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软磨硬泡
第640章 软磨硬泡
周惠敏知道徐客说的《南京照相馆》，不过她不是从大陆的《收获》上看的，而是在香港的《香港文学》上看到的。
而且也不是魏明推荐她看的，这期杂志昨天刚刚上市，当时她正在拍戏，有一场哭戏哭不出来，导演就把那本杂志递给她，让她看了其中一段，然后眼泪就止不住了。
她能理解徐客想拍这个故事的心理，自己男朋友写的确实太厉害了，后来她通宵读完，震撼无比，现在眼眶还有点红肿，还好今天没她的戏。
不过魏明并没有直接说同意或者拒绝，而是岔开话题：「《古今大战秦俑情》的票房已经突破3000万了吧？」
徐客道：「嗯，有几天了，现在应该有3200万了吧。
「恭喜啊，新的香港本埠票房冠军诞生了，」魏明笑道，「所以徐导拍商业片真是一把好手。」
这个成绩超过了徐客自己的《最佳拍档3》、洪津宝的《五福星2》，以及《小鬼当家2》，是妥妥的当今香港票房之王。
因为难得的亚洲大片气质，海外票房也可以展望一下，亚洲几个国家的电影商正在洽谈中，台湾观众想看只能来香港旅游或者等盗版了。
然而徐客看透了魏明这恭喜背后的含义：「魏生，你是觉得我只能拍娱乐片，拍不了严肃电影吗？」
「南京大屠杀不仅是严肃题材这么简单，这也将是第一部关于南京大屠杀题材的电影，这部片子必将会被全球华人所关注，是容不得一点闪失的，」魏明严肃回答，「我甚至觉得我自己都无法胜任。」
徐客感觉自己被不信任了，他喝了一口酒道：「我想讲讲我的家庭。」
「请讲。」
徐客道：「我出生在一个越南华人家庭，爸爸是做中医药生意的，还有自己的工厂。
「」
徐客这算是富二代了，不过富二代的日子也不好过。
「我虽然没有经历过越南的日占时期，但我小时候越南也是战乱不断的，跟法国人打完跟美国人打，当时日子过得就已经很艰难了，妈妈喜欢讲《三国演义》来安抚我，爸爸就讲过去日本占领越南时的艰苦岁月，还有他身边被杀害的朋友亲人，所以我对日本鬼子的凶残是有所感的，对战争是天然厌恶的，对和平也是无比向往的。」
魏明叹了一声：「我对令尊的遭遇深感同情。」
「不用同情他，他有三房老婆，生了十几个孩子，身体也很好，我甚至感觉我可能又要有弟弟了————」
嗯？
听到这里，魏明和周惠敏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
魏明有点想跟徐客他爸爸交流学习一下了。
周惠敏：你学点好吧！
「徐导，首先感谢你喜欢我写的这个故事，」魏明郑重道，「不过我也听说了你正在做《刀马旦》，还要监制《英雄本色》，两部电影还没开拍吧。」
「是，是有这回事儿。」
魏明：「你不妨先把主要精力放在手头这两部电影上，反正我的小说就在这里，也不会飞，趁著这段时间你也让自己的情绪冷却冷却，到底要不要拍一个你完全陌生的城市里发生的惨剧。」
他觉得很多人看到这部小说都会有一种上头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不可能持续太久，毕竟现在歌舞升平，大家日子过得很好。
徐客觉得魏明说的也有道理，自前世界上还没有一部以南京大屠杀为主题的电影，恐怕除了像自己这样胆大妄为，且真的见识过尸山血海的人，才有这个胆量拍摄这个题材吧。
从出生就在经历战乱的徐客觉得这也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优势。
然而此时还有一个香港导演瞄上了这部小说，这个题材，他叫牟敦芾。
牟敦芾出生于山东，幼年随父母去了台湾，成年后进入邵氏工作，极度热衷于视觉暴力。
虽然这一世他没有导演《自古英雄出少年》，但也为鸣龙拍了两部《力王》，目前正在拍第三部。
今天牟敦芾在鸣龙大厦的书架上看到了《香港文学》，并翻到了魏明的这部小说，一时间惊为天人。
南京大屠杀绝对是能展现他特长的题材，他也生出了拍摄这个题材的想法。
以前他拍《力王》的时候，蔡澜总是劝他收著点拍，不要太过火，蔡监制不想电影因举报被禁，钱打水漂。
可如果自己拍的是南京大屠杀，还需要收吗，我只需要把日本人干过的事原原本本，不夸张，不添油加醋地拍出来就足以震撼。
以实事求是的原则，无论怎么刻画日本鬼子的血腥残暴都不为过。
冒出这个想法后，他当即找到了柳如龙，跟他说了这件事。
