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呐喊
热身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何亦玫和周瑶走上擂台。
裁判举起手臂，激情满满地开口：“感谢何亦玫女士和周瑶女士为我们拳馆带来这场精彩的对决！话不多说，比赛——”
手臂猛地往下一挥：“正式开始！”
“小玫加油！”刘艺率先大喊了一声，双手拢在嘴边，声音格外响亮。
话音刚落，周瑶已经压了上来，她坚信自己能打败何亦玫一次，就能打败她无数次。
启动很快，两步跨过半个擂台，一记前手刺拳直戳何亦玫面门。何亦玫侧头躲开，脚步后撤半步，拉开距离。
周瑶没有停顿，紧接着又是一记后手直拳追过来。
何亦玫双臂并拢护住头部，硬接了这一下，“嘭”的一声闷响透过拳套传到手臂上，力量不小。
她没有急着还手，继续保持低重心，在擂台上小幅度地移动。
刘艺在场边看得攥紧了拳头，但没再喊出声，怕分散她的注意力。
周瑶攻势不减，连续打出几组组合拳。
刺拳加后手，刺拳加摆拳，步步紧逼。
何亦玫大部分时间都在防守和移动，偶尔出一两记前手刺拳打断对方的节奏，但都不重，只是试探。
第一回合过半，周瑶的攻势稍微放缓了一些，她连番进攻没有取得明显的效果，呼吸比刚才粗了一点。
一分钟后，周瑶又是一记后手直拳打过来，何亦玫这次没有后退，而是向左侧闪了一步，让那拳擦着她的肩膀滑了过去。
紧接着她第一次主动出了重拳。
一记后手直拳瞄准周瑶头部左侧，速度不算快，但发力很完整。
周瑶下意识往左边偏头去躲。
那拳擦着她的耳侧过去了。
虽然没有打中，但周瑶脚下踉跄了半步，重心晃了一下才稳住。
何亦玫心里一动，陆雪说得没错，她真的往左偏。
周瑶重新稳住身形，表情有些不耐烦：“你倒是打啊，一直躲算怎么回事？”
何亦玫没有接话，重新举起双拳，目光定在周瑶的左边肩膀上方。
她记得陆雪的指导，实战中，周瑶的行动也恰恰印证了陆雪的那番话。
“她在反架的时候，前手是不护头的，并且她非常喜欢往左侧摇闪。”
“尽量让她保持在反架。只有在她反架的时候，才会露出那个弱点，才有机会去重创他，才有机会赢下这场比赛。”
“摸清她的进攻规律后，就可以开始反攻了，消耗她的体力，打掉她的状态，不断让她露出弱点。”
第二回合哨声一响，何亦玫没有像第一回合那样谨慎，而是直接向前压了上去。
周瑶明显没料到她会突然提速，脚步慢了半拍。
刺拳，刺拳，后手重拳！
周瑶迅速闪躲，然而，那一拳根本不是照着她的头打来的，拳头的落点瞄准了她的左肩。她习惯性的躲避动作，正好把自己送到了拳路上。
拳头结结实实地击中面颊，周瑶连退数步，脚下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整个人明显恍惚了一瞬。
“漂亮！”刘艺激动得跳了起来。
周瑶大口喘着气，用力晃了晃脑袋，伸手蹭了一下嘴角，脸上已然挂彩。
群众为何亦玫鼓掌，胜利的天枰似乎已经向一边倒。
周瑶笑了笑，擂台上，她最大的优势其实是不怕痛。
脸上挂彩非但没有令她害怕，反而激出了她骨子里的野性，调整后架势后，进攻节奏骤然加快，拳头比之前更重更凶。
何亦玫没有退缩，迎着对方的攻势反击回去。
两人在中近距离互换了数次重拳，沉闷的击打声在擂台上接连响起。
何亦玫一记后手直拳都打中了目标，周瑶脚下晃了一下，但紧接着周瑶一记摆拳也扫中了何亦玫的太阳穴。
那一拳很重，何亦玫眼前短暂黑了一下，不等她缓过来，周瑶又追了两拳过来。
何亦玫咬住牙硬防了几轮，手臂被震得发麻。
周瑶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何亦玫退得越来越靠后，脚底下那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感，在一点点流失。
恍惚间，一记势大力沉的勾拳打中了她的下巴侧边，何亦玫重心一歪，整个人似要侧倒下去。
还没有真正倒下，周瑶的进攻仍然有效，她看见前方的拳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她忽然发现自己浑身的力量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咚！”
何亦玫重重摔在地上，裁判立刻挡在两人中间，转头看她的状态。
“你还好吗！十，九……”
与此同时，场边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然而那些欢呼里，没有一道是因她而起。
盖过所有声音的，是她耳朵里尖锐的耳鸣。
何亦玫感觉自己的肺像要炸了一般，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全身都使不上劲，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擂台台面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上一次她也是这样倒下的，同样的角度，同样的位置。
没变，什么都没变。
自从上次惨败后，她从没怠慢训练，她以为自己会变强，以为自己不一样了，可一到擂台上，还是被打倒后就站不起来。
全身上下都好痛，甚至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刀在往肋骨里面刮。
【周瑶说得对，我就是手下败将……赢我一次的人，就能赢我第二次……爸妈的禁止，医生的警告，全部都是对的……我再也上不了擂台了……我不适合拳击……怕痛的人没有资格戴上拳套……算了……认输吧，何亦玫……】
“何——亦——玫——！”
一道声音从擂台边炸开。
那么用力，那么不管不顾，像是要把所有力气都从嗓子眼挤出来。
那是刘艺的呐喊，他双手撑着围绳，喊得脖子上的青筋又凸又鼓。
喊声盖过了全场的欢呼，盖过了裁判的读秒，也盖过了何亦玫耳朵里那层嗡嗡作响的耳鸣。
何亦玫被刘艺大声大吼拽回了一点知觉，她抬起头，目光对上了刘艺的眼睛。
“何亦玫，你还记得你刚才在台下跟我说什么吗，你说我是最强奶妈！有我在你一定能赢！现在，我就站在这里！我的技能没有CD，我给你加buff，加到你站起来为止！”
全场的喧嚣被刘艺的喊声震得静了下来。
连裁判都忘了读秒，举着的手悬在半空中。
不过反正也不是什么正规比赛，多给点时间又怎么样呢。
裁判索性弯下腰，装模作样地询问何亦玫的情况，实际上明摆着是在拖延时间：“女士，你还站得起来吗？五——四——站起来！四——加油！四——”
何亦玫紧盯着刘艺的眼睛，拳头慢慢收紧，撑起上半身，紧接着另一条腿也在发抖中找到了支撑点。
刘艺看在眼里，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扯着嗓子继续喊：“没错，站起来，打下去！打碎那些让你跪下的声音！打碎那些说‘不行’的声音！打碎你脑子里那个一直在说‘算了’的混蛋！”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却还在用尽全力：“你从来就只有一个声音是对的，那就是，你的拳头砸上去的响声！！！”
他这番话带着一种野蛮的感染力，现场的观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先有人喊了一声“站起来”，紧接着第二个人接上，然后是第三个、第十个、几十个——
“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越来越齐，越来越响，汇成一片排山倒海的声浪。
这一次，全场的欢呼，全部因何亦玫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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