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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烛影摇红


初秋的夜晚,有一点凉意,傍晚时分,岛城的天空布满铅灰色的烟云。

        白悦玫打电话给正准备登机的李明哲:“恐怕要下雨了,你带了外套没有,天气乍冷乍热,很容易感冒。”

        “没关系,再冷能冷到哪里去,我还没那么娇气,别担心亲爱的。”

        “飞机不晚点的话,我会在航班到达二十分钟以后,去上次分别的地点接你,还记得吗?”

        “你不要开车过去了,不是说要下雨吗,又是晚上,你开车去我会担心的,我在网上订好了酒店,等一下我把地址发给你,你直接去房间等着,我自己会打车去酒店的。”

        “我已经在路上了,我会慢点开的,开车打电话不方便,就这样,记住在那里等我。”

        “那好吧,你路上注意安全,飞机马上起飞,大连飞青岛只有一个小时,到了我打电话你再去出口处。“李明哲打完电话关闭了手机。

        因为下雨,悦玫也确实开得小心翼翼,这节骨眼上,千万可别出差错。她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到机场,只好先找个地方停车等一下,因为机场出口处只能停留几分钟时间。她盯着手机上的时间一秒钟一秒钟地数,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二十分钟就像二十年那么漫长。

        依然是三号门出口,悦玫在人流中很容易就捕捉到了那个梦中出现无数次的身影。他穿着中黄色的长裤,米黄色卡其条纹的巴布瑞格子衬衣,还是那么清瘦,还是看起来那么彬彬有礼随时准备鞠躬道谢的态度。

        “玫,亲爱的,你辛苦了,这么晚还麻烦你来接我。”

        悦玫本以为他会上来先拥抱一下她,没想到他还是一个劲很认真地鞠躬,这种客气总让悦玫有种距离感,在中国人现代的生活里,越是亲近越是随便不拘礼,而在亲密关系的男女之间,只有中国古代才会相敬如宾,看来商朝的箕子带去的礼仪得到了很好的传承。悦玫不知道,其实那十天的时间,她也潜移默化,一定程度上受到李明哲的影响,平时待人接物的态度变得特别谦恭客气,而且她发现,这样的礼仪,使人际关系比以往相处起来更如鱼得水。

        “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你,你绕着地球转圈才辛苦呢。你晚饭吃了吗,饿不饿?”

        “看见你就不饿了。”

        客气完了他也会开玩笑,悦玫觉得,这才差不多找到了俩人亲昵的感觉。

        “我们走吧,现在正好也不堵车了。”

        雨越下越大,秋风萧瑟,黄叶随风而舞,李明哲关上留了一条缝隙的车窗,他咳嗽了两声。

        “怎么了,前几天就听你电话里声音有些鼻塞,是不是感冒了?”

        “没关系的,可能那两天着凉了,有点咳嗽,不过没什么问题,我身体一直很好,抵抗力很强,不用担心,”

        “要不要顺便去医院看看,万一是病毒性感冒,会越来越严重的,要不买点感冒药也行啊。”

        到了酒店,悦玫泊好车子,李明哲已经办好了入住手续,两个人拿起行李一起上楼。

        酒店是商务型的,房间非常宽绰,悦玫把他的行李放好,然后烧水,为他泡上一杯热茶。她拿出在车上找出来的感冒药,打算一会先让他吃一颗,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点。

        “房间看起来还可以,你还满意吗?希望你睡得习惯。”李明哲拉开了被子靠上去。

        “我今天不能住这里,必须回家去,很多事情安排一下,还要准备行李,再说车子也得开回去。”

        “不是提前都说好了吗?刚见到你,你又要回去。”李明哲从后面环抱她的腰,语气明显有撒娇的成分。

        “明天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我保证,像在广州一样,一分一秒不离开你。”

