接贴在青石板上一样，不仅硬，而且冷。
他睁开眼，眼前只有一片漆黑。适应了一会儿，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鹰眼】的增强的黑暗视觉，说到底只是加强了杆状视觉细胞对光线的接受能力。但是如果完全没有光，自然完全没有光线反射入人眼，【鹰眼】也起不了任何帮助。邬阳烨静下心来，闭上眼睛，希望用听觉代替视觉。
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静谧的呼吸声。不只是自己，似乎还有一个人在不远处。邬阳烨不想在这个未知的环境里过早暴露自己的位置，不仅没有出声，反而尽量减弱自己的呼吸声。
【胎息】
语见《抱朴子·释滞》：“得胎息者，能不以口鼻嘘吸，如在胞胎之中。”就是说不用口和鼻子呼吸，如在孕胎之中，即是胎息。口鼻只是呼吸之门户，丹田为气之本源，圣人下手之处，收藏真一所居，故曰胎息。【胎息】实际上是说通过意念诱导的一种高度柔和的腹式呼吸方法。通过这种特殊技巧的训练，可以迅速的控制自己的呼吸速率，然而更高境界，从空气中提取天气之灵气……并不能……在水和沙土中也能生存……并没有……技能说明上明明白白的说了，至少这些在地球上就都做不到。
依靠子卯这个兴许算作ｂｕｇ的“系统ａｉ”，邬阳烨已经获得了不少有用的技能，但是劣势也逐渐显现了出来：
现在，显然自己是被拉入“游戏”了，说不定就是某个异界的小黑屋，这时候换别的如贾诩、易文渊、陈峰，应该开始查看任务了，可是自己这个冒牌货却只能摆出“被水淹没，不知所措”的造型傻等，悄悄加入主角们攻略的队伍……叶风果然是超能中二病吧……果然和贾诩他们签契约那只才是真的神族吧……
ｏｈ，ｗａｉｔ！既然自己是冒牌神的契约者，为什么也会被拉进这个奇怪的地方？
就当邬阳烨闭着眼睛抱怨无数的时候，对面那人开口了。
“谁かいませんか？”
日本人？
邬阳烨虽然不讨厌日本人，也不会把他们政府刻意培养出他们错误观念的责任归咎在孤陋的平民身上，但是要说喜欢，还真喜欢不起来。
历史原因，大家都懂。
似乎是因为没有回话，对面又说了一句：
“＿？”
这英语带着如同奶油可丽饼一样浓厚的别扭日式英语发音，看来的确是个日本人没错了。
邬阳烨皱眉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显然那人英语并不好，自己逮着邬阳烨那单词研究了半天，终于组织好语言：“＿，＿。”
邬阳烨皱眉考虑了一会儿，担心自己朝右一转直接摸到高压电线。对方如果了解此处的地形以及物件分布，要这么直接坑掉一个竞争者太容易了。但是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自己还没有学会五感相通、听声辨物、见闻色霸气之类的能力，不如试着寻找开关在哪里。否则在完全的黑暗中，自己实际上始终处于劣势。
没想到开关不在右边几多远处的墙上，而是就在地上。他刚刚一挪步子，就踩了上去。
强烈的白光立刻充斥了整个屋子，邬阳烨猝不及防，半声惊叫卡在喉咙边儿上，立刻闭上了眼睛跳回原处蹲下，紧接着又听见一块玻璃摔到地上的声音。
一两秒后，眼睛似乎适应了这光的强度，他缓缓睁开眼，大量四周。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屋子，无论四周墙壁或是天花板，连地面都贴满了镜子。或破碎，或扭曲，畸形的立在每一个角落，拼接起来没有一丝缝隙。
刚刚和自己说话的那个男人以像是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那样的姿势被紫红色的铜环钉在墙上，右手挂着一部银色。虽然四肢被钉死，不过双脚够着地面，铜环接触的部位没有勒伤。
那个人有着典型的日本人面孔，留着邬阳烨没什么好感的中分头，下巴倒是剃得干净，整个人的形体不是很令人讨厌。邬阳烨隐约感觉到，这人身上有着一股锐利的武者的气质，一如陈峰、易文渊之气质。
刚刚玻璃破碎的声音是有一块镜子倒下了，露出后面的白墙。不仅地上多了玻璃碎片，地上还多了一滩水银。
邬阳烨脸色变了。在这一个通风系统未知，但是可以确定通风情况绝对不算好的屋子里，水银什么的，不出一会儿就会蒸发成致命的汞蒸气。而且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四周的镜子里全都灌满了水银。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忽然注意到对面那个日本男人手里的，心里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这是，对面那男人说话了，说话方式透着一股莫名诡异的文言风格，发音也是如同新闻联播一般字正腔圆：
“在下藤原青鸟，多余的自我介绍便不说了。铐住我的机关和这间密室的门都藏在镜子后，请快点行动！”
邬阳烨心里焦急，得到线索之后恨不得马上行动，把这破屋里里外外砸个稀趴烂。但是理智让他不那么做。全部砸掉？这漏出来的水银至少能盖过脚面，到时候跑多远都没用。大幅度运动造成深呼吸，加上齐脚面的水银，一次性吸个痛快，就算离开了屋子过会儿也是汞中毒倒地扑街的下场。
门？门在哪里？什么门？大小？形状？
可能就是普通四四方方的门，但是显然这里没有四四方方的镜子。或者是挨着地面的通风口？墙角的狗洞？天花板开个洞垂下一根草绳？
他沉下心进入极速思考的模式，让“系统”和大脑并行工作，几乎进入了思维时间无限拉长的状态。凭借【完全记忆能力】完整拓印下了四周的情况，消耗精神力进入互补模式反复探寻镜子的不同之处，邬阳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门，找到了！
他想通之后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跑过去对准那扇碎裂的镜子猛踹一脚，玻璃碎片和水银散落一地，一个简陋的如同原始人开掘的洞似的门出现在眼前，连草梗都还立在“门槛”——洞口。前方仍是未知的漆黑，但至少走出去就避免了中毒死亡。
回头，邬阳烨犹豫了。
那个日本男人，仍然锁在那里。
虽然他提醒了自己，但是有必要去救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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