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未羊的正与反

楚寒打量着自己的左手，在腕部皮肤上，一枚枚符文按照顺序亮起。

鼠、牛、虎、兔。

羊、猴、鸡、狗。

目前补全的鬼相已经来到了足足八个！

剩下的只有龙、马、猪至今不见踪影，而蛇也补足大半。

楚寒也不清楚，一旦补全十二个鬼相会发生什么？难不成能许个愿？

这些先不谈，其他鬼相又逐次黯淡下去，只留下未羊相发着光。

未羊相的评语也自脑海中浮现：

【未羊相：持剑如圣，惑乱如魔。】

从评语便可看出，这确实是一个具备双面性的鬼相。

简单而言，可以将未羊相的能力分为【正面】和【反面】两种。

首先，楚寒决定测试一下反面能力。

他轻咳了一声，喊了一句：“哥，看这里。”

“什么？”楚霜听到呼唤，一个猛回头，就见楚寒坐在廉价汽车旅馆那布满油渍与霉斑的木头墙壁前方，正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看。

鲜血从脖颈上的伤口里淌出，宛若一轮赤红弯月。

楚霜一下子跳了起来。

几乎一瞬间少年时期的记忆就被唤醒，海边涨潮的哗哗声、螃蟹爬出洞的沙沙声、公园里阴魂不散的身影蓦然与眼下所见重叠。

视野开始扭曲变幻，具体的人影被淌下的汗水一下子模糊。

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先是安静一下，而后砰砰顶着嗓子眼狂跳。

眼下的这一幕实际上与过往种种并不完全相同，可有某种蕴含于其中的意境使得他的本能嗅到了相似的血腥味。

然而，激发过往不妙回忆而产生的……说不上是恐惧？紧张？痛苦？的状态，并未在楚霜身上持续太久。

仅仅一瞬的惊愕之后，先是摇晃的视野再度稳定下来，鼻腔里充斥的血腥味快速消散，狂跳的心脏也平缓了不少。

楚寒注视着楚霜瞪大双眼，有点恍惚地盯着自己，时不时还推一下眼镜，就好像楚霜想要看清一些什么，可无论怎样，他都像隔着一层迷雾，怎么也无法理解。

楚霜突然间就一点也不害怕了，他能看清楚楚寒此刻的状态，看上去十分异常，可他的意识好似解离了那般，只是在一个远远的地方平静地作下论断，丝毫不为弟弟的变化感到惊慌失措。

这就是未羊相的反面效果。

它使得作用对象保留了感知觉，可同时又十分灵敏，就好比和世界单方面掉线了，你能感受到世间一切，可这一切不会再对你产生任何触动。

无法感受到触动，自然也就……

毫不畏惧！

可以说未羊相剥离了人身上最重要的情感，也就是恐惧。

恐惧是对未知的敬畏，是对自身生命的本能保护。

失去了恐惧，一个人就会被任何事物所诱导，会无视自己的生命，将自身的一切交托给唯一一个可以令TA的内心产生波动的对象，未羊相的使用者。

这就是为什么在深山的庄园中，具备未羊能力的真言真知真我之神对于信徒有如此极端的掌控力，它掌控了信徒们恐惧与否，也就掌控了信徒们的全部身心。

恐惧与没有恐惧，均可成为未羊相诱惑人类的深渊。

不过，楚寒可不想这样掌控楚霜。

说实话，他什么都不用做，好像也能直接掌控亲哥，不需要未羊相。

他“咔”地一扭脖子，身体恢复正常，未羊相的效果也从楚霜身上撤去。

楚霜猛地摘下眼镜，揉揉眼睛，重新把眼镜戴上，上上下下把楚寒打量了一遍，语气诚恳道：

“我们打个商量，下次别整我，整它们去，成不？”

说着他伸手一指。

正在像上个世纪流传起来的上古旅馆老电视里嘻嘻笑着、围观大头屡次把严嘉木的部位拼错位置的雨珠正中手指头中心位置，立即猛抬头。

没等雨珠说些什么，楚寒已经对着它挥了挥食指：“你也来试试。”

下一瞬雨珠“嗷”地就从电视机里冲了出来。

从房间每一个可以传音的电子设备里涌出它因为音调太高而夹杂大量电子杂音的尖叫：

“芜湖！我、感、觉、现、在、的、我、无、所、不、能！”

说话间，旅馆狭小的房间中央倏然凝聚出一股灰黑色雨云，极度小极度聚集的一团，就像把天空中足以覆盖小半座城市的雨云压缩压缩再压缩，变成了一个人类孩童的体积。

这团雨云在一个方向上宽，一个方向上窄，大致像一个两头尖的锥子。

楚寒来不及阻止，凝聚出这团压缩雨云的雨珠已经一路电闪雷鸣，带着火花嗖地一下向前射了出去！

雨珠一个倾向于大范围血肉影响与精神催眠的诡物，居然在这一射中射出了雷电长枪的气势，强烈的电压瞬间击穿空气，刺目的闪光刹那覆盖全身，链状电弧缠绕，整个房间里一下子全部弥漫着焦糊气味。

没错，它射出去了！雨珠把自己当做一杆雷电枪发射出去了！

楚寒：“……”

雷电的速度能有多快？快到楚霜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玩意从眼前一闪而过，雨珠化作的雷电枪已经势如破竹地贯穿半个房间，一往无前地射向了房间里唯一一扇玻璃窗，像是要通往自由……

自由……

自由被楚寒在最后关头，以寅虎相的控制力无情阻断。

雨珠本来就是寅虎相契约的诡物，哪怕在人类形态下，他也对雨珠有极强大的操控力。

犹如无形缰绳狠狠一勒，雷电枪的速度顷刻之间降低至零，在距离玻璃窗还有一厘米堪堪停住。

几缕细小的电弧打在玻璃上，发出小小的爆裂声。

楚寒见效果不错，默默撤销了未羊相对雨珠的加持。

空气里那团几乎变成长枪的雨云没有了未羊的增幅，噗地一声，就跟个默默无闻的屁似的，一下子消散开来、

雨珠回到电视里，一下子蔫吧地瘫了下来：“楚寒……你对我做了什么……”

楚寒只不过是对雨珠试了一下未羊相的正面性。

未羊的正面与反面实则是相辅相成的。

反面削弱感知觉、钝化思维、抹除恐惧，将生命体变成一具无畏的机器。

而正面就是给予一个目标高度凝聚的【冲刺】特性，恰如山羊在愤怒时发起冲锋那般，令该目标的速度、力量的凝聚性大幅提升。

真我会的人在遇到楚寒、楚霜逃跑时，突然爆发出的速度，正是未羊的正面性在他们身上作用的结果。

未羊相的效果是既能施加在自己身上，也能施加于他人及他诡身上的，这样一来，使用就十分灵活了。

只要把正反面配合使用，就能制造出一个……

具体是什么，楚寒决定最终试验一下。

正巧这时他望向窗外，戌狗视野发现了一批人类辉光正训练有素地逼近自己所在的旅馆。

那是秘眼学会，准确点说是以斯帖派来的警卫追兵。

确认了一下情况，他的目光转向一旁开心吃着蛋糕的大头。

就决定是你了，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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