        “那好吧。不过,你要不要听听我的计划?”李明哲像个兴奋的大男孩。

        “先说一个短期计划,关于这次我们的旅行,我把它称作蜜月旅行。首先,明天上午我们坐动车去上海,上海有我们常驻的代表,我开他的车带你去苏州,乌镇,周庄,千岛湖,杭州,我有一个月的休假时间,可以带你游遍江南小镇,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特别喜欢江南的粉墙黛瓦和小桥流水。”

        听上去不错。可是我不能在外面那么长时间啊,我,最多半个月。”

        “没关系啊,你能多久就多久吧,以你的时间决定假期的长短。现在你听我说,我有太多的话要和你说呢。”

        李明哲把悦玫抱起来放到床边,让她坐好,自己拉过来椅子,坐在她面前,拉起她的双手。

        “现在,我是一个单身的男人了。这次回韩国,我办妥了离婚手续。以前你问过我的婚姻,我没有告诉你详细情况,这多少有些难以启齿,另外,那个时候,我还怕你有所误会。我和她已经分居两年了,她有了自己的男朋友,当然,这不怪她,我的工作性质常年在外,也真是辛苦她了。她有了自己的归宿,我也不用担心她了。”

        悦玫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婚姻的破裂,无论什么理由,都是对双方的伤害。在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没有人不期望白头偕老的。

        李明哲拿出手机,屏幕上一个笑容可掬的老太太,双手环抱着一个和他一样有着弯月一般眼睛的小男孩。

        “这是我儿子,可爱吧?他叫俊熙,现在由奶奶照顾。我父亲过世得早,家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我们俊熙特别懂事。我母亲呢,她老人家性格乐观,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她很好相处。”

        悦玫看着他说话的神态,心里暗自思忖,他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她隐隐有些不安,猜测着这些话的含义。

        “其实,下面这些话我应该跪下讲才合适,可是,太长了,有点复杂,请允许我坐着和你讲好吗?”

        难道他是要求婚吗,这怎么可能呢?

        “我知道,你不可能离婚。但是,你是爱我的。所以,你是自由的,你能给我多少,我就接受多少。你如果只想做情人,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一生做你的情人。但是,假如你同意我的计划,我会非常开心。“

        “什么计划,你别这样神秘好不好?”难道他要她一起私奔吗?这更不可能。

        “我想和你成为夫妻,像真正的夫妻那样去生活,我要我们的爱情能够存在于阳光下,要被承认。所以,我要向你求婚,请你嫁给我。”

        悦玫惊奇地睁大眼睛,他这可真开的是不折不扣的国际玩笑。

        “别这么诧异,我和你的婚姻,只限于在韩国。我都计划好了的,你先去办旅游签证,到了韩国后,我们举行婚礼,当然,因为你没有离婚,我们无法注册登记。一纸文书的存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以成为我的妻子,以我妻子的身份和我生活在一起。我会告诉亲朋好友,因为你中国还有生意,所以,你可以在中国和韩国之间来往。你回中国的日子里,我保证绝不打扰,我不会干涉除了我们的婚姻以外你的生活。”

        “你等等,你让我理理头绪。”悦玫一下子乱了,她爱他这是事实,可是她从来没想这么复杂,对于他们的关系,悦玫不是没有想过,但是那一切似乎都是不着边际的。

        她也曾在梦里有过和他结婚的景象,大约每个女子爱上一个人的时候,都渴望成为他的新娘吧。那些梦境竟也十分有趣呢,她像韩剧里的新娘一样,头上戴着龙簪,两端配着飘带,穿着黄色的短上衣,深红色宽大的裙子,草绿色的唐衣,绣满繁复的牡丹花,而李明哲站在她身边,穿着像中国古代官吏那样的衣服,戴着纱帽和冠带,穿着木靴。婚礼镜头有时会切换成西式,她穿着洁白的婚纱,长长的裙摆上缀满白色的玫瑰花,教堂的钟声敲响,拱形的镶嵌玻璃窗里,金色的阳光流光溢彩,他嘴角含着笑,迎着她走来。这种关于他们的婚礼的梦境千姿百态,甚至有一次,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古老的时代,红色帐幔的绣床上,织锦缎面上一对彩色的鸳鸯,洞房里红烛高照,他轻轻掀开龙凤呈祥的红盖头。

        不管性格内敛还是外向,在陷入爱情的时候,女人通常容易产生幻想,而男人则更加注重实际。所以,是不是在她沉浸在柔情蜜意的梦境里时,李明哲正在把这些梦想收藏并进行编织呢?