阿龙无奈扶额：「好，我会跟阿明说这件事的，不过你不是第一个想要拍这部电影的导演。」
「还有谁啊？」
「如今香港票房最高的导演，还有大陆第一导演。」阿龙完全不看好牟敦芾。
不过牟敦芾并不这么觉得，他觉得就算徐客在一些血腥场面的处理上也不如自己，而且徐客算是他的晚辈，自己入行时间这么长，经验远超对方。
至于龙总说的那个大陆第一导演，他也不怕，不就是谢进吗，他承认谢进拍的《高山下的花环》是一部好电影，但大陆导演创作限制太多，他们能拍出南京当时的地狱场面吗！
牟敦芾心道：优势在我。
随后柳如龙给魏明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龚雪说他还没回家。
阿龙又给周惠敏家里打了个电话，阿敏说魏明回家了，两人一小时前刚分开。
这下子阿龙就明白了，他给魏明最早的那个房子打了个电话。
一开始没人接，阿龙半小时后再打总算有人接了。
魏明和丽智刚刚从浴室冲洗了一遍出来。
今天魏明把给丽智拍的那些照片带了过来，两人看著那些照片特别有精神，折腾了一个小时。
「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总算找到你了，」阿龙一上来就吐槽，「要不你还是买个行动电话吧。」
「行，回头整一个，不过你可别把我的号暴露出去，我可不想走到哪都有人找，」魏明哈哈一笑，问他，「什么要事啊？」
「我刚刚收到了一封大陆谢进导演的信，你有空过来拿一下，不过我想你应该猜到他这封信的目的了。」
「巧了，刚刚我还跟徐客吃饭了呢。」
「你没答应他吧？」
「没有，不过他意愿挺强烈的。」魏明道。
阿龙道：「跟公司有合作的牟敦芾导演也看了你这部小说，他也说想拍，牟导的风格你应该也了解，很擅长血肉横飞。」
这三位导演都各有优势啊，但也各有问题。
徐客、牟敦芾两人的问题显而易见，而谢进导演最大的问题就是体制，上头能制衡他创作的人太多了，这部电影能否拍出那种残酷血腥的风格要打个问号，会不会为了中日友好而在一些极具张力的画面上做妥协也未可知。
至于视听语言有些老旧这都是小问题，他和同时代的老导演相比已经有很明显的进步了。
好在魏明不需要急著回复，这三位导演手上都有活，快则半年，慢则一两年都没空开新项目，可能热乎劲儿一过就没人想拍了呢。
不过魏明有耐心，他相信一个好故事肯定能等到适合它的导演。
挂了电话，丽智又挂在了他身上，好软。
「今晚不走行不行，」丽智撒娇道，「人家最近好无聊的。」
「怎么会无聊呢，」魏明道，「你在朗宁不是还有职务吗，你可以回小姑身边听候差遣啊。」
「哎呀，你把人家当成什么人了，一仆还不侍二主呢。」
魏明捏著她的下巴：「你也是想多了，就是让你回去上班而已，朗宁的业务也都熟啊。」
「我熟的是朗宁玩具，不过现在换了新的CEO，很多东西都变了，人家现在深得翎翎总信任，我去讨什么没趣。」
魏明想了想：「那要不这样吧，鸣龙跟徐客合作的《英雄本色》马上要拍了，你作为公司代表过去监督拍摄吧，看谁不爽过去就一个大逼斗，怎么样。」
丽智咯咯一笑：「我才没那么暴力呢。」
又陪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魏明最终还是离开了，他留了一些精力，回去还能给雪姐分润一些。
还好霖姐大著肚子，阿敏最近来例假了，要不然四个国色天香，一天四日八波实在要人命。
魏明回家后，霖姐已经睡了，龚雪还在等他。
魏明有些愧疚，他上去就要动手，龚雪：「别闹，跟你说一声，今天爷爷和妮奶过来吃饭了，爷爷还夸了你的新作品呢。」
「哦，他也看过《南京照相馆》了？」
「是啊，他看的是繁体版的，还跟我们讲当时他人在魔都，当听到新闻的时候恨不得杀进南京去，而看了你的小说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你的史料功夫做得特别好。」龚雪道。
其实那时候的老鬼也不过是个十几岁、寄居在姐姐姐夫家的小小少年而已。
龚鳕又道：「他还说寄了一本给台湾。」
魏明笑道：「其实台湾也能看到这篇小说的。」
《香港文学》是有台湾销售渠道的，因为香港的特殊性，这份杂志上既有台湾作家，也能看到大陆作家，而且大陆和台湾两个市场都能进。
不过两岸政府对此一点都不在意，毕竟《香港文学》的发行量实在太低了，影响范围微乎其微。
