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深入
“砰！”
又是一颗子弹。
地上爬动的毒狼父亲动作一顿。
他的头部本来就已经有一个子弹孔，新的子弹射进去，像落入了真空，就这么消失了。
“砰！”
子弹再度出现时，毒狼的父亲又一次从原地凭空蒸发。
以斯帖猛地抬起手中的一块水晶石板。
石板表面早已镌刻好的古代文字形成了一行行公式。
与此同时毒狼父亲的身影出现在她正上方的天花板上。
这个人形的怪物猝然摆动四肢，即将从天花板上扑向以斯帖的刹那，以斯帖手中的水晶板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啊！”
光芒中隐约响起一声尖叫。
毒狼父亲的身影就如雪花遇到烈火，在光芒中被迫消散。
“砰！”
可随着枪声响起，他又重新出现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田清雨没有动作，只是围观者以斯帖动手。
她已然看出来“毒狼父亲”这只异空间怪物的行动规律。
以两次开枪为一个周期。
一个周期内，第一次开枪是正常射击，该怪物会展现出被击中的姿态。
第二次开枪并击中后，该怪物会进行空间移动，转移到下一个位置。
而从它移动的趋势来看，它无疑是在针对秘眼学会的二人。
“这情况有点奇怪啊……”田清雨看着看着，口中不由喃喃自语起来。
“为什么会这么具体，就连子弹的生成、弹道这些东西都出现了。
黑帮老大毒狼的父亲去世多年，这个异空间里肯定不存在父亲的记忆，只有毒狼的……
他有子弹射击的记忆，他在父亲被杀的现场看到了全过程……等一下，不对！真相更加简单！”
她一下子回过神来。
“杀死父亲的人就是毒狼自己！这才是为什么他会一遍又一遍地在异空间里回放父亲被杀时的全过程！
他因为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而痛苦难安，这些年来父亲的死就像一个幽魂仍旧纠缠着他。
因此在这里，他的父亲才会在被杀以后一次又一次地复活过来，永无止息地运动。”
“弑亲吗？”以斯帖闻言，对着地上爬动的男人皱起眉头，“那小伙子，还真是狠心……不过从我调查到的资料来看，毒狼在他父亲的教导下生活得确实不怎么好。”
“他的父亲想要为家族复仇，想要重新站起来。
为了培养出能够传承自己目标的儿子，他对毒狼的教导十分严厉，动辄打骂体罚，并且在毒狼还小的时候，便带儿子亲身参与黑帮事务，让儿子亲眼见证街头混混逞凶斗狠的生活。”
田清雨沉思道：“这么说来的话，毒狼对儿时家族没落的遭遇如此耿耿于怀，说不定也不全是因为家人被杀的悲痛。
更可能是因为儿时家族的变故正是他后来生活天翻地覆的源头。
正是因为家族没落，他的父亲疯魔一般想要复仇，他才失去了拥有一个健康的家庭、一个寻常的童年的机会。
等等？即便如此，他枪杀父亲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单单是以上这些还不足以让他亲手杀死自己唯一的亲人吧？
肯定还有别的动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毒狼的父亲瞬间移动到角落的墙壁上，犹如一只拥有死尸的惨白色调的巨大壁虎，凸出的眼球里似还残留着当年被儿子杀死的惊愕，直勾勾瞪着田清雨的方向。
田清雨霍然抬头道：“会不会是当时毒狼的父亲已经准备开始复仇了呢？”
以斯帖抱臂打量着角落里的怪物，她的目光似乎更倾向于落在怪物的后脑勺与脊背区域。
她说：“你的意思是，毒狼因为发现父亲准备开启对杀亲仇人的复仇，所以抢先枪杀了自己的父亲？”
田清雨低头开始在笔记本上刷刷计算起什么来：“很可能是这样的，毒狼的父亲对当初的仇恨记忆犹新，一心想要复仇，可毒狼经历变故的时候还小，他可能不太记得当初的事情，更想要过好现在的生活。
随着他的长大，他一定适应了帮派的生活，并在其中如鱼得水。
他知道一旦父亲开启复仇，很可能毁了现在的一切，于是他最终选择了用最极端的方法阻止一切。”
以斯帖耸了耸肩：“从数据来看，毒狼父亲死后，铁锤帮再也没有打探过疑似当年仇人的情报，看来你的猜测是正确的。
弑亲……这种事情在黑道家族中并不少见，他们的家庭与围绕在他们周围的关系并不正常，容易催生出畸形的心理状态。
在回归最初也是最终的归宿之前，人们总是很热衷于给自己制造更多的痛苦，这令他们哪怕死后去了真界也不得安宁。”
田清雨笑眯眯道：“痛苦也是人类前进的源泉之一呀，任何出自于喜悦、探索欲与好奇而来的行动，不都同样伴随着痛苦么？”
以斯帖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冷笑了下，转身注视着在一次瞬移后来到自己身后的怪物，口中说道：
“也有些人决定自己作死，在明明可以安然无恙的情况下，向他们的同胞寻求痛苦。
就比如……控制了这只怪物的那个人。”
“这只怪物被人控制了？”田清雨讶然道，“也是，如果它只是按照毒狼的潜意识行动，它不应该那么针对我们。”
说着，她顺着以斯帖的目光望向怪物的后脑勺。
——在那里正钉着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物体，从表面看像是一个纽扣。
当这只由毒狼对父亲的记忆所凝聚出来的怪物一遍又一遍地中枪，重复着死前的那一幕时，这颗“纽扣”一直在微微闪烁蓝光。
显然这是一个人为钉入进去的控制器，有人在远程控制这只怪物，企图对付学会派来的人手！
以斯帖没有理会越发逼近的怪物，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怀表看了看。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警卫们还没赶来，看来这个空间的复杂度还在提升，我们不用等他们了，直接前进。”
田清雨犹豫了下：“那要不要叫普通警卫们先撤离出去……”
“不用费那个工夫了。”以斯帖断然打断了她。
此时的警卫长已全然没有此前在儿子面前的温情，她的表情很平静：
“异空间的环境源自那个‘遗迹’的影响，每一分每一秒它都在变得更复杂、更深邃，警卫们无法像进入时那般撤退出去。
就让他们继续探索，发挥自己的余热吧。
如果他们足够强壮、足够聪明，他们还有机会活到我们破解异空间的时候。”
田清雨忍不住追问道：“那如果他们不那么强壮、不那么聪明呢？”
以斯帖诧异地瞥了田清雨一眼：“那他们将会非常幸运，先我们一步进入伊甸园。
他们甚至可能直接进入真界的遗迹，他们会在深层见识到此前无法想象的事物，并逐渐成为那里的一份子。”
见田清雨若有所思的模样，她提醒了一句：“别愣着了，你搜集好信息了吧？是时候进入该空间的更深处了。”
田清雨回过神：“当然。”
之前对于毒狼以及毒狼父亲的种种分析，令她收集到了足够多的【灵感】。
而当【灵感】足够充足，她便能刻画阵图，引领自己与同伴们，脱离她收集【灵感】的地方，到达一个新的地点。
话音刚落，她与以斯帖便从原地消失。
“砰！”
怪物此时瞬移到了原本以斯帖所在的位置，但终究还是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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