        她终究是放不下自己原有的生活的,她不忍抛弃无辜的丈夫,更加割舍不了比她生命还重要的女儿。李明哲的计划虽然免于她抉择的困难,但是,这样做,似乎谁也对不起。对于丈夫,她这是不折不扣的背叛,对于李明哲,显然让他拥有一半的婚姻也是不公平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做对李明哲的伤害甚于对丈夫的,因为丈夫的不知情,他不会感到痛苦,而李明哲却将要一次次忍受妻子和另外一个男人理所当然的同床共枕。

        “这样做,太委屈你了,我宁愿你再婚,我宁愿只做你的情人,你可以重新选择一个适合和你结婚的人。”

        “我不会再为了婚姻和谁在一起,我只想和我爱的人拥有婚姻,如果我再爱上别人,那将意味放弃你。”悦玫听他说到这里,心里打了个寒颤,她建议他重新接受别人的时候,说得轻描淡写,可是,从他嘴里说出将会割舍她的话,却让她心酸又难过,爱是自私的,谁也做不到可以把爱人拱手相让那么大方。

        “我是一个慢热型的人,所以,和你在一起,我是经过深似熟虑的。当我确定爱上你的时候,我就开始计划我们的未来。不过,那时候我并不确定,你到底是不是仅仅因为暂时寂寞而需要我,所以我问过你,你的回答是肯定的,因为我们分开以后你还是希望能再次相聚,我也能感受到你心里对我的感情,你只是不太善于表达。你是个特别善良的女人,所以不希望爱你的人受到伤害,因此,我也一直在寻找一个可以两全的办法。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你,可能我的婚姻也会继续维持,大家心照不宣,毕竟离婚要打破长久一来一个家庭维持的习惯。可是,我和你相爱了,一切都不一样了,我要和你在一起。放手让我和她各自归宿于自己的爱人,这也许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我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爱情,源于我对你的爱,你现在却说让我重新再去寻找一个伴侣。”

        悦玫伸手去捂他的嘴,“你知道我不会说话,我不是那个意思,亲爱的,我只是怕委屈了你,我怎么舍得你再去和别人在一起。”她扑倒他怀里,也许,这个时候,撒撒娇可以说明一切问题。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算是表示原谅了。

        “玫,你对于我来说,将会是唯一的爱人,所以我要和你结婚。婚后,我希望你能不那么辛苦,因为我的收入足够养家和养你,我实在不愿意看你四处奔波。你身体也不太好,在外面受那么多罪,每次想到你那个在广州去世的朋友,心里就特别为她丈夫难过。”

        “可是,我......”

        李明哲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你也不可能做个家庭主妇。这样吧,我在韩国帮你找几个女装和化妆品的品牌,由你在那边做代理,这样你不用辛苦地满世界乱跑,而且,婚后你经常出入韩国也有了正当理由,赚钱还可以贴补你那边的家庭,让女儿接受更好的教育,变相也替我孝敬我的岳父岳母,你看我这样计划还好吗。”

        悦玫不由泪水湿了眼眶,李明哲为她考虑这么长远、这么周到是她始料未及的。她从未奢求过能和他有多乐观的将来,这种偷偷摸摸的爱情,对她来说是朝不保夕的。爱情到底是什么,看不见也摸不着。说到底,两个人彼此有感觉了在一起,哪天不开心了随时可以消失,任何一厢情愿都是悲剧。不是吗?名正言顺的婚姻都无法保证周全,婚外情在时间和空间的作用下迟早也只是灰飞烟灭。悦玫没有想过他们的爱情到底能走多久,也许,他们短暂的相聚后,李明哲回到韩国将一去不回,她不是没想过那种凄凉的景象,在他们这场爱情中,她看起来似乎奋不顾身地准备飞蛾扑火,但在潜意识里,也做好了承受随时天各一方后会无期的结局。

