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大天使
田清雨听到这句话，不由愣住了：“你认识我？不是……你是谁？”
她满脸写着“你是谁家的咪咪？”，一下从云团上跳了下来。
这一下，也露出了本来被她身影以及云层所挡着的，后方的那道身影——
一身绣着金边的洁白圣袍，纯粹由光芒构成的羽翼一对对于背后舒展，洁白衣领之上，连接在脖颈上的是四张朝向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的面孔。
楚寒仍能从这四张脸上辨认出一些他之前在照片上看过的痕迹。
他们都是之前楚霜雇佣的侦探拍摄到的，阿克琉斯制药潜逃的四名董事会董事。
无论之前在照片上是什么表情，如今的他们挤在同一颗硕大的头颅上，都只有一致的神色：
宁静，平和，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睁开双眼注视楚寒的姿态，仿佛一名真正的大天使在慈悲地注视地上众生。
不知为何，从他们的嘴角，楚寒几乎看出一丝蔑视的意味。
楚寒盯着这个……姑且称为【大天使】的玩意儿的下半身多看了一会儿，目光在袍服下面隐约露出的只鳞片爪的双脚上扫过。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田清雨身上，灰烟一阵扭动，猩红的眼睛们紧盯着田清雨的双眼，他说道：
“你爸爸、在等你、回家。”
田清雨的脸色黯然了一瞬：“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没有办法回去，从很早以前开始，从我小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总有一天会回不去的。”
楚寒有些疑惑于她的这番话，耳朵折了一下。
田清雨没看出他的疑惑，自顾自地发问道：“你相信命运吗？你相信很多事情是从小时候，或许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始，就注定好的吗？”
从她复杂的语气里，楚寒听出田清雨离家出走这件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没有回应，只是慢慢踱步，从田清雨正面绕开。
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挡住了路，他弹出一根爪子，翻开其中一具尸体。
尸体仰面露出一张年轻的戴着眼镜的脸，看上去就像那种普通的公司职员。
他用爪尖小心翼翼地挑出这人衣服内侧口袋里的员工证。
没错了，死在这里的几个人，全部是奥德赛公司的人！
公司的确早于所有人一步，找到了这里，派遣了人抵达核心，开始回收子公司私自拿走的东西。
可这一回他们当了一次蝉，秘眼学会作为螳螂紧跟在他们身后，不仅将他们一网打尽，还顺便继承了他们这些日子努力的成果。
楚寒轻盈地跳过尸体，转到了田清雨身侧，黑发下的目光紧紧盯住那个【大天使】。
不知是不是寅虎相的本能，他下意识伏下身，将脚步进一步放轻，犹如丛林里的猛兽即将出击。
那个大天使仍然静静站在原地，位于侧面的那张脸平和地望着他，就连光芒组成的羽翼都定格在空中。
迷你天使们在它周围左摇右晃，也并未影响它分毫。
它身体右半边的光翼明显比左边黯淡一大截，丝丝缕缕的光束从黯淡的一边射出，汇聚在田清雨身边。
因为这些光线过于细微，一般人来到这里，或许会被“天堂”里到处都是的神圣光晕晃到眼，察觉不到这些光线。
可在楚寒紧缩的瞳孔间，这些细节无所遁形。
很明显，田清雨用某种特别手段，将大天使控制住了，正在不断从大天使身上抽取着什么。
哪怕此刻处于寅虎的完全蚀化，戌狗相难以动用，可这么近的距离，也足以让楚寒直接察觉到，田清雨从大天使体内提取的正是未羊相！
果然，是奥德赛公司获得了未羊碎片，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将碎片暂时放在子公司阿克琉斯制药的实验室中进行研究。
于是阿克琉斯制药的员工、高层都接二连三被未羊所诱惑，也或许是他们自身的欲望使得自己主动被“诱惑”。
总之阿克琉斯制药不准备将未羊碎片归还给母公司。
董事会独吞了这块未羊碎片后，为了躲避奥德赛公司的追捕逃到了交好的黑帮地盘上。
结果在这里，他们大概率是做了什么实验，最终导致这片区域连接上真界的特殊地区，整体化作一个异空间。
所有陷落的人在异空间里逐渐失去自我，变成怪物，被异空间提取出来的他们的自我，则变成了怪异的地形与反复出现的幽魂。
作为罪魁祸首的董事会本身，是最直接受到未羊碎片与异空间共同影响的，故而在异空间那完全进入真界的核心区域生成了这样一个“天堂”，自身则融合成为一只天使怪物。
在犹太教文化背景下的人们，确实常常将【未羊】称呼为【米迦勒】，《圣经》中象征战斗与裁决的大天使。
现在，前来回收碎片的奥德赛公司已经被踢出局，秘眼学会接手了将未羊碎片从大天使中重新抽取出来的过程。
楚寒一边思索，一边悄悄伸出左前爪，朝自己身旁的烟雾里掏了掏。
他可能会用到一个东西……
“当啷。”
宽大的爪掌在坚硬的物体表面打滑，直接把这个东西从烟雾里撞飞在地。
重物落地的声音十分响亮，在天堂里循环回荡，惊得周围的迷你天使纷纷飞开。
一瞬间，楚寒与田清雨的目光，同时聚焦在掉地的物体上。
那是一盏头骨提灯。
“……”
“……”
一时间没人说话，场面有些尴尬。
楚寒开始怀念人类灵活的手掌。
下一瞬他四爪一蹬，直扑向地上的【引路人】。
田清雨同时抓起笔，在自己笔记本上刷刷填下公式的最后一个数字，眨眼间她便瞬移至了楚寒面前！
从刚才第一眼看见楚寒开始，田清雨就在观察、记录了，因此她其实早早就可以进行一次空间位移，只是她一直在观察情况的发展。
楚寒对田清雨瞬移的方式产生了强烈的既视感，可现在来不及想那么多了。
他发动寅虎相能力，周围所有迷你天使受到强行操控，如同大堆提线木偶，朝着田清雨兜头冲去。
同时操控周遭的空间，把包含了引路人的那块区域直接挪到自己爪下——
“啪！”
与头骨提灯差不多大小的爪子重重拍在提灯上！
提灯骨碌碌转了半圈，保持开启的光柱从楚寒左边快速扫向了田清雨！
田清雨拨开捣乱的迷你天使，发现自己突然身处光芒之中，身形不由顿住一秒。
下一瞬她似有所觉，直接转身扑向大天使的位置。
“哗！”她的手落在大天使身上，就像撞上一个幻影，直接穿透了过去。
大天使现在处于无智状态，也就是说，它没有施展任何能力，也就不存在能力超出引路人的上限。
这一情况下，大天使就像任何一个寻常的背景。
被引路人光芒笼罩的田清雨处于庇护状态，背景无法影响到她，她自然也无法影响到背景！
楚寒趁此机会，尾巴一甩，勾住引路人的提手，终于顺利把灯提了起来。
保持光束对准田清雨，他朝大天使两步狂奔，而后两爪子重重拍在大天使头顶。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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