每期也就两三千的水平，没错，就是两三千，没有万，而且是全球市场，当然，基本就是亚洲。
香港本地的销量其实也就六七百本，差的时候500本，好的时候能有个800左右的样子。
指望著靠杂志销量赚钱，那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即便魏明对稿费毫无要求，作者们的稿费支出也不是这点销量能承担的，主要还是靠政府补贴，不仅香港在补，大陆也在补。
香港五百万人口，人均也就万人一本，所以能在香港买到《香港文学》的基本都是铁杆文学爱好者了，这在香港算是很小众的人群了，人们更喜欢看武侠小说，而最近漫画已经取代了武侠小说。
去年从加拿大毕业归来的黄子华自认为还是有些文学梦想的。
他拿到哲学学位后感觉工作不是很容易找，就想著凭借自己这张脸当个演员，结果今年无线训练班停招了，还好编剧训练班正常招生，于是他就进去了，现在基本已经结业。
做编剧，除了对生活的体悟，还需要有超群的阅读量，从《香港文学》年初的第一期开始他就在买这本杂志。
因为昨天有些事耽搁了，他今天才到常去的那家书店买杂志，结果老板告诉他。
「误，你不早来，早就卖完了。」
「有没有搞错！」黄子华觉得好离谱的，「你平时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卖完，现在你跟我讲一天就卖完了？」
老板：「不一样的嘛，这次有魏明的新作品，读者喜欢咯。」
上一次魏明在香港发表的作品《九龙城寨的百万富翁》就大受欢迎，做成了单行本发行，销量突破了十万。
「魏明？」黄子华精神一振，他也看过《九龙城寨的百万富翁》，看完之后还报名参加了《百万富翁》这个节目，一直在排队等待。
在他看来，魏明是自己学习的榜样，他不仅能写小说，剧本写的也好，经常有神创意，比如前阵子那部《人鬼情未了》，那部之后香港电影圈不知同时立项了多少人鬼恋的剧本呢。
「老板，我还是了解你的，你平时都会留一手，肯定还自己藏了一本对不对？」黄子华笑问。
「这次真没有，」老板矢口否认道，「我一开始确实自己留了一本，不过一个小时前有一个超级靓女想要买这一期，她软磨硬泡，我没坚持住，就送给她了。」
「你甚至都不是卖？」黄子华无语了，你个老淫棍，「所以到底是有多好看啊？」
「堪比Vivian，你就想去吧。」
另外老板告诉他：「你耐心等著吧，我们几家书店已经向《香港文学》反映过了，相信很快就会加印的。」
「那你先告诉我写的什么题材啊？」
「写小鬼子是怎么无恶不作的，总之很震撼。」
黄子华：「这个题材，那我更要看了！」
~
李嘉昕靠这张脸从书店老板那里要来了发表魏明新作的《香港文学》。
她对文学倒是没什么爱好，杂志到手后强忍著不适简单看完了《南京照相馆》，她认可这是一部好小说，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更喜欢《九龙城寨的百万富翁》这种逆袭爽文，并幻想自己也能成为百万，甚至千万富婆。
她手上也有《九龙城寨的百万富翁》这本书，据说魏明最近就在香港，所以她准备带著这一本书和杂志去鸣龙大厦找他要签名，并让他重新记起自己。
她把这视作自己改变人生命运最快最轻松的捷径，毕竟她长了一张能让男人白给的脸。
对于魏明，她是有些幽怨的，是自己不够美吗？
听说鸣龙新开了一部大制作电影，改编自魏明的小说，而女主角比自己还小一岁呢。
此前年纪比自己大的邱淑珍凭借《开心鬼》系列和开心少女组合已经大红大紫，成为学校里人尽皆知的少女偶像。
她也想啊！
所以这次要签名，也是要一个机会。
16岁的李嘉昕特意打扮了一番，她对著镜子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清纯简约，楚楚动人。」
什么男人能经得住这样的考验啊，哪怕他已经有老婆了！
别说男人了，女人也受不住啊。
当魏翎翎从鸣龙大厦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穿著一身白衣，抱著两本书的李嘉昕，然后就挪不动了。
「魏，魏总！？」
李嘉昕认出了大名鼎鼎的香港女首富魏翎翎，她平时最喜欢看商业杂志了，就喜欢看那些大富豪们挥金如土的故事。