        现在,李明哲却要把她拉进自己的生活,立体地让她渗透,和他产生千丝万缕的关系,让她以妻子的身份进入他的家庭,和他的亲人一起相处,而且他还设身处地为她筹谋,帮她安排在中国的事宜,让她有自己的尊严,帮她通过自己的努力,使在中国的父母和孩子经济上有所保障,解决了她跟他在韩国生活的后顾之忧。

        他为她要付出这么多,而她,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李明哲又开始咳嗽起来,悦玫连忙去拿感冒胶囊,李明哲却说什么也不肯吃。

        “我不习惯吃中国的药,没关系的,我一会洗个热水澡,休息一晚上就会好的。”

        “你坐下来,我还有太多话要说。”

        “别说了,还有半个月时间呢,你不舒服,早点睡吧。”

        “不行,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悦玫点点头。

        “不行,你要回答,你要很郑重地回答我。”

        “我愿意!我,白悦玫,今生今世,愿意成为李明哲的妻子,发誓永远和他在一起。”

        “太棒了亲爱的,我们可以实施计划了,因为你的中国国籍,给我们制造很多便利,因为这样我们可以免去在很多韩国婚姻里所需要的形式,但是,从今天起,你要开始学习韩国语。”

        “哎呀,我都三十多岁了,还学外语啊。”悦玫除了‘欧巴’‘思密达’‘阿尼偶赛欧’再也记不清韩国语中自己还能听懂什么。

        “你一定要学,只能辛苦你了,因为你将来要融入那样的生活,不能总让我随时为你翻译。等蜜月回来,你先去速成班学一些简单的对话。其实韩国语并不难,中世纪以前韩国人使用的是汉字,一四四六年,世宗大王命人编写了【训民正音】,韩国人才有了自己的文字体系,不过很长时间没有推行开。因为长时间受汉语的影响,韩国语很多发音是汉语的模拟音,这个,也有规律的,可以慢慢掌握。以后我每天教你,我们俩对话尽量韩语加中文,这样反复练习,你肯快就会熟悉。先学会使用口语,能够和韩国人正常对话,然后再学习文字,这样方便你使用韩文手机。”

        “我听说,在韩国,男尊女卑,妇女地位很低,和日本人一样,卑躬屈膝的,男人都是霸权主义,是这样吗?"悦玫真有点担心,像中国封建时代那样,女人连说个话都不敢大声,在那种环境里,会特别郁闷吧。

        中国人自从解放以后,倡导女权,讲求平等,女性终于翻了身,和男人一样可以当家做主。中国女人被压抑几千年,终于扬眉吐气了,女性有了话语权,可以理直气壮了,尤其近几年甚至有点矫枉过正的态势,很多家庭都是内当家,女人说了算。所以现在中国的年轻人,结婚成家后,只要房子条件允许,大多不愿意和父母住在一起,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婆媳关系不好处理,容易造成家庭矛盾。婆婆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自然被当成皇帝一样,而这个皇帝一般珍贵的宝贝被另外一个女人横刀夺爱,俘虏过去之后再随意指使,无论如何老人家是看不下去的。但是媳妇也是一肚子委屈,凭什么我要去将就别人,我不是一样也自己工作赚钱,也没白吃白喝靠谁养活,这样,问题就来了。中国目前的国情,除去官二代、富二代、各种莫名其妙的暴发户,普通老百姓的家庭,一套房子都能榨干几代人的血汗,更别提飞速上涨的物价,还有各种人情世故的应酬,更不能隔三差五再生个病。这样的经济负担,仅靠一个人的薪水是很难支撑的。所以,女人不得不出来拼命工作,她们一方面和男人一样在外厮杀,一方面生儿育女悉心照顾,里里外外还得操持家务。女人本身身体素质弱于男性,还要负担看得见看不见的各种杂务,如果男人再不自觉,想不起来主动替女人分担一些,难保女人不给脸色看。维持好一个家庭,大家互相理解什么都好说,否则只能是恶性循环。但是现在的年轻人,绝大部分是独生子女,从小被父母照顾得无微不至,很多人连生活自理都困难,更别提去体谅别人,这大概也是年青一代离婚率一直上升的原因之一吧。一个好的婚姻,仅有爱情的风花雪月是远远不够的,它需要承载责任和义务,婚姻的双方,要有所担当。

        悦玫虽然骨子里很倔强,但她天性温婉,和谁相处都惹人喜欢。她在中国的家庭里平衡得很好,房子车子虽然大部分都是她挣钱买的,但她对卫剑从来没有颐指气使过,既然是夫妻,就不应该计较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卫剑对她也是百依百顺的,所以,她很担心,将来如果真的和李明哲结婚,跟他到韩国去,在那样的环境下,会不会很压抑。

        “你说什么呢,韩国也是男女平等的啊,而且,韩国男人是最疼妻子的。我们俩相处这些时间,我有不尊重你的时候吗?你根本不用担心,你以为在中国地盘上我是有所顾忌才这么好,而回到韩国就会原形毕露了吗?呵呵,宝贝,放心吧,韩国男人是世界上最有责任心的,相信我,我会尽我最大努力让你幸福。”

        “可是,你们的礼节也太繁琐了,我怕将来会闹出笑话让你难堪,毕竟,两个民族生活习惯都不一样的啊,万一我哪里出了差错,你妈妈给我点脸色看看。那你夹在中间多难过。”

        “这个,你更不用担心,我妈妈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老人家很识大体,你又是异国他乡的,她会加倍疼爱你,你这么善良,又温柔懂事,她一定会拿你当女儿看待的,我妈妈就喜欢女孩子。一直遗憾没有给我生个妹妹。至于礼节,我以后慢慢教你,这些礼节吧,和中国本来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我在中国留过学,对这方面也有一定了解。商代最后一个国君纣王的兄弟箕子在周武王伐纣后,带着商代的礼仪和制度到了朝鲜半岛,之后在那里建立了“箕氏侯国”,后来汉武帝又在那里设立了“汉四郡”,所以,很难从血统上来区分韩国人和中国人。在很漫长的时间里,韩国的贵族子弟都会到中国留学,学习文化、礼仪等方面的知识。这种关系一直到十九世纪,甲午海战以后,这是历史原因。韩国礼仪和很多风俗都和中国相似的,比如韩国一直尊崇儒教,特别尊重长着,这是礼仪里最重要的,这个你务必要牢记。”李明哲再三强调。

        悦玫心中感慨,中国是礼仪之邦,曾经是其他国家学习的典范,现在呢?崇洋媚外的比比皆是,一部苹果手机能让年轻人去卖血卖肾,父母倒过来看儿子儿媳脸色,给孙子当孙子。中国的传统文化并没有得到很好的传承,一度曾被当做洪水猛兽,在人性曾被扭曲的年代,父子兄弟可以反目成仇。好在最近几年,学校了也开始注重国学教育,悦玫看过【弟子规】,对里面的礼仪规范还算熟知,自己本来也不是一个跋扈的人,做到待人接物恭敬谦谨,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夜很深了,我该回去了。”悦玫看看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夜里十一点钟了。

        “明天我们几点走?”

        “哦,我们这次坐高铁去上海吧,知道你坐飞机会难受,我们尽量乘坐你能感觉舒服点的交通工具。我订了上午十点三十七分的车次,始发站是即墨北站,从这里到北站大约多长时间。“

        “差不多一个小时吧。”

        “那好,你明天上午九点钟来酒店,我们准时出发,你在家里,我不方便给你打电话提醒,你自己掌握好时间,别耽误了。”

        “好的,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多喝点开水,实在受不了就吃点药,总咳嗽也难受。”

        悦玫站起来去拿车钥匙,她看着李明哲说:“我要走了,你不抱抱我吗?难道告别不需要仪式吗?”