而这些杂志上基本都是男人，而且是一群又老又丑的男人，魏翎翎在那些人里面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关键她的财富超过了大部分男性富商！
前不久她才刚刚花了17亿拍下两块地，17个亿啊！
感觉对她就像是块八毛一样轻松，杂志文章称她的财富恐怕早已超过百亿，晋升香港十大富豪家族之一。
关键其他人都是家族，她好像就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女人。
不知多少大家族想让自家的子孙跟魏翎翎联姻呢，结果都碰了钉子。
是了，她这么优秀的商界女强人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些没出息的二世祖呢。
「你认识我？」魏翎翎欣赏了一下李嘉昕的脸蛋，然后问，「怎么我也觉得你有些面熟呢。」
李嘉昕提醒道：「我拍过不少GG，哦，还有好利来的GG，还是魏明先生亲自拍的呢。」
「哦哦哦。」魏翎翎立即有了印象，不过当时只是一个小女孩，比阿敏还嫩，现在看来，好家伙，穿平底鞋，身高跟自己相当了，172肯定是有了。
当年的小姑娘长开了啊，也会打扮了。
「你来这是做什么？」魏翎翎和善地问，丝毫没有大老板的架子。
「我，我找魏明先生给我签名的，我们之前是朋友，而且我很喜欢他的作品。」李嘉昕低著头有些羞涩道。
魏翎翎：「可惜啊，他今天没来这里，要不这样，你把这书给我，等我见到他帮你要签名好不好。」
李嘉昕本不想答应的，不亲自见到魏明怎么获得机会啊。
不过她脑筋转得很快，当即道：「那太麻烦您了，要不，要不我请您吃个饭吧，如果您不介意我钱不多的话。」
「哈哈，怎么会介意呢，干脆请我吃好利来吧，好久没吃了。」
「嗯，我也喜欢吃。」
「上车吧。」魏翎翎邀请小美女上了自己的平治，前面有女保镖开车，她可以专心在后排跟李嘉昕聊天，并了解她的情况。
~
而她们背后的鸣龙大厦里，刚刚送走来串门的小姑的魏明正在拆信。
他刚看完谢进导演的信，不出所料，果然是希望跟魏明二度合作，再创佳作，就是希望魏明容他一两年的功夫先把《芙蓉镇》拍完。
等会儿给他回封信吧，魏明又打开了《收获》的信，李编写的。
首先就是恭喜，杂志发行一个星期以来，《南京照相馆》反响强烈。
「小魏老师，我好像又回到了当初《人间正道是沧桑》连载时的盛况，而且更夸张，这一期寄给编辑部的读者来信几乎95%都是关于《南京照相馆》的！」李编道，「《收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轰动的作品了。
当然，也和这一期《收获》其他作品的整体平庸有关系，魏明的作品一下子就被显出来了。
「而且时隔三年多，《收获》的发行量再一次突破了百万大关，本来我们首印了80万册，已经是这两年最高的一次了，但仍旧供不应求，于是又加印了20万册。
《收获》上一次发行量破百万还是1982年路遥《人生》那期。
昨天魏明也接到了刘以鬯先生的电话，《香港文学》为了魏明这部小说也要加印了，他们手笔更大，印数直接翻倍！
从首印的2500册直接来到了5000册之巨！
老先生相信其他亚洲市场肯定也能对这篇小说感同身受，当年整个亚洲都生活在日本军国主义的荼毒之下，鲜有未被日军践踏过的土地。
李编在信中还替月中开馆的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邀请魏明出席开馆仪式。
「人家希望通过我们邀请你务必到场，到时候还有一个特别的惊喜。」
魏明看了一下时间，8月15日，时间还早，看来自己有必要去一趟，不过到底是什么惊喜呢？
好难猜啊~
晚上回到家，魏翎翎也在，还拿著一本书一本杂志。
「魏老师回来啦，麻烦签个字。」
魏明最近没少签字，他拿起笔边写边道：「你平时不搞这些的。」
「不是我，我也是帮朋友要的。」
「你身边还有喜欢读书的朋友？」魏明有些意外，「不会是那个新来的朗宁玩具CE
吧。」
「什么啊，人家是外国人，不看中文小说的，不过你那个《冰雪奇缘》出来后可以给我一本签名版，我送给她。」
「行啊，月底就差不多了~」
（昨日保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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