        李明哲知道也确实太晚了,他上前去拥抱她,吻了吻她的额头,想说路上小心之类的话,却忽然遭到悦玫的袭击。

        她猝不及防地抱紧他,用她的嘴迅速压上他的唇,接着伸出舌尖,企图打开那曾经如甘露般滋润过她的甜蜜源头。

        李明哲显然不愿意开放他的爱之泉,他左躲右闪:“宝贝,你听我说,今天不可以的,已经很晚了,你还要开车回去,会很辛苦的,重要的是我有点感冒,不能传染给你,你要是病了,我们的蜜月旅行怎么过啊,别冲动,听话。”

        悦玫像个顽皮的孩子,根本不打算停手。“我不怕,传染就传染吧,病了一起病,死了一起死,我就要你。”

        “你胡说什么呀,以后不准说这么不吉利的字眼。”

        悦玫亲他的下巴,咬他的脖子,李明哲的身体本能开始反应。他把悦玫放在床上,变被动为主动,吻她的脸颊,吻她的眼睛,吻她的耳垂,吻她的脖颈,但他还保存着一点理智,不和她舌吻,他害怕感冒病毒传染给悦玫。

        他吻到悦玫锁骨的时候,她试图自己去脱衣服,李明哲按住她的手,他不想让她折腾得精疲力尽了再一个人开车回去。悦玫穿的是连衣裙,他掀开裙摆,吻她的小腿,膝盖,一直往上延伸。当他吻到大腿内侧的时候,强烈的女人特有的体味让他瞬间血脉喷张,他狂热地亲吻那雪白的肌肤,用舌尖反复抚慰,像刚长牙的婴儿一样使劲吮吸,然后情不自禁地用牙齿尝试噬咬。这种极其挑逗的刺激给了悦玫莫大的快感,她禁不住嘴里发出欢畅的**。这**让李明哲大脑一片空白,他再也无法控制体内一触即发的激情,像野兽撕裂它美味的猎物一样,牙齿狠狠用力,随着悦玫的一声尖叫,李明哲的热情喷薄而出,完成了这场没有完全进入对方领地的爱的战争。

        “我们的**啊,就这样被你挥霍掉了。”李明哲自我解嘲,他起身去查看现场,却看见悦玫滋滋地吸冷气,他吓了一跳。

        “宝贝,怎么了?”

        悦玫把裙子掀开,灯光下,大腿内侧细嫩的皮肤上,布满了一个个吻痕,其中一个地方有明显的牙齿印记,周围正在渗出鲜红的血津。

        “宝贝,对不起,我简直太混蛋了,不知道会把你咬破了,伤成这个样子,一定很疼。”李明哲自责地拿起湿巾擦拭。“这都出血了,恐怕要去消炎,不然会引起感染的,我们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破一点皮而已,别大惊小怪的啦,这点问题还要去医院,干什么,打狂犬疫苗啊,你又不是狗狗,哦,不对,你就是狗狗,只有狗狗才喜欢咬人。”悦玫看看不流血了,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整理衣服。

        “要不我开车吧,把你送回家,我搭的士回酒店,你这样我不放心。”

        “哎呀,不用麻烦了,至于那么严重吗,我自己可以的。倒是你,还在咳嗽,我刚刚还感觉你有点发烧,实在不行你就吃点我带来的药,给你放在桌子上了,放心,中国的药不全是假冒伪劣,我以前吃过,挺管用的,难道你的身体构造不同啊,我们不还都一个祖先吗,你又不是外星下来的都教授。好了,你早点睡觉吧,我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酒店。晚安。”

        李明哲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铺着红毯的走廊尽头,他拨了她的电话。

        “看着你走得看不见了,我怎么心里空荡荡的,感觉特别不好,你路上小心点。”

        他的语气有点伤感,停顿了一下,换了一种语气。“好了,老婆,明天见,你已经答应我的求婚,我也已经被你侵犯了,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老公。”

        悦玫笑了。

        ”好吧,明天见,老公。”她挂了电话,走到停车